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只能那么无能为力地在哭喊中被父亲的部下强行抱走……”翟梦说着,声音早已在中途暗哑了下去,那种努力克制的隐忍,还是让人感觉到了这个坚强女子的孱弱。
慕容苓从来没见翟梦哭过,即使在说爱得那么辛苦的凤离时,也总是带着幸福的微笑。
可是,现在,她是第一次和她说起她的血汗深仇……
“……梦……”慕容苓的声音已然颤抖,却还是那么自然地轻轻抱住了她。
“如果哭泣是一种释放,就不要刻意地压制吧!好好的哭一场。有时候,我们真的需要这样的宣泄……”
翟梦靠在慕容苓肩头,泪水却只能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也流不下来。
哭泣,似乎在已经成了一种奢侈。
“晴荷……”翟梦开口。
“知道吗?我曾答应过父亲,一定要做一个比男子更坚强的女子……”
慕容苓闻言,胸口一颤。
这个女子到底承载着怎样的强大与孱弱?
轻轻地抚了抚翟梦披在身后的发,慕容苓轻轻道:“我们去长安吧……”
翟梦闻言,忙抬起头,泪眼凝望。
慕容苓雾水冰眸,含笑,点头,重复道:“我们去长安。”
收拾妥当,告别了翟斌,慕容苓和翟梦告诉他,她们要去平阳。
翟斌也就终于放心了,如今往北走也都还算安全的。平阳有慕容冲,她们至少也会安全。于是便也安心地率军随慕容垂而去了。
卷二 爱恨痴缠,我们用一生守候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情为何物,生死相许(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情为何物,生死相许(上)
乱世情,儿女梦。江山易碎。覆水难收。
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即使他为她放下了手中剑,心中的仇,他们一样回不到最初时的守候。
可是,问世间情为何物?
原来答案也从来只有一个:直教人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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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就这样来临。带着希望,带着绝望,带着无能为力,却不得不为的厮杀,似乎要拼却了所有的力气。
也许,这注定是一个突围的日子。因为,困兽于冰冷的牢笼里终究作了太久的挣扎……
荥阳太守馀蔚其实是燕国过去的扶馀王,他在听说慕容垂起兵洛阳,东返准备进取邺城时,马上和昌黎的鲜卑人卫驹一起各自率领自己的兵众投降了他。而此时的慕容德和慕容温等人也都早已率着自己的人马并入了慕容垂的麾下。
慕容垂抵达荥阳,众属下执意请求他进上尊号。于是,慕容垂就依据晋元帝的遗规,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燕王,秉承君主的执意行事,称为统府。
众属下称臣,文表奏疏。封爵授官,全然与君王无异。慕容垂任命其弟慕容德为车骑大将军,封为范阳王;任命其兄之子慕容楷为征西大将军,封为太原王;任命翟斌为建义大将军,封为河南王;任命馀蔚为征东将军、统府左司马,封为扶馀王;任命卫驹为鹰扬将军,慕容凤为建策将军。慕容温亦重封为乐浪悼王。率领二十多万兵众,从石门渡过了黄河,长驱直入,奔赴邺城。
慕容苓和翟梦则一身男装打扮,一路往西,沿着官道直往长安而去。
路上虽然还算太平,但也能遇见三三两两的流民,所以,为了小心起见,两人还是走得很慢,有时骑马,有时又是坐了马车,反正路过小镇就停留一段时间,打听一下各方的消息,再继续上路。
时间一晃,竟走了一个多月,才过了弘农郡,进入华阴一带。
都说阳春三月是最美好的时节,温暖,而让人惬意,正适宜出游。可惜。这样温暖的三月却不是美好的代言。沿途的桃花,看得艳丽,却无法让人喜悦。
因为,那注定是刺目的疼痛。
在这萧索的乱世,越张扬的绚丽,越容易刺痛人心。
慕容苓和翟梦进入华阴城内,在一处普通民居里租下了一个空置的小院落。
“晴荷。”翟梦从外边回来,推门而入,随即又忙掩上房门,神色略微有些不安。
正在收拾行礼的慕容苓站了起来,忙道:“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翟梦快步走到她面前,道:“平阳方面暂时还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但现在华阴城已经出不去了,有人攻城……”
慕容苓闻言,一怔,急道:“怎么会?”顿了顿,还是问道:“这回又是谁反了?”
