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射箭什么的。但应该也不需要她学什么汉人女子的刺绣活儿。
然而,却不知何故,她从小就对这江南的生活充满了向往,不但对那琴棋书画有所偏爱,至于江南女子的精绝天下的刺绣,更是让她为之惊艳。所以,可足浑太后不但特意给她请过江南的琴师教她抚琴,还找过江南刺绣一流的绣娘教她刺绣。
也许,正是这样的不同,让她不但有着北方鲜卑女子轮廓分明、大眼高鼻的体貌,却又更多了一份江南美人水眸灵动,温婉娴雅的灵气。
“晴荷,你说今年是不是会特别冷啊?”陈三娘放下手里的针线,忍不住搓了搓有些僵硬的双手。
慕容苓抬头,看了看窗外随风摇曳的翠竹。这江南的绿竹好像从来都不显衰败,永远那般让人眼前一亮的欣喜。微微一笑,转过头来,应道:“应该是吧!这些天确实冷得出奇。好像比去年刚来那会冷了不少。”
“呵!那我怎么看你都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似的。好像天生就习惯了这南方突变的天气!”陈三娘笑着,又拿起了放在腿上的针线和未完工的棉袄。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好像住在这里很久了一般!久到仿佛一出生就一直生长在这里……而过去那段岁月反而像是出了趟远门,现在是回到故土了……”慕容苓说着说着,心里却真如心灵感应般地仿佛听到了另一个自己那般强烈的回应。
“那你说不定前世就住在这里咯!”陈三娘笑着,一边缝制着衣物,一边说道。
慕容苓闻言,大脑有一闪而过的灵光乍现。她不懂得这是什么样的意味,只是觉得,这句话让她有一种忽生的渴望。
渴望自己真的有前世,有来生……
“三姨,你说,人真的有前世来生吗?”她停下了手中动作,认真地看着陈三娘。
陈三娘闻言,抬起头,突然也愣了一下。怔了怔,又失笑道:“三姨哪懂这些!三姨是瞎诌的。你可别信我。”
“可是,我看过一些佛家经卷,好像是说过……”慕容苓有些疑惑,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呆呆地望了望地上。
陈三娘见状。忙道:“三姨不信佛,可能是受成玉姐姐影响……”看着慕容苓已经抬头望着她,她又忙解释道:“呃……就是你李叔她姐姐……”
“哦……”慕容苓恍然,于是接着问道:“那……那个成玉大姑她不信这些吗?”
“她是入了道的仙姑,我倒是挺喜欢她那种修心养性的觉悟……”陈三娘笑着应道。
“原来如此。可是佛家和道家的思想观念,我看有不少都是差不多的……”慕容苓接道。
“呵!我哪懂什么思想什么观念的!反正这日子就这样能过下去便是了。三姨不图什么,就希望生活安安稳稳的就好。这几十年来,兵荒马乱,各国战事连连,到头来还不是苦了我们平民老百姓……其实,我们又在乎谁做皇帝,谁做君王呢?只要这天下太太平平,百姓丰衣足食,那就是好日子……”陈三娘说着说着,不禁发了一统感概。
慕容苓闻言,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一直以为是别人不懂得身为皇族的身不由己,更不懂得亡国皇族的悲哀……
可惜,现在,听着陈三娘这一番话,她不禁要反思,那些逐鹿天下的群雄们是否又真的理解过寻常百姓家的血泪心酸?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也许,就是这样的道理。我们谁也无法强求谁站在自己的不能体会的位置上去学着宽恕和原谅……
“晴荷……晴荷……”陈三娘见着慕容冲突然发起呆来,不禁有些担心起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再想着慕容苓从前的身份……
“对不起啊……三姨不是那个意思……”她忙伸手轻轻晃了晃慕容苓的衣袖。
慕容苓回神,恍然失笑,忙道:“三姨干嘛道歉。你说的何尝不是实情。”顿了顿,还是有些犹疑地叹了句:“想必,这天下老百姓也是和你都是一样的……渴望着平静安稳。”
陈三娘看着慕容苓掩饰不住忧伤的神情,心里还是忍不住心疼起来,捧起慕容苓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柔声道:“晴荷,这些年,真的是苦了你了……”
慕容苓闻言,忙笑着对陈三娘道:“三姨,我没事!一切都过去了,我想,我还能来到这里,还能和你们一起过着这样简单快乐的日子,今生真的是别无所求了……”
陈三娘疼惜的目光看着她,忙点点头,道:“嗯!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吧!咱就得往前看!”说着,又忙松了手,拿起手上那件棉袄,展开,道:“对了,你给三姨看看,我给你李叔做的这件棉袄子怎么样?需不需要再加点边饰什么的?”
