只是下令让惠儿带她回漪澜殿,禁足思过,待慕容苓醒了以后再行处置。
现在怎么会……
原来,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可是,天王没有理由这么做啊!苟太后也……
“你先进去看看张夫人吧!希望你们见了面以后,能好好商量,该怎么给太后娘娘一个满意的交代……”苟领军言外有话的说道,接着就示意手下开来铁门上的锁链。
兰翼完全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地就那么踏入了囚室。
只见,兰心就那么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身子靠在墙角。听到开门的声音,本能地抬起头来……
“哥……怎么会是你?”兰心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兰翼的脸。
兰翼闻言,忙向前,扶起她,道:“心儿,你什么时候被关到这里的?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
兰心看着焦急的兰翼,她知道他心里有太多的疑惑。顿了顿,却道:“哥,我没事。你先告诉我,慕容苓她怎么样了?”
兰翼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夫人的情况还不稳定,听说,李御医说了,只有熬到明天,她如果能醒来的话,就有希望活下来……”
兰心闻言,有些呆呆的。她该怎么说,自己这一刻的心境。痛苦过后的更痛苦?可是,经历了背叛,她至少不应该再活在自己纠缠的痛苦中了……
“哥,你现在好好听我说,惠儿把什么都和太后还有陛下说了。陛下认为我是为了报复慕容苓,而欺骗利用了他,所以,现在肯定不会再听我的解释了……”
只见。兰心话未说完,兰翼打断道:“陛下凭什么这么认为,当初不是他强纳你为妃的吗!对了……”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接着道:“惠儿为什么要把什么都告诉他们?难道……”看着兰心的眼睛,“她故意出卖你……”
兰心苦笑,还是摇了摇头,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了。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怎么过太后这一关!”转过身去,“其实,从始至终,我都只不过太后娘娘的一枚棋子而已。她当初就想利用我夺了慕容苓的宠,这个,我一直很明白。只是,我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成了第二个‘慕容苓’……”
“心儿……”兰翼看着兰心的背影,心里很难受。
“哥,我不想拖累你。但是现在太后既然叫人把你带到这来,我就知道太后娘娘想干什么了……”兰心突然转过头来,一把拉着兰翼的手臂。
“你的意思是……”兰翼似乎有所领会。
“没错,太后娘娘想让我劝你把禁卫军的统领权主动交出来……”兰心点头,接道,但看着兰翼有些捉摸不定的神情,她还是犹疑了一下,“哥……”
“心儿,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兰翼道。
兰心看着他,接道:“哥,我知道你一直不在乎这些虚名,也贪恋这些权力,可是,我心里总觉得欠你的……但我现在已经有了宝、锦姐妹,我不能不为她们着想。她们毕竟还这么小……”
“我懂的,相信我,好吗?”兰翼看着她的眼睛,道。
兰心忍着泪,点点头,接着道:“惠儿出卖我,无非是想取代我……其实,现在我被关在了这里,反而更安全。倒是慕容苓,可能……”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惠儿会对慕容夫人下毒手?”兰翼急道。
“不!现在还不会。哥……”兰心示意兰翼低下头来,在他耳畔轻轻耳语了数句……
高高的囚窗外,月色冷冷地笼罩着这座皇宫……
卷二 爱恨痴缠,我们用一生守候 第七十三章 博弈,且看谁先拯救谁(中)
第七十三章 博弈,且看谁先拯救谁(中)
多少次,梦中,我在月华如许的晚上。将手指轻轻穿过你凉风中飘扬起的秀发。这样安静的美好,曾经渴求了无数次的相拥。
可惜,梦醒的时候,一切还是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于是,在无数个黯淡无光的午夜,带着独斟酌饮的酒,把浓烈的温度,狠狠的烧进胸口!
把眼前看不清的画面,揉碎成心中嘲弄的腐朽。
——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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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阳光穿射入漪澜殿的时候,有冷风亦乘隙而入。
苻坚轻翻了一个身子,头,剧烈地疼痛。
终于爬坐起来,“心儿……心儿……”
“陛下……您醒啦?”一个娇媚的声音划破宁静的殿室,在耳畔萦绕成更慌乱的混乱感。
苻坚睁开眼睛,转头,只见身旁的惠儿拉了拉身上刚套上的薄衫,笑得分外妖娆。
“陛下……”惠儿正想伸手上来,抱住苻坚。
“你干什么?”苻坚急忙一把推开她,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惠儿不想苻坚竟是这般反应,侧倒在床榻上怔了一下。突然。一下子就哭了,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奴婢知道……陛下喝多了,错把奴婢……当成了夫人……奴婢……奴婢不会让陛下为难的……”
“惠儿……”苻坚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不免还是有些愧疚。
“奴婢会自行了断的……”惠儿说着,就要下了床榻,去冲撞殿柱。
苻坚恍然回神,忙一把拉住她,“惠儿,别!”