翟梦看着她,眼里有些复杂的神情。
“你定认得的。”翟梦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道:“济北王慕容泓。”
慕容苓闻言,眼眸一定,顺口而出:“什么?他!”
翟梦迟疑了一下,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慕容苓回过神来。看了看翟梦,又看了看地上,思忖了一下,道:“他们人多吗?”
“济北王的兵马具体有多少,我不懂。听说他前段时间刚从北地私自奔回关东,号召并收拢了一大批鲜卑族人,可能有数千吧。”翟梦回道。
慕容苓闻言,心里竟说不出这一刻的感觉。谈不上意外,却也着实有些想不到。
自从燕亡,他们被迁往长安以后,她入了宫,慕容泓后来被封为北地长史,他们就再也没见过。而那唯一一次以慕容暐生日为契机回去的机会,也没有让她遇见他。
说不上来,对这个“哥哥”的感觉,有些不喜欢,却也不是讨厌。
也许是庶出的关系,而母亲又是个不大得宠的宫女出身,这让他有些愤懑。所以,为人处事上,慕容泓也总是咄咄逼人的架势,很喜欢争强好胜。待她时好时坏,有些阴晴不定的,只是有时却是特别喜欢针对凤皇……
其实,他却不比她大多少。他们是同一年出生的,慕容泓只比她大几个月。
“那你看他们胜算大吗?”慕容苓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翟梦想了一下,道:“其实,华阴的秦军兵力却是不多。依我看,这一仗。他的胜算很大。”
慕容苓闻言,目光缓缓地转移到窗外,三月的暖阳,确实很明媚。
明媚得有些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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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确实如翟梦料想的那样,华阴很快被慕容泓占据,他还打败了秦军将军强永。随后,很快的,消息传遍了关中。以至华阴一带的很多鲜卑男女老少皆来投奔,本来数千人马,竟然很快便壮大到了数万余人。
慕容泓于是自称都督陕西诸军事、大将军、雍州牧、济北王,推举慕容垂为丞相、都督陕东诸军事、领大司马、冀州牧、吴王。大有与慕容垂共赴天下之意。
幸而,慕容泓一直都治军严谨,不许士兵骚扰百姓,不许掠夺财物,更不许随意杀人。想来是希望建立一支法度严明,作战勇猛的正统军队。
所以,占据华阴以后,城里也还算平静。只是百姓们更小心翼翼了一些而已。其他倒无二样。
只是听说,慕容泓的部下却对他的过于苛责的军纪有些心生不满。因为,稍有违反他的意思的人,动辄被斩首。
而随后的苻秦也很快地对慕容泓做出了反应。
苻坚听闻慕容泓占据华阴起兵反秦时,震怒之后,亦是后悔不迭。
他找来大臣权翼。自责自己当初不听他之言,复使鲜卑人至此猖獗之地。随即感概关东之地已非他所能控,他也不打算去和慕容垂争夺了,只是眼下,慕容泓又该怎么办。
权翼分析道,慕容垂在关东起兵反叛,他们已是无暇顾及。如今慕容暐和其宗族都在京师长安一带,如果处理不好会成为大患。所以,对于慕容泓,定不可长其势,应派强将讨伐。
于是。苻坚随即就任命广平公苻熙为雍州刺史,镇守蒲阪。征召雍州牧巨鹿公苻睿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卫大将军、录尚书事,给他配备五万士兵;任命左将军窦冲为长史,龙骧将军姚苌为司马,来讨伐慕容泓。
“晴荷,真的要现在走吗?”翟梦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还是有些迟疑道。
慕容苓回头看了看她,点点头,道:“凤皇现在有危险,我怎能不去?”
