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自己还是在暖阁里歇着,而正殿里头随便这些人是罚站也好,练坐姿也好,就这么晾着,当然,殿里头有着宫人好茶好水的伺候着,用不用就随便了。等好长时间,才让人去传话,说是自己病体初愈,就不出来了。由得那些人怎么样的心口不一。
而这个给皇后娘娘的请安的规矩,芳仪也没说一句话。前段时间因为宫里的恶疾,这四下里都拘着,也就停了。后来皇后病重,也没人敢沾着这些,所以也没有恢复。这会儿,芳仪派人几处里都跑了,有识眼色的,第二天就乖乖的来了。当然,芳仪并没有出来主持班会,而是让他们在正殿里互相联络感情,看看差不多了才让人出来宣布解散。而那些没来的,芳仪也不恼,只是挑了几个暗地里动作多的,派着几个得力的人手,带着太医,亲切的问候了是否身体有恙?也没有拿宫规出来说事,只是末了,让人笑着道,皇后娘娘担心各位的身子不爽利,又恐前次恶疾并未清除,怕有什么闪失,所以使人来探望,也会让人到代理宫务的钮钴禄氏娘娘处报备的。
宫里极聪明的大概不多,但是极笨的大概也没有,当下不管心里是惶恐的,是战战兢兢的,还是咬牙切齿的,嘴上都说自己身子没事,然后面上都是极深刻的陪着不是,甚至冲着坤宁宫的方向跪拜。大家心里头都明白,这恶疾可与皇后的水痘不同,按着规矩是要挪出宫的,这要真的按着这个收拾自己,自己麻烦可不少的。而身子未有不妥,却未按规矩去坤宁宫请安,自然是失了规矩的。
而且,这皇后自己若是派人责怪了,规矩虽不错,但总是落了严苛。可现在皇后打着关心身子的事情,且通知了代管宫务的钮钴禄氏,就是把这个冤大头让钮钴禄氏做了。一没病二没灾的,却没有对皇后遵规矩,皇后可以一笑了之,但钮钴禄氏却不能放过这个,不然就是钮钴禄氏的失责了。
而芳仪图的还不只是这些,即敲打了众人,又让钮钴禄氏做了恶人,可真是一石二鸟。而钮钴禄氏还不能不做这恶人,康熙可让她管着宫务呢,既然要弄权,哪里能不付出些代价的?再说了,那位可是一直扮着善良呢,且看看这善良到底如何进行下去,是舍了自己替那些人求情?那是不是可是说她玩忽职守了?而且,自己可仅仅是关心众人的身体健康而以。
而为什么只通知了钮钴禄氏呢?那是因为那个马佳氏并没有钮钴禄氏聪明。那日自己让田嬷嬷也去她那里道过乏,可是第二天,这位也没来给自己请安。所以,这一回,马佳氏那里,也是有人带着太医过去了。这人当然是田嬷嬷了,多少都要挟着些孝庄太皇太后的余威的。田嬷嬷这回可没有昨天客气,只是按规矩给马佳氏行了礼。马佳氏当然也是不敢受的,还要扶着田嬷嬷起身,田嬷嬷也就干净利落的顺势起来了。
太医要给马佳士请脉,可猛地来了这么一招儿,马佳氏哪里能轻易同意了?田嬷嬷这回可是语锋冰冷的,劝马佳氏还是受了这番好意吧,话里话外的说着若身子不适,可不敢把皇上的血脉留在这儿,更何况,要是这个恶疾不除,就是小阿哥也要挪出宫外,有专人看着呢。
儿子可是马佳氏现在的依仗,这会儿听出有可能要被人夺了儿子,就是自己也要落个不好,哪里肯依,可是又闹不起来,这田嬷嬷也不是好对付的,自己就算仗着现在代管宫务可以发作些宫人,可又不能拿这个孝庄身边出来的人发作。有心想要仗着皇上喜欢自己的率性闹上一闹,可是碰上田嬷嬷那双利眼,自己就觉得底气不足。
最后,虽然委委屈屈的让太医把了脉,证明了自己身子不适,却更让田嬷嬷敲打了几句,什么既然管着宫务,自当立身为正,又明着暗着让她学学钮钴禄氏的端庄得体等等。
其实,原本芳仪只是用马佳氏的儿子给马佳氏醒醒脾,可田嬷嬷的临场发挥,又把钮钴禄氏给拖了进来。马佳氏知道了钮钴禄氏今天去给皇后请安了,却没有来知会过自己,就迁怒上了,这下虽然起不到祸水东引的效果,可是也成功了挑拨了两人,省得这代理宫务期间合伙图谋些什么。
正文 120 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这一通连削带打的,倒是真让许多人消停了一些,当然,这个消停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是眼前清静了就好,其余的怎么说来着?生命不息,斗争不止对于李奶嬷整天对着自己嘟囔着什么要静心修养,少理这些没着调的,芳仪也不嫌她啰嗦,这个世上,如李奶嬷这样一心为自己的,还有多少个?不过,也怕李奶嬷太过操心,芳仪也开玩笑的说着:“我这是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调养起来,不是更好?”
