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得，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告诉她，其实他们不是姐弟的事实的凤皇。

她或许还是无法否认地在心底承认，自己曾经有过的那么不安的期许。

可那却是一生的禁忌。

她。今生已经没有了接受这样的期许成为现实的能力。在这里，她是永远的慕容苓……

慕容冲不会懂得，他带来的，这样的惊喜，于她而言，却是更沉重的枷锁，更无望的留恋。

每天看着碧儿越来越忧伤的脸，她就会觉得心疼不已。自己的错，不是吗？

其实，她或许也不懂得，这从来都只是每一个人心里的一道自我跨不过的坎而已。

就像兰心重回漪澜殿，却依然不快乐一样。

因为她的心底埋葬了一样的不可救赎。

可是，值得庆幸的是，她看清一切，也看清了自己。她可以放不下很多，但她会放下仇恨的怨念。

在兰翼告诉她一切的真相以后，她选择了遗忘。她告诉自己，现在起，她不是兰心，不是佩佩，更不是什么段昭仪的女儿，她只是天王苻坚的张夫人，佩心。

她只要做一个简单的女子，守候在自己的夫君身边。不管爱亦或不爱，她只记得她曾经答应过那个男人要陪着他，一辈子。

经历了这一次，她看到了苻坚对慕容苓用情的至深，但也看到了苻坚对她的在意。原来，她也从来不仅仅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影子而已。苻坚，是真的在意她，才会不能容忍她的“利用”；苻坚，是真的需要她一生相伴，才会没有理由地选择原谅和不计较……

每一天，看着苻坚来到漪澜殿平静地接过她斟的茶，慈爱地逗笑两个女儿，她真的觉得这样的平静才是她一直渴求的温暖。

惠儿欺骗了她，又怎样？她的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荣华富贵，可是，除了这个，她却也失去了更多。

自从封她作了贵人以后，苻坚基本上很少去昭阳殿。加上她当上贵人的手段，一直为宫里众人所诟病，所以，很多人基本上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也曾听说，这位易贵人去了长乐宫哭诉了几次，刚开始，苟太后还替委屈，也特意劝说了苻坚一番。苻坚碍于苟太后的面子，就去了昭阳殿几次。谁知，有一次竟无意中从宫人私下的交谈里，得知那晚自己的醉酒实为易慧然下药的缘故！

这样的事实。对于苻坚而言，自然是要龙颜震怒的。从此以后，他就再也不曾踏入昭阳殿了。

惠儿的心急如焚可想而知。可惜，苻坚却是怎么也不肯再见她，而她去长乐宫诉苦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也反遭了苟太后的不耐烦了。

她当初自己动了小聪明，本来就是触了苟太后的禁忌。后来，要不是看在她身怀龙种的份上，想必苟太后也是要放弃她了的。

如今，苟太后也只是好好地劝说她先安安分分地把孩子生下来，待日后。有了依靠，天王也会念在孩子的份上好好待她的。

只是，她的不甘心恐要注定了她的不安分……

而交出禁军统领权的兰翼，事到如今，自然想到选择离开，离开这座禁锢了他所有感情的皇宫，离开这座看不到情感出路的城池。可惜，苻坚却无论如何也是不许。

其实，苻坚在冷静下来以后，自然是要懂得苟太后的意图的。兰翼主动请辞，并建议由苟领军接替自己的职务，这让他开始理解张夫人“专宠”这一年多来，“张家”已经被很多朝中之人所妒忌了。

当初，苟太后扶持兰心，恐怕也不过是为了牵制慕容一族的势力。可这一切，在苻坚看来，却是可笑的举动。身为大秦天王的他，从来不认为，在朝堂之上，谁还能在他的眼皮底下翻出乱子的……

