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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泪 佚名 4584 字 3个月前

她准备地那辆车撵里,内心平静地连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真实感。

西风啸,战马嘶,剑戟铮铮,杀意铺天。慕容燕国的大旗迎风招展。

车窗正对着城门,帘子挽起,慕容苓就那么安静地犹如局外的看客,疏离地旁观着这场苍凉地对峙。

城下的鲜卑数万鲜卑士兵在督校的指挥下,整齐地向城头叫嚣的哄笑着。那笑骂声铺天盖地,此去彼来,似乎要将长安城门伟岸铜城铁壁轰倒。

慕容苓听着他们那些取笑苻秦的笑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是感觉到它们就那么平静地流过心坎,很快又滑了过去……

没有快意,更不会有痛感。

再抬头,只见一支金纹华盖突然竖立在了长安城头。然后,她看见骑马立在大军前列的慕容冲回头望了她这里一眼……

华盖下。侍中大将簇拥着,一个着通天冠缃单衣者登临于城头。慕容苓分明看见了那人手扶着堞墙向下瞰视。

苻坚,这一刻,你站在长安城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城门墙上时,内心会是怎样的惊诧与置疑?

只是,面对着这支由昔日与你而言不堪一击,而今却将关中蹂躏于鼓掌间的鲜卑旧部纠结起来的杂牌军,你是否依然还有那睥睨天下的傲岸?

从邺宫到未央宫,慕容苓脑中关于苻坚的所有的画面全都快速地一一闪过。痛苦与绝望,在这场战役里率先厮杀起来。

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料想到当年那个被你禁锢为娈,皮肤苍白、而今身材颀秀却依然拥着绝世容颜的男子会在十五年后不着甲胄以胜利者的姿态再次回到你的面前,回到大秦子民的面前,以一个男人的凌厉暴虐,要你亡国雪其耻!

雪其耻……

十二年没见,苻坚显然还有些不适应地陌生。那个白衣黑发倾国如初的男子显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那般无能为力的凤皇了……

慕容冲就那么昂起高贵的头颅,凌厉地直视着那个让他痛恨到绝望的男人!

一霎那,仅仅是一霎那,他仿佛看见了苻坚的慌乱……

笑意,俨然爬上了嘴角。

他要的就是他的失措!

所有人都已沉默。

这样的时刻,是两个人的对决。他们,也许一直都知道。

苻坚终于还是开口,但谁都可以感觉到,他在试图从容不破:“慕容冲,真的是你?”

慕容冲轻蔑地迎着他貌似镇定的目光:“原来你真的老到老眼昏花了吗?哈哈哈!”一阵狂笑以后,紧接道:“是不是还是无法相信,堂堂大秦不可一世的天王,也会落到今时今日让我慕容冲兵临城下的境地?”

苻坚闻言,心头吃痛。

是吧?从没想到,会是你慕容冲!

“你们这些白虏小儿,不过是朕家下之奴!何苦前来送死!”苻坚紧抓着城门堞墙上的砖沿,音量也拔高了数倍。

慕容冲再次失笑,他看来是真的怒极了吧!

“我们正是做久了奴隶,所以厌倦了为奴之苦!想要和你换换位子了!”慕容冲的声音坚定而充满戏谑。

苻坚大怒,高声道:“尔等真是忘恩负义之小人!想我苻坚仁爱一世,待你们鲜卑慕容更是恩宠有加!没想到你们竟然都是些豺狼虎豹的野心之人,竟在朕危难之际妄图变天!真是罪无可恕!”

慕容冲闻言,大笑。

“哈哈哈!苻坚老贼!你真是可笑!好一个待我慕容鲜卑恩宠有加!好!你放心,待我们攻下长安,迎了吾皇,我们也会对你更加恩宠万分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我们一样会把你们接到我们邺都去共享!”

说完,慕容冲就那么戏谑地笑看着一脸悲愤交加的苻坚……

苻坚一时愤极无言,甩袖而去。

慕容苓冷冷地在远处旁观着这场似乎注定上演的戏码,心里只是一个劲地觉得心疼。

慕容冲执意带上她,是惩罚?还是拯救?她已然觉得没有了意义。

死亡,对于她来说,已经成了一种没有了痛感的麻木。

他想刺激她的,仅仅是,他执迷的耻辱。所以,她也明白了,原来她试图不去在乎的,恰恰是他永远都最在意的!

