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苻坚曾在慕容苓最“受宠”的时候想晋封她为贵嫔，却因为她没有子嗣而被苟太后驳回了……

现在想来，一切真的是物是人非！

从燕国的公主到秦国的夫人，从死亡再到重生，她纠结的身世，无法理清的人生乱局，注定了她如今这样“尴尬”的身份——一个没有由来的女子，一个与慕容冲牵扯不清的女子……

“好好抚养望儿长大成人，也许……”慕容苓看着韩水宁没有打断她的意思，犹疑了一下。继续道：“他是大燕未来的希望。”

韩水宁看着慕容苓，莫名地感觉，心里那一刻被她真挚的眼神轻轻地触动了。只是，那也只是一晃而过的错觉罢了！

“哼！你少来这套。本宫的望儿怎么样也不管你的事！”韩水宁甩了一下袖子，转身看向别处，道。

慕容苓看着她依然美丽的侧脸，只是多了几分冷艳，心里还是有淡淡的忧伤划过。

“陛下也差不多要回宫了，你还是回你的椒房殿去吧，我该回漪澜殿去了……”慕容苓径直开口继续道。

韩水宁闻言，忙转脸过来。愤愤地瞪着她。心里有话，却是纠结着。

慕容苓看着她，道：“韩贵嫔若没有什么要交代的，晴荷先行告退了。”说着，轻轻行了个福身礼。虽然慕容冲一再强调在这里她不需要给任何人行礼，包括他，但是，对于韩水宁，以一个女人的立场，她也不忍看到她那么多的“难堪”吧……

“你是慕容苓！”韩水宁在慕容苓经过她身边时，突然开了口，眼睛空洞而坚定地盯着前方。

慕容苓站住，眼睫轻颤，虽然早已有了心里准备，但没有想到，在听到别人真正地说出来时，自己还是会忍不住有些害怕。是真的害怕……

她连死亡也无法抹杀的过去，凤皇也是一样的无论用多少人的鲜血也洗刷掉的耻辱曾经！

那么，他们所有的坚持，是不是还是错了？

“水宁，你真的很爱很爱凤皇吧……”慕容苓没有回头，只是幽幽地叹道。

韩水宁心头微微一颤。

“我知道你会好好守护着他的，我也就放心地离开了……”慕容苓说罢不待韩水宁再开口，自己快步离开了。

韩水宁转过身来，望着慕容苓离开的身影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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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了？”

慕容苓刚踏进漪澜殿，慕容冲却突然从她身后站了出来。

回过头去，看着他依然冷冽的眸光里是越来越不信任的孤独，心里慢慢地沉了下去。

慕容冲见她不说话，就走了过来，一把拉她入怀，低头就是一个深吻。

“你怎么越来越单薄了……”慕容冲的吻从她的嘴角滑落到耳廓处，轻轻地叹息了一下。

慕容苓微微一怔，心里总是这样被他一句简单的话语弄疼吗？

“凤皇……”慕容苓的手轻轻地搭上他的臂弯处，抬眼认真地看着他，“一切都过去了，回关东吧……”

慕容冲一听到她后半句话，脸色顿时变得怪异的僵硬起来。

关东？哼！他还回得去吗？

慕容垂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放过他？回去。不过是死路。而且……

“过去？我好像还没听到苻坚死讯的呈报吧……”慕容冲轻眯着凤眼，眸光生寒。

慕容苓没有想到他原来一直还没有原谅她……

苻坚……

当初，慕容冲围城不攻，长安城中的鲜卑族人尚有一千多人，慕容暐在此时送来密函决定诱杀苻坚已约为内应。慕容苓当然知道向来柔弱的慕容暐此时做出这样的决定说到底其实就是为了慕容冲！

事成了，大家也许都还有一条活路，可若是败露，别说慕容暐性命难保，恐怕整个长安城的族人都有性命之忧！而那样，慕容冲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慕容暐不想成为苻坚要挟慕容冲的棋子，更不想成为整个大燕复国路上最后的牵绊……

可是，慕容冲怎么能允许他这样做呢？

他是他的亲哥哥啊！

虽然慕容暐最后可能不一定会听劝，但慕容冲也不能同意他这样做啊！在长安城里刺杀苻坚，这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慕容苓求慕容冲去劝阻，求他不能让那么多族人的冒这性命危险……

可是，慕容冲一句话却将她打入了“地狱”。

“现在，也到了他们还债的时候了……”

慕容苓从来没有想到，慕容冲会将所有的罪过记到所有人的身上……

他，俨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凤皇！

他就这样狠心地看着自己的一干血亲走向死亡，而只作冷眼旁观。

慕容暐以自己儿子新婚为由，请苻坚至府上，置酒席，然后欲设伏杀之。可是人算确实不如天算，那天恰下大雨，苻坚没去成，却已有人向他告了密。

而本来也有机会可能逃出长安城的慕容暐却自行请罪，这又是为了什么？

兰心也许懂得吧！

苻坚还是在盛怒之下，斩杀了慕容暐以及慕容一族，而城内的鲜卑人不论男女老幼，也没有幸免……

纵然兰心苦苦哀求。

所有的一切，在这个乱世里，永远都只是男人的权欲决定一切！

慕容苓恨得无力。

兰心痛得无言。

她们，注定无能为力！

也许，正是因为她们的无力，才使她们对这一场乱世的恩仇荣辱看得更透彻吧！到头来，还不是一剖黄土，三尺沙！

可是，她们所有人还是不得不执着于这场炼狱的洗礼。

苻坚终于在作了数次困兽地挣扎后，心存畏惧。依据谶书中所说：“帝王出走五将山才能得到长久的命运，”便留下太子苻宏守卫长安，自己决定走出陇地招集兵众粮草！

而慕容冲似乎早有准备，派了凤离把守在苻坚出城路上！

慕容苓却骗了凤离，然后放走了只率领数百骑兵带着兰心、中山公苻诜及两个女儿苻宝、苻锦的苻坚奔往五将山……

卷二 爱恨痴缠，我们用一生守候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壁佛花，两两相望(大结局）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壁佛花，两两相望(大结局）