所以，最后兰翼与天王僵持的结果，就是他留了下来，却也不再担任中领军的职务。苻坚让他先休息一段时间，如果他愿意，以后再给他安排其他的军中职务。

而利用这段闲暇的时间，兰翼按照兰心的意思，让李成林夫妇关闭了雅兰轩，然后带着张御厨离开，去了江南。

长安城里突然消失了这么一家如此出名又有话题的糕点坊，刚开始一段时间，自是要引来无数非议和揣测的。可是，相对于这短暂的流言蜚语，兰心觉得他们的离开才是真正的结束，才是更长久的安宁。

其实，李成林在知道一切的真相以后，也已经决定离开，本来是想。至少先让张德茂和自己的孙女碧儿见上一面再走的，但张德茂自己却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于是，他们在兰翼的帮助下，顺利地出了秦国境内，去了南方晋国一处江南小镇。

当然，这一切想必也是在苻坚的默许下才如此顺利……

说实话，苻坚是真的不敢再冒险了。

他已经在心底彻底地放弃了慕容苓。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子宁愿选择永远孤独地老死在紫薇宫，也不愿给他一次机会的时候，他就注定了这一生都不可能再得到他期许的拥有。

而兰心，他却也已经放不开她的手。

索性让她忘了过去的一切，断了所有的曾经，重新开始吧！只要她还能留在身边，陪着他，到最后……

“公主，您怎么跑这来了？”碧儿拿着一件淡紫色的锦袍一路寻到紫薇林来，一边给慕容苓披上紫袍，一边说道。

“碧儿，你来啦……”慕容苓拉拉身上的衣袍，回头，笑若芙蕖。这样妩媚的笑，原来还是可以掩饰很多内心的凋敝吧！

碧儿看着她，怔怔地，仿佛望断了所有来时的艰辛……

可惜，我们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在这样的困境。

“您身体不好，李御医可交代过可千万别再让您受凉了！”碧儿说着，就扶着她的手腕，准备往回走。

“碧儿，对不起……又害你担心你了……”慕容苓看着她，一边走，一边愧疚道。

“碧儿只有公主好好的……”碧儿笑着应着，心里却有些悲伤。

自从上次那一病，慕容苓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李御医上次来看她的时候，见着紫薇宫还是一如从前的清冷，意外的同时，也是说不出的担心。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本以为上次的落水事件依然可见慕容苓在天王心里的位子肯定是不可取代的，可不想，他们到头来还是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来治疗彼此的心伤。

“我不是好好的吗？”慕容苓拍拍碧儿的手背。

“嗯……”碧儿的笑，带着心里的泪。

大司马，您可一定要回来啊……

卷二 爱恨痴缠，我们用一生守候 第八十二章 真相，难道伤害有苦衷

第八十二章 真相，难道伤害有苦衷

天空会记得，我曾经的仰望。

那样的寂寞成为一种孤独的姿势时。我知道，看尽苍茫，我们依然牵不住繁华，却要徒留下哀伤。

可惜，你眉宇间的温柔，还是期许不到我想要的未来。原来我们，命中注定，成为过往……

也许，这样的告别，还是忍不住留恋。但我想，我会感谢，感谢老天让我放下一切。

——慕容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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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谢春红，总是太匆匆。

时间在季节的轮回里，上演冷暖自知的悲喜。

这些年，仿佛看尽了世态炎凉，却总还是看不透自己的渴求。曾以为，时间终究会教会我们遗忘，然后抚平心里那些丑陋的褶皱。

可是，春花如此娇弱，过分的美艳，所以才会过分的脆弱。哪经得起这朝来寒雨晚来风的折磨。

或许。这就是曾经有多繁华，现在就有多苍凉的悲哀。

慕容苓的琴声断断续续，早已失去了往日行云流水的畅快。只是，谁又懂她内心里不可救赎？

凤皇一句，你不是我姐姐，早已扰乱了她所有的心绪。可她一直告诉自己，她放不起的仅仅是这个让她愧疚的弟弟……

碧儿进来收拾起那已经完全凉了的饭菜，看了看慕容苓孱弱的背影。

那么专注的拨弄着那已经断了一根琴弦的七弦琴……

竟然还是只吃了这么一小口饭吗？

本想叫住她的碧儿，却在突然听到她那一声不由自主低唤道的“凤皇……”时，还是生生地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急急地端着案几转身离开。