慕容苓看了看,笑着道:“应该不用了吧。李叔喜欢穿素朴一些的衣服,花俏了,他要说的。”
“也对,你说的也是。像上次我给他做的那件夏天穿的长衫,他就因为颜色亮了些,和我争论了好久。还说不如给张叔做的那件好……张叔那件可是全灰的……”陈三娘有些小小不服气的埋怨道。
慕容苓轻笑,这两夫妻真的是越来越羡煞旁人了!看着他们,却完全不像二十几年的老夫妻那般相敬如“冰”,反而如小夫妻一样,时常伴着小嘴。却是越来越开心。
“对了!你这件长锦袍是给谁做的?这么漂亮的翠竹暗纹,绣着可花不少心思吧!”陈三娘故意微微低了低头瞅着她,问道。
慕容苓不想,她竟还会故意取笑她,便笑了笑,摇了摇头,也不回答她。
“还不好意思说呢!”陈三娘笑着越发有些暧昧起来,一边低下头继续她没弄好的收边工作,一边故意拉长了声音道:“我看,该不是给兰公子的吧!”
慕容苓闻言,倒是一怔,没想到陈三娘竟会以为是他来。
再想想,恍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欠了他好多,好多……
陈三娘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默认了,也不抬头,继续道:“兰公子真的是个好人!当初要不是他,我们恐怕都很难有这样的安稳日子了……”低头,咬断那收尾的线,“可惜,他是秦国的将军,必须得回长安。要是当初他也能留在这乌乡,那……”
恍然抬起头,却瞟见慕容苓眼角已经沾上泪珠……
“啊!晴荷,你没事吧!都是三姨不好。三姨不该胡说八道……害你难过了……”陈三娘说着忙放下手里的棉袄,倾身向前,欲抬袖为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慕容苓却回过神来,忙瞥过脸去,一边道:“我没事”,一边自己抬袖擦掉那泪。
“晴荷……”陈三娘有些愧疚地低唤。
慕容苓回过头来,忙笑着道:“三姨见笑了,我真的没事。只是心里一时忍不住有些感概罢了……”
“嗯……没事就好。我们不想了,说不定以后大家都还能再见着面的。”陈三娘试图宽慰。
慕容苓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听说前几个月,秦军差点就打到了广陵……”陈三娘忍不住向慕容苓说起她前些天从李成林那听来的消息。
慕容苓闻言,一惊。这么快,苻坚就要南征了?
“不过,还好,听说晋国有一个好像叫谢……谢什么来着的将领,把他们全都击退了。”陈三娘继续说道。
“谢安?”慕容苓本能地应道。
陈三娘闻言,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好像我听你李叔说的不是这个名字……”
“谢石?谢玄?”慕容苓再接道。
陈三娘闻言,忙点点头,道:“嗯!对了,就叫这个谢玄名字的。”
慕容苓早在燕国时,就曾听说过晋国这王、谢、桓、庾四大家族。而她对这谢家的人是尤为欣赏。
从那些江南的老师那里了解到的他们的事情里,总觉得他们身上多了一股出世与入世间的豁达。而且,她对那个谢家的有名的大才女那个比她大八岁多的谢韫道也忍不住有几分惊叹。
“你说,秦国还会来攻打晋国吗?”陈三娘眼中倒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慕容苓闻言,顿了顿,拉起陈三娘的手,道:“没事的。我们珍惜眼前就好……”
陈三娘闻言,看着她,沉思了一下,道:“对!珍惜眼前就好。”
卷二 爱恨痴缠,我们用一生守候 第九十章 立冬远来,只为逢君
第九十章 立冬远来,只为逢君
爱,一个字,可以很幸福。也可能很辛苦。
有些爱,明明深入骨髓,却不能告白;有些爱,明明无法放弃,却要笑着说再见;有些爱,明明知道等不到结果,却还是执迷不悔……
他们告诉我,这人世间最卑微的名词是,等待。而时间会苍白了这样的无言,结局也还是要讽刺那种天真的执着!