惠儿顺势倒入苻坚怀里,苻坚为了安抚她,一边轻拍着她的背部,一边喃喃道:“是朕的错……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惠儿嘴角爬上一抹不可意会的微笑……
苻坚就那么轻轻地拥着惠儿,心里也许还是有些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但理智已经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或许昨夜,注定是个煎熬。每一个人都在上演着与强大的自我内心博弈的画面。
苻坚不会知道自己从踏入漪澜殿的那一刻,已经陷入一个阴谋。他也不会想到自己坐在漪澜殿的大殿上,屏退了众人,企图将万千愁绪消融在喉间甘冽灼烧的苦涩里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推向真正的算计……
是啊!好像男人总是这样。面对着自己不想面对,或者无力面对的人与事时,总喜欢用酒精的温度麻痹自己的痛苦。
纵然他们明白这样的麻痹解决不了心中的困惑,却依然执迷不悟地将自己深陷另一场囫囵。
纵然身为天王,苻坚也无法例外。
“启禀陛下,紫薇宫来报,慕容夫人醒了……”赵整突然走了进来,立在屏风外。不缓不急地禀告道。
苻坚闻言,忙站起身来,拿起衣架上的锦袍穿上。
惠儿见着,不免有些着急,忙叫道:“陛下……”
苻坚看了她一眼,继续穿好衣服,也没说什么,就走了出去。
赵整站在外边,心里倒是有些不解气。
却见惠儿披着薄衫就冲了出来,有些赌气地想挽留:“陛下……”苻坚倒是没有回头,赵整低头拱手,道:“今个天凉得很,惠儿姑娘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吧!免得受了风寒,就不好了……”说完,他也转身走了。
惠儿站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回到里面,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随手拿起烛台就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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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儿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康!千岁千岁千千岁!”御花园的走道上,惠儿笑着,跪拜道。
只见苟太后摆摆手。“平身吧!”
“谢太后娘娘!”惠儿站起身来。
“来,陪哀家走走。”苟太后招招手,示意惠儿到她身边来。
惠儿见状,忙向前数步,走到苟太后身边,轻扶着她的手腕。
“哀家一早就传你来,想必你也知道,可不单是为了赏菊……”苟太后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惠儿明白。娘娘有心栽培,是惠儿的福分。惠儿定当为娘娘和表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惠儿忙接道。
“哼!难得你还记着你表姨。”苟太后这一句略带几分轻讽口气的话语,着实将惠儿下出一身冷汗。
惠儿闻言,忙跪了下去,道:“娘娘明鉴,惠儿绝不敢有丝毫不忠之心……”
“易惠然,你现在最好听清楚哀家说的每一个字。”苟太后突然正色起来,口气也严厉了许多。
原来,惠儿的本名叫易惠然,是苟王后一个表妹的的女儿。苟太后有一次去到天王后宫里,刚巧碰上了她进宫给自己的王后表姨请安。
太后见她聪慧,人也挺机灵,想着苟王后本来就是个不善于争权逐名之人,太过逆来顺受,与世无争,这些年又日渐疏宠,她怕自己要是不在了,苟氏恐难以立足后宫,所以就将易惠然留在了自己身边,想着日后许会有用。
“当初,哀家让你去到张夫人身边。为的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可不是让你去搞小动作的。你倒好,自作聪明地给自己办了不少事。”
“冤枉啊!太后娘娘,惠儿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您和表姨……”惠儿当然想争辩。
“你当哀家什么都不知道吗?哀家放手让张夫人协助王后打理后宫,为的是一来试探她的能力,二来试探她有无二心……你倒好,让哀家测出了你的野心有多大。你瞒着她故意克扣紫薇宫的月俸,还煽动各宫的人变着法子将紫薇宫的人调走。本来,哀家也着实不喜欢慕容苓,所以,这件事,哀家就睁一眼闭一只眼,也就算它过去了……”
苟太后说到这,轻蔑地瞟了惠儿一脸无措的神情,“昨晚你在陛下酒离下了药吧……”苟太后,接着道:“哀家说过,不会亏待你,但你不至于这般着急给自己定了名分。”
“娘娘,惠儿错了,您就饶了惠儿这一次吧!惠儿保证,以后再也不敢……”说着,惠儿急忙给苟太后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苟太后看了看她,终于还是蹲了下去。扶起她道:“惠儿,你还很年轻。你的机会多的是。你应该明白哀家的意思……”
惠儿看着苟太后,有些不明所以。
“现在,张夫人的义兄已经请辞,将禁军统领权交了出来,哀家会很快放了张夫人,让她回漪澜殿禁闭思过。陛下对她还有一些成见,想必不会这么快对她回心转意。但慕容夫人就不一样了,她毕竟曾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从这次落水事件中就可以看出,她在陛下心中的位子有多重……你想要立足。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说着,苟太后转了个身,不无担忧地叹了句,“听说,慕容冲回来了,陛下今天安排了时间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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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坚赶到紫薇宫时,慕容苓斜躺在床上,碧儿在给她喂药。
示意众人退了出去,慕容苓刚想起身,即被向前的苻坚制止了。
“陛下……”慕容苓看着发呆的苻坚,心里有些不知何以面对的感觉。一年多了,他双鬓平添了些许白发,听说他一直忙于征战沙场,一心想完成王猛还在世时,自己来不及交给他的答卷……
“清河……”苻坚一把将慕容苓揽入怀中,嘴里呢喃着慕容苓听不清楚的话语。
“陛下,您放了心儿吧!不管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掉到水里去的……”慕容苓挣扎了一下,拉开了和苻坚的距离。
苻坚呆呆地看着她,心里的痛,一寸一寸变成了心疼。
“你为什么要为她说话?她害了你,也骗了朕……”
“陛下,您不觉得你这么说,对心儿很不公平吗?”慕容苓看着苻坚的眼神,渐渐陌生而疏离,“当初,是您自己要纳心儿为美人的。这一年多差不多两年来,心儿为你付出了很多……我不相信,您看不到。”
苻坚听着慕容苓的话语,眼前不断地回想起兰心在他深夜批阅奏章时送来的参汤,在他趴倒在案桌前沉睡时披上了外衣,在他为战事困扰时抬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头,在他孤独痛苦的时候陪他一起度过的煎熬……
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
“可是,她还是骗了朕。她是你的仇人,你在利用朕报复你!”可是,苻坚还是不能轻易原谅吗?
慕容苓看着他,自嘲地一笑。
“你笑什么?”苻坚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