泪水终于还是肆无忌惮的滑落下来。任她碧儿双手何以颤抖地紧捂住面颊，那些记忆里催生出的像是着了魔似地液体还是不可抑制的渗出了指间。

风穿过回廊，却带不走这些弥留的咸腥。

而完全不知道碧儿来过的慕容苓突然就下意识地停止了这不成曲调的拨弦声，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抬起头，望着窗外的那棵紫薇树。

午后的晚风吹响紫薇树的枝叶，那些如娓娓道来的絮语般的声响，仿佛天籁……

时光流转，一晃近八载，就这样成了这花树向天空丈量的尺度。

花期又近了吧！

慕容苓恍惚间走出那宫殿，来到那紫薇树下，抬头、迎着午后的霞光，亭亭玉立。

顺着繁茂的枝叶，慢慢地昂起头，幽幽的目光被那些星稀的光亮抓扯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可惜时光留不住。

所以，才会天真地乞求：时间逆转，哪怕代价是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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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该吃药了。”碧儿按着往常的时间，送来了那碗花瓷小碗盛着的汤药。

房里终于停下了那似断犹续的拨弦声。

慕容苓转头，习惯性的笑容。

这样的场景，上演了太多的次数以后，也许大家就学会了习惯。

就像这不成曲调的琴音，纠结了碧儿许久以后，她却依然不得不习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一样。

看着那碗光影浮动的汤药，双手已是机械似地捧了起来。

黑色的液体顺着慕容苓的喉咙灌入体内，早已忘了什么滋味。

这是多少年以来重复的动作，每天例行的公事原来就是另一种麻木的解脱。慕容苓想着自己终于还是学会了为难自己去做不难为自己的事情。

这也不过是另一种生存的本能罢了。

再接过碧儿递过来的手绢，轻拭了一下嘴角，还是露出习惯性的笑容。

碧儿眼里洇着的泪水终于还是无声的滑落下来。那种仿佛要张狂起来的呐喊，早已在心里歇斯底里。

我们为什么要重复这些烂在骨子的虚假欢颜呢？

我都知道，我也一直试图在把你微笑的面具当作真正的面孔来对待，可惜，有些时候，心底的声音突然响起的时候，却还是会那么残忍把这些的面具撕烂，我的心底还是无法忘记你微笑面具下那张泪流满面的绝色容颜。

公主……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慕容苓看着碧儿的眼泪，这才手足无措地慌乱起来：“碧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宫人们又欺负你了？都是……”

“我不好”几个字尚未出口。回过神来的碧儿却忙打断：“不是、不是！公主，您别乱猜！我没事。我只是……只是心疼您啊……”说着，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慕容苓却淡若无痕地微微一笑，捧起她的脸，用手绢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傻碧儿，我的傻碧儿……我不是好好的吗！干嘛哭啊？”

其实，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的内心应该也是要哭泣的吧！这些年，碧儿守着她，这在清冷的紫薇宫里，怕是已经受尽了其他宫人的白眼。

她是亲眼看见碧儿是怎么卑躬屈膝地从那些给各宫殿发放月俸的宫人手里接过那些鄙薄的眼神的……

有时，慕容苓真的会想，自己的存在，是不是早已成为了碧儿的负累？这些年，让她这样把青春耗在这里，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太自私了？也许，她早该放弃才对吧！

只见，碧儿忙抬起手挡住了慕容苓的擦拭，自己摸了摸脸颊。

慕容苓心里的苦，她又怎么会看不见！难道跟着她十数载，连这样的隐忍的微笑都看不出来吗……

还是不能轻易将真实的面孔曝露，不是吗？

终于，也挤出一个苦涩的微笑，碧儿回道：“对不起，公主。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