可是,谁来告诉他,放过了她,又怎么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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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霜雾初降。早晨的清冷自不必说。
一阵略显急促却又不甚明晰的敲门声还是打破了这院落的幽静。
李成林应声出了正厅,穿过前院,便去开门。
“谁啊?”李成林一边看门,一边问道。
来人的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请问您是?”李成林没认出是谁,便问道。
“李叔,是我。”兰翼忙抬手将斗笠往上提了提,道。
李成林这才恍然。忙应道:“啊!快!快进来。”说着就侧身让开。
兰翼轻轻点了点头,笑了一笑,便从他身旁跨过,进了院里。
李成林和兰翼刚进了屋里,陈三娘和慕容苓已经从后院迎了出来。
“兰公子!”陈三娘道。
兰翼微微一笑,朝她点了点头,道:“李婶。”
“兰翼,你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吗?”慕容苓还是忍不住问道。
兰翼转头,看着她,忙笑着解释道:“没有。我到江淮一带办些事,顺便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大家闻言,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李成林关上重门,忙道:“来,快坐下再说,这一路肯定冻坏了。三娘,去备些酒菜吧。”
陈三娘闻言,忙应声而去。
兰翼脱下斗笠和蓑衣,慕容苓却忙向前,道:“来,给我吧!”
兰翼看着她,却有些尴尬的迟疑。
慕容苓微微一笑,自己从他手上接了过来,道:“没事!我给你放好。”
李成林看着,却也只是笑了笑,道:“来,快坐下吧。”一边把炉火挑旺。
兰翼只好尴尬地朝慕容苓笑了笑,道:“有劳。”
慕容苓放好东西。回过头来,也围着炉火坐到了一旁。
炉火旺盛,木头烧得发出不是很响的噼噼啪啪的声音,火光映在大家脸上,终于驱散了刚才的凉意。
兰翼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大家过得都还好吧?”
李成林闻言,忙道:“还不错啊!”说完,却想到了什么一样,忙看了看慕容苓……
慕容苓笑着,也忙接道:“是啊!我们在乌乡住的都还习惯。这儿挺好的。”
兰翼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不知是欢欣,还是落寞。反正总有丝丝纠缠不清的感觉。
这一年多来,在长安的日子里,还是会艰难的想念着她。原来,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很潇洒的放下,谁知道……每当脑海里再显现出她的容颜时,会有不能名状的苦涩。
“对了,心儿和碧儿都还好吧?”慕容苓接着问道。
“嗯。”兰翼闻言,忙应道。“她们在宫里一切都好。”顿了顿,“对了,心儿还抱养了易贵人的儿子……”
“咦?”慕容苓疑惑地看着他。
兰翼抬起头。再看看也是有些不解的李成林,忙解释道:“易贵人自从去年疯了以后,没过半年就一病不起了,前几个月离世了……”
慕容苓闻言,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免有些悲伤。想来,也觉得她挺可怜的。自己从小就生长在皇宫里,像易惠然那样的女子,她真的见得太多了……
“所以心儿……”慕容苓看着兰翼。
兰翼点点头,道:“其实,易贵人刚疯那会,心儿就觉得孩子有些可怜了,打算把他抱过来和两个小公主一起带着的。但易贵人却疯得厉害,谁也不让碰。”
“那她疯了,怎么还能带着孩子呢?”慕容苓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