佛曰：将生命结束在爱人面前。瞬间的痛苦，永恒的幸福，无法抵挡的诱惑。

我想：死亡，不过是所有人必赴的归途，恐惧也不过转念的执迷。

还记得那一句誓言吗？

现在我想该更改了……

就改成：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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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坚也许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离开长安的那一刻，苻秦就已经注定了崩溃。太子苻宏无法坚守长安，带领数千骑兵与母亲、妻子、宗室亲属向西逃奔到下辨，后又辗转投晋去了。僚属百官全都逃散，司隶校尉权翼等数百人投奔姚秦。

雄霸大半个中国数十载的苻秦帝国就这样随着慕容冲入主长安纵兵屠城后的万千游魂成了远去的记忆。

可是，谁来告诉他苻坚，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到底又是谁？

难道他又眼花了吗？

“陛下……”兰心跪坐席垫上，抬头望着站在窗口处的苻坚。

苻坚望着幽蓝的天空，找不到一片浮云。良久，才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方转过脸来，看着兰心。

兰心迎着他平静的脸上充满疑惑的目光，心里却一下子全都释放下了一般。

“没错。她确实是慕容苓。”兰心看着他，轻扇了一下眼睫，“当初是我骗了您，是我……”

“心儿……”苻坚打断了她，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下。

兰心有些不解地看着苻坚，难道他不是在等待着自己给他一个解释吗？

“朕……恐怕要连累你了……”苻坚轻轻扶起兰心，然后理了理她耳畔的发髻。

“陛下……”兰心一时无言。

苻坚嘴角轻轻地颤了颤，一个苦涩的微笑。

“说好了要好好待你，给你一生的幸福……”苻坚看着兰心，心里的愧疚蔓上已然沧桑的脸。“原来，却还是你陪着朕走到了这一步……”

兰心怔怔地听着苻坚叨絮着，心里原来的释放却一下子又集聚了起来，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我们，到底是谁欠谁多一点？

“朕对不起你……”苻坚轻轻地拥她入怀，然后继续道：“朕知道，现在，一切都回不了头了，朕犯下的错，本该由朕来承担这责难。只是，对你……”

“陛下，你不怪心儿……”兰心将头靠在他的温热的胸口，能听得到他每一次心跳的声音。

“心儿，你会不会怨朕？”苻坚又抢先开口道。

兰心抬起头，看着苻坚微微苍白的唇，心里也还是忍不住疼了一下。遥遥头，已经无法再诉说……

苻坚看着兰心眼眸里洇着的泪水。忍不住又是一个紧紧地拥抱。

对不起。

说一千遍，一万遍，也许也无法弥补朕对你的亏欠吧！可是，也只能说对不起了……

虽然知道，他们是你的血亲，可是，他们欠你那么多，朕有生之年还能为你做的就只能是那样地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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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苻坚终于还是死了。

被他曾以为宽厚待之就能效忠于大秦的归顺部落的首领姚苌命人缢死于新平佛寺内。一个一统了中国北方的有为君王竟死得如此凄索，怕也是命运的不可揣摩吧！

只是，当慕容苓从宫人的唏嘘中得知这个消息时，内心却早已起不了哪怕半点的涟漪。

那个让她如此仇恨却又曾抱过些许幻想的男人其实从来只是她命里一个避不过的坎罢了。十四岁的她从来不懂爱情。只是在十五年以后，她回转过身去，才发现那一场历尽荣辱哀怨的纠葛其实也只让她真正明白，有些爱注定要相欠一生。

慕容冲也许懂得，她放走他，不过是不忍心兰心在深陷两难的痛苦。可是，慕容冲还是不会原谅她。她知道，他放不过她的，是她从来都不决绝的游离。

这一场复仇，在慕容冲看来。不该是孤独的。那至少该是他们共赴的命运。

可是，可是为什么？

慕容苓从来无法站在与他一致的位置上？

她为什么就可以那么平静地抽离其外？

难道只是她对他的爱永远比不上他吗？

那么，到头来，还是自己最可笑和可悲？

慕容冲终于沦陷在自己的无力救赎里。长安，注定是一座葬人的地狱！

没有了目标，也失去了方向，一切都要化作烟消云散了吧……

慕容冲整日整日沉醉在未央宫无度地奢靡里，麻痹在无数美女的缠绕中，早已不知生之苦，死之欢……

慕容苓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无法悲喜。

她已经成了一个被禁锢在命运笼子里的人，生死悲欢也早就没有了意义。

他要惩罚她，其实只是放不过自己！

可是，心再痛，也还是回不去了啊！

于是又开始了在紫宫亭苑里的转轴拨弦，听似断犹续的琴声慢慢，看颓败萧瑟的紫宫早已不复昔日的锦绣繁华。

其实，慕容苓也知道，这紫宫从来都是腐朽、颓败，没有生气的空壳而已。毕竟，这里的人心都是死的。

可寒风萧瑟了生死离殇，人世的执着在一场场的盛大死亡面前终于开始显现那命运逼仄的局促模样。原来，很多伤害越是执着越是伤得厉害！

慕容冲，始终不曾再踏入这紫宫半步。有些不堪回不了头！

他明知道她在这等候并期待他的到来，可他却宁可天天派宫人给她打点好一切的生活起居，就是不肯再踏入这紫宫半步，不愿再见，哪怕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