芳仪也不是会拿着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康熙可是出了名的在位时间长的,自己可得比着跟他熬呢。只是这人在位时间也太长了,芳仪不期然的想到了那个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这老太太也是个长命的,把那个查尔斯都熬成什么样了?现在威廉都已经成家了,就等着立业了。想到这些,不由想到自己的儿子身上,就有点鸡皮疙瘩。可转念一想,自己也真是闲不住的,现在想这个还太早呢。
芳仪这边半靠着榻子上,就听见外头传来儿子奶声奶气的嗓子,“给额娘请安额娘有没有想承祜?承祜可是很想额娘的。”
芳仪一听儿子来了,马上让人把帘子掀了,母子两隔着老远的说话。芳仪虽然陆续好转,但还没有最后的康复,太医自然是不会让承祜阿哥涉险,芳仪也不放心这些,所以母子俩每日的相处,就成了眼前的模样。
芳仪看着儿子一幅小大人的样子,心里就有点难受,这一场病,逼着自己的儿子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恐惧,那天的事情,还是有后遗症的,就是自己这个宝贝儿,见了自己总要问上一句,“承祜想额娘了,额娘有没有想承祜?”,有时候还要加上一句,“就是做梦也要想承祜哦,不能一直睡一直睡的,要醒过来看承祜的哦”
现在两人就这样说话聊天, 别看承祜还小,可那个记忆力可是很靠谱的,能清楚地说出,今天吃了些什么,干了些什么,承祜想要额娘抱,额娘快好起来等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渐渐的时间也就过去了。这样隔着老远说话自然是废体力的,所以也就有了时间限制。承祜看着那些人冲着自己行礼说是时候不早了,该让皇后娘娘歇息了,这时候就是再怎么满脸不愿意,承祜还是听话的准备走了,只是临走时,果然如芳仪想的那样,又一次的叮嘱着,“额娘一定要记住哦,额娘的梦里要有承祜哦。”
芳仪笑着应承着,心里却是酸酸的。心里知道儿子早晚要面对那些黑暗的东西,因此上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过为儿子搭一个玻璃暖棚,把儿子养成温室里的花朵,可现在看着儿子这样,却还是让自己心里很难过的。
这些日子,芳仪虽说是静养着,可又怎么会不想事情?这人脑又不是电脑,说关机就关机的。芳仪一次次的琢磨着这些事情,奶嬷说过,那时细云清醒时,奶嬷几次问话,都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细云那姑娘和往日一样,喜欢各处走走的,当然也和翠花一起说过闲话。可就是这样,也不能说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连这毛病是细云传给翠花的还是翠花传给细云的,都没个准。
后来还是奶嬷不死心,仔细翻捡细云的随身东西,衣物什么的都不放过,连铺盖都拆了,最后竟然在一个光鲜漂亮的新香囊里头,拆出污秽的里子。拿着这个香囊去追问了细云,细云还是认得出的,这东西是翠花送给她的,按翠花说,是翠花得的纳喇氏的赏赐。
这些话,再加上纳喇氏那里惩处翠花的事情,看着好像有些明了,连奶嬷都觉着,这事儿,就是纳喇氏背后下的黑手。可是芳仪总觉得有些个奇怪,如果是纳喇氏的话,借翠花得手干了这件事,怎么还会把翠花留着?而且这翠花可是有可能染病的,打发去花房就放心了?她那时就快生了,怎么会冒这样的险?