为了拯救他们的爱,他需要这样来惩罚她,也惩罚着自己……

卷二 爱恨痴缠,我们用一生守候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时光减尽,仇恨无绝(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时光减尽,仇恨无绝(中)

碎了一地的诺言。是我们拼凑不回的昨天。儿时的记忆,也注定换不回你的笑脸。

我开始相信那些深浅不一的印记,都是无法付之一笑的回忆。而我们都知道,最疼的疼是原谅,最黑的黑就是绝望。

所以,还是要用最深刻的伤害,来表达最深刻的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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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冲看着苻坚悲愤地离开,却并没有直接攻城。他现在想要看到的不过就是苻坚的狼狈。他需要的,正是对苻坚的内心的折磨。

围而不攻,却只等你苻坚如何做那困兽地挣扎!

入夜,回到营地里,吃了晚饭,慕容冲来到慕容苓的帐里,叫翟梦退下后,只是那么安静地斜倚靠在帐帘处看着慕容苓。

慕容苓静静地端坐在席上,知道他在审视着她,却没有抬头。伸手缓缓地抚过琴上的每一根琴弦,发出低沉而不成曲调的琴音。

慕容冲笑,玉白的脸上,疏离的眸光却闪烁着魅惑的邪恶。

“看到它,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慕容苓抬头。看着他,眼眸里是看不出情感的淡然。修长的玉指还没有离开琴弦,只是那般无心地拨弄着。

慕容冲见她没回话,以为她没有弄明白他所指的“它”是什么,于是继续开口道:“你知道我问的是你手中的琴吗?”

慕容苓闻言,终于笑了,很单纯地微笑,看不出杂念。

慕容冲一身晃神,却觉得突然被抽离了灵魂一般地空虚起来。他似乎也开始不认识自己了……

“凤皇,一起就快要结束了,是吗?”慕容苓说着,轻轻地将手落在琴弦上。

慕容冲注视着她,笑,嘴角轻轻地抹了一弯漂亮的弧度。可是,天知道,他那一刻突然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已经越来越远,慕容苓坐在那里,就那么安静地落在他的眼中,他却是感觉不到她呼吸的慌乱,那是一种似乎正在流逝的错觉。他无力掌控。

“也许,一切才正要开始吧!”慕容冲讨厌自己地被掌控!

慕容苓看着他,轻扇了一下眼睫,如蝶的落寞,到了慕容冲眼里就成了狠狠地痛意。

“凤皇,记得帮我谢谢凤离。这把琴……”慕容苓低下头,看着手下的七弦琴,突然回到了这话题。

慕容冲闻言。却紧紧地盯着她,似乎在等待一个宣判。

慕容苓再抬头,迎着他的眸光,真切地接着道:“于我而言,它已承载了生命的全部……”

原来,这就是你给的答案吗?

慕容冲怔了怔。

“山无棱,天地合。这样的假设,终究太过决绝。其实,凤皇……”慕容苓突然站了起来去,绕过桌案,看着慕容冲,接道:“我更喜欢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慕容苓的笑,就那么挂在脸上,慕容冲看着,却觉得眼前是模糊而不真实的感觉。

原来,一直是我太残忍吗?

可是,谁能拯救我们的曾经?

耻辱的印记深入骨髓,我们的爱,即使生死相随,也还是注定背负了命运的诅咒!

但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相信,我的爱……

慕容冲刚往前跨了数步,手还没来得及触到慕容苓的脸……

“启禀皇太弟,秦王遣使而来。”营帐外侍卫的声音还是打断了慕容冲继续向前的步伐。

愣了愣,慕容冲看了一眼慕容苓,抓握了一下拳头,还是转头,朝帐外,道:“宣!”

帐帘一揭,来使入内,却是赵整!

