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手,净了脸,芳仪老实的开始进膳。虽然现在芳仪一点儿胃口也没有,胃里又反腾得难受,嗓子眼,就像是有个小爪子在那里挠啊挠的,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可是为了宝宝,芳仪还是努力的往肚子里填东西。
可就在这时候,外头又传来了回话的声音。
正文 225 醋不及奶好喝
听着阁子外头有太监回话,说是有事要起禀娘娘。芳仪还来不及说什么,这李奶嬷就炸了。
李奶嬷是皇后娘娘的奶嬷嬷,把皇后自小带大的,这身份尊贵,不比旁人,就是万岁爷对着她也是和颜悦色的。不过李奶嬷向来知道分寸的,也遵着规矩,只是今儿个实在是忍不得了,不得皇后示下,就冷声道:“什么时候,咱们宫里的人就变得这么没有眼色了?娘娘这烦劳了这么久,才刚用上膳,就这么着上赶着来回话?难道就等不得这一时半会儿的了?”
就听着外头得小太监忙着求饶:“主子恕罪嬷嬷恕罪是小子心急,没了眼色,原想着主子吩咐过的,仔细留心着那宫里,所以一看有了事儿,就急着来回话儿了,把别的都忘了,还请主子责罚,请嬷嬷息怒”
这小太监还算会说话,这忙里就把事情回了一半,又拐着弯替自己辩解,还没当着一干人把事情都抖落了,就让李奶嬷的怒火平了点儿。虽然这坤宁宫排查得仔细,因该都是自己人,但还是小心为上好。
芳仪听着这小太监求饶求得有趣,就笑着对李奶嬷说道:“奶嬷且让他进来说,若不是那么回事,再罚他也不迟。”
皇后娘娘都开口了,李奶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就让人进来回话。那个小太监连忙进了来,叩了个首,回道:“回禀主子娘娘,启祥宫那头有动静,说是戴佳氏娘娘发动了。奴才怕耽误主子的事情,就赶着来报的。”
芳仪想着自己原说过这话,因为戴佳氏那儿闹出些过乱子,而小纳喇氏也在那儿捣乱过,因为自己的私心,顶出了郭络罗氏,让小纳喇氏躲了个安,所以就派人多看着些。又因为太皇太后的责怪,虽然怀孕不理宫务了,但还是担心那里,一来怕人再生事让人翻了盘,二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所以那时的话,就没让人撤了这会儿听到小太监的说话,芳仪就停了停,“知道了,等会儿去领赏吧。”
宫里这些人的生产,只有马佳氏生头胎的时候,芳仪坐镇过,后来,这孩子一个个的出来,也就都按着规矩办事。只是,到了这戴佳氏这儿,芳仪就有心派个