原来,翟梦刚刚打听到,慕容冲也是于三月在平阳起兵了。而且现在正在进攻蒲板。
蒲板在渭水入黄河之东北,而此地入关有一处重要的渡口,蒲津口。扼守蒲津渡口的重镇就是蒲板。若拿下蒲板,关中险塞一跃而进,就可以长驱直入长安!
其实,蒲津渡的下游,黄河转了弯,西南角处,有风陵渡,往南渡过了风陵渡就是潼关。潼关是关中的东大门,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只是却更为险要而难通过。
所以,看显然,慕容冲的意思就是欲从蒲津渡口西渡黄河,直杀长安,报仇雪耻。
巨鹿公苻睿的大军刚出灞上,便接到蒲坂守将广平公苻熙求援书,慕容冲正在猛攻蒲坂。
苻睿自知蒲坂的重要,于是马上分兵一半,让窦冲支援苻熙,自已则和姚苌带兵沿渭水东进杀奔华阴而来。
“翟梦,窦冲是秦国的大将,他征战无数,又有万夫之勇。凤皇一心报仇,定是偏执焦躁,不能全心应付,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慕容苓有些焦急地说道。
翟梦看着她。亦是理解她心里的担忧与着急。只是,如今时局渐乱,若要渡河,更要赶赴两军交战的战场,且不说其不易,那更是危险丛丛啊!
“你心里着急,我懂。可是,晴荷!如今华阴已经是战局状态,秦军来势汹汹,济北王怕是难守华阴,眼下大有撤军东去之意。我们这时候赶赴蒲板,实在是太冒险了……”翟梦倒还是冷静。
慕容苓看着她,怔了怔,心也平静了几分。只是,沉思了一下,她还是坚定地抬起头,道:“翟梦,我知道这条路很危险。也许,丢了性命,我也不会见上凤皇一面。可是,我想,你知道的,我怎么能允许自己在明知道他深处险境之时,还能冷眼旁观或只是安静地只做等待呢!”
翟梦看着慕容苓脸上悲伤与坚毅,是真的那样害怕失去一个人的恐惧。
“要不还是我一个人去吧!翟梦,我……”慕容苓突然开口,却很快被翟梦打断了。
“你在胡说什么?要去就一起去。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离开!”翟梦有些生气地盯着她,口气坚决。
慕容苓看着她,是感动也是不舍,道:“翟梦,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我怎么能让你和我去冒这样的险……”
翟梦闻言,却一直摇着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道:“晴荷,从一开始决定不去邺城之时,我就知道我要走的注定是一条不归路了。”顿了顿,盯着慕容苓的眼睛,“你不也和我一样吗?”
翟梦伸出手去,握住她有些冰冷的手,继续道:“所以,不管原来要去长安,还是现在要赴蒲板,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奔赴自己内心的祈愿。”
“你难道忘了吗?凤离……和中山王在一起……”翟梦说完,语近哽咽,有眼泪浸湿眼角。
慕容苓愕然。
卷二 爱恨痴缠,我们用一生守候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情为何物,生死相许(中)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情为何物,生死相许(中)
落花飞,日落迟。玄关未解。情劫难越。
再重逢,怅相望。星河尽掩,苍天如洗。
原来终究,翻不出掌心里的纹,命格里的路。
也许我们都是道行不高,才会沦落此处。只是,你可懂,局中的小女子,为了你,甘愿用尽最后一滴泪的力气,点破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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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春雨惊春清谷天。
这三月天又怎会少了春雨的滋润。春雷滚滚中,仿佛整个世界也开始从沉睡中骚动起来。只是,却仍带着厚重的压抑气息。
慕容苓和翟梦身披斗篷,头戴箬笠,骑马出了城,想尽快奔赴蒲板。雨虽然下得不大,但不想,这雨从她们离开华阴时起,便绵绵不休地下个不停了,她们走的又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