慕容苓回神,却忙背转过身去。

幸而赵整一时也没怎么注意她,只是神情肃穆地看着慕容冲,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慕容冲瞅着赵整,嘴角轻翘,也不多加责难,只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等着他先开口。

赵整手持一锦盒,也不看慕容冲,径直道:“天王有诏,慕……”刚说到这,却还是不免卡了一下,顿了顿,轻皱了一下眉头。

慕容冲好笑,他心里却是知道,这赵整难道还以为这里还是未央宫不成!

“慕容冲跪听”的字眼最终也没有从赵整口里说出来。

慕容苓听着赵整的口气,却是知道他怕是很不情愿走这一遭的吧!

说了一通古来交兵,不绝通使云云的冠冕之话,赵整最后还是不得不有些语调晦涩地说到了此行的来意:“今卿远来,必是辛苦。只念衣食不整,朕赍卿锦袍一袭,明朕心迹。”

慕容冲听到这里,却是轻蔑地看着赵整一眼。

赵整心里却是苦不堪言,他的无奈已然写到了脸上,想来后面还有些话,他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一般的艰难。

终于还是递上锦盒,道:“还有些话,在天王的诏书里。”说着,赵整打开锦盒,里面一袭锦袍之上,横陈着一封诏书。

慕容冲却突然笑了,也没去接,径直背转过身去,走到慕容苓身边,慕容苓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他却一脸轻笑。

还不待慕容苓反应过来,慕容冲已经拉着慕容苓入怀,坐到了席上。

赵整见着,却是不免有些尴尬起来,低垂下头,没敢看那女子,却只能等着慕容冲回话。

“把东西呈上来!”慕容冲紧紧地拽着慕容苓的手。得意的神情。

赵整无奈,只能倾身向前,将锦盒放到了桌案上。

“你如果开不了口,可以诏书打开,我会自己看。”慕容冲看着赵整,眼神犀利。

赵整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却是恼得不行。可是,没有办法,还是照做了。

上面也无非就是一些卿当朕昔日恩情……何至于竟为兵戈之事云云的顾念旧情之类的劝降之话。

慕容冲瞟了一眼,冷笑。身子却还是僵硬了一下。

慕容苓感觉到他的不对劲,也基本猜的到苻坚要说的话。心里一阵悲凉,忙反握了握慕容冲的手,慕容冲低头,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慢慢地平复了下了……

天真竟如苻坚大帝也会有如此幼稚的奢望吗?

传了詹事官进来,慕容冲径直道:“你去回苻坚的话,就说,孤今心在天下,岂顾一袍小惠!苟能知命,君臣束手,早送皇帝,自当宽贷苻氏以酬曩好。”

慕容苓看着慕容冲,不惊不语。

赵整闻言,却脸色一僵。

慕容冲笑,让那人领命而去。

赵整望着慕容冲,怒火闪在眼中,良久,还是忍不住道:“当初,秦灭燕,是天命所依。如今你要复国,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天王陛下待你慕容家荣宠备至却是举世皆知的。而当初对于你们姐弟,他更是掏空了心思。他待你,与别人是不可比的……无论如何,你……你也不该如此对他……”

慕容冲感觉到慕容苓身子的微微颤抖,心里亦是撒了盐巴的疼,凤眼轻眯,他直视着赵整,口气冷冽地回道:“正因为如此,我慕容冲才要格外地回报他!”

赵整闻言,抬头,一时语塞。迎着慕容冲的目光,凉气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赵整转身。

“凤皇……”慕容苓看着慕容冲那样僵硬的神情,心里担忧,不免急道。

赵整刚走到帐门口。闻声却有些惊疑地回过头来。

慕容苓看着慕容冲眼神不对,也忙转头顺势望去……

赵整呆立在原地。

慕容冲嘴角是得意的笑……

赵整还是带着满心的慌乱和疑惑离开了,慕容苓静静看着慕容冲。

慕容冲拔剑而起,将桌案上的锦袍从盒中挑起。

那一袭华美的锦袍,在烛光剑影中竟平添了无限地艳丽荼蘼之色。

慕容苓看着慕容冲用尽所有的力气一般,将锦袍挑向空中,然后,是长剑狂乱地挥舞。那一袭华美的袍,原来是爬满了虱子的肮脏……

就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