可惜翠花也已经故去了,那时候虽然也暗地里派人去翠花的隔离处,可是那时候翠花神智不清,那人也不能守在那里,再加上自己这里的那些措手不及的事情,竟没有从翠花口里掏出个字来,只是听人说,这人昏迷着,还一声一声的叫着哥哥。
宫外头也没打听出什么来,这翠花细云都不是京里的人,而且还都离着不近,要了解这两人的家人和什么人有着纠葛就不能靠自己的那些太监了,太监们可是不能离开京城的,所以都是指望叔叔索额图了。可芳仪没想到的是,额鲁竟然求着叔叔往盛京去了,翠花家在那里。那个时候,芳仪已经病得一塌糊涂了,额鲁还肯为自己出力,倒是让芳仪有点儿惊讶。
芳仪病重时,她身边的人只顾守着娘娘看顾着,确实耽搁了些事情,但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比起真相,还是娘娘和小主子的安危更重要些。后来芳仪醒了,听了这奶娘说那个香囊,既然有污秽,那就是有着得病的人,就顺着这条线去查,重点是那几个府里庄子田地佃农等等有什么暴毙的。因怕下头人找不出那些人家里的庄子田产什么的,又怕那些家不用自己家里的地方谋事,或者是外头碰上了这些得病的,芳仪又另辟了条线,从京城开始往附近查找,看看有什么地方有人暴毙,死因不明,甚至是有瘟疫时疫之说的。这一点点地,由京城附近向远处推进。这可是个耗时耗人力的做法,就算是自己那个阿玛各位叔叔,也不是轻易能完成的。可是现在,也没什么巧法子。而宫里头,芳仪更是让人往细里打听,这翠花以前跟谁要好,又有什么事情,事无巨细,都要听听。这些事情,还不能动作太大,这宫里头的眼睛,可不是白饶的。
正文 121 吃不消的母女小谈
芳仪知道,自己只凭一点儿疑惑,就这样大费周章,没准查到头,什么也查不出来,可是,不这么办,自己就是不能安心。好些书上都把打探事情说得分外的轻巧,好似只要一有怀疑,马上就能查出些细枝末节,那可真是吃了个灯心草啊。
只是芳仪这边还没有着落,她额娘递牌子觐见时就又放了颗卫星。
其实,这宫里头真正有资格接见外命妇的,现在在康熙还没有分封时,也就芳仪这个皇后。不过,康熙有时候以示恩宠,给了些特赐,芳仪也是知道的。这回芳仪病倒前,为了怕天花传播,特地下令停止觐见。后来芳仪病得昏沉,康熙又让马佳氏和钮钴禄氏代理宫务,这两人又要卖人好,又要得自己方便,就停了禁令。
芳仪醒过来以后,奶嬷跟她说宫里现状时也提了这个事情,因为怕芳仪为了这个事情生气,只是一句话带过而已。其实芳仪哪里会为这个事情生气,虽然那几个这样做有些冒犯了皇后,可是真要说起来,那些人也占了些理,原本下禁令的原由宫里已经肃清了,那就是可以开禁的了,再说了,宫里发生了那么多事,也得体谅体谅别人的心思以及娘家人的担心。一边是不知死活的皇后,一边是收买人心以及自己的便利,哪个轻哪个重?而且还遵了康熙的旨意管着事儿,也不算是逾越了。
芳仪只是没想到,这边自己的病还没好透,府里人就这么急着见自己,是有什么急事,还是府里终究是挂念自己的?
人是进来了,可不是像往日那样贴得很近,芳仪知道他们还是有顾虑的,也不以为意,只是细细看了福晋,倒是有些憔悴,看来还是为自己担心了,心中微微软了软。等两下里诉过别情,福晋又说了自己有多么担心,茶饭不思的,又是怎么求神拜佛的,芳仪听了还是好好的宽慰了这位额娘的。渐渐的,就说着府里的人和事,说说长泰如何如何了,额鲁的妻子倒是个老实人等等的。
芳仪还是很喜欢长泰的,这个孩子自己也是费心教过,那时候自己出嫁进宫,这孩子还哭得什么似的。后来也是能时时见着的,看着这个小孩子一点点地长大,心里有着与别人不同的亲近,就笑着说:“回头等我好利索了,也把长泰带过来说说话儿,这小子虽说是大了些,但也不用避忌到什么份上。也让承祜和他这个舅舅多亲近亲近,承祜也不能就跟着那些宫人厮混的,可现在给他弄个伴当又太早了些。说不得,他这个舅舅就多费些心,可要知道,这舅舅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感情好,我看长泰可是巴不得呢。谁不知道,他就和您这个姐姐亲近。这小子也大了些,我还求着娘娘好好替他留些心,给寻摸个好媳妇儿呢。”
“这有什么难的,额娘看中了哪家的,或是这小子喜欢上了谁,尽管开口,我去跟皇上讨个情也就是了。”芳仪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那人不是康熙也看中的就行了。
“那就讨娘娘这句话了,我就先去打听了,等下一次选秀长泰的年纪也正好了。”看着芳仪点头,福晋歇了歇,总算把这个话题引到了自己的目的上,“要说,府里还有个庶出的格格,昨年选秀正好病了,不然,我倒是轻省了。不过,这丫头大了,倒是懂事能干了。前几日,老爷倒是和我说过,想把那丫头送进宫来服侍您。您这一病,我们都跟着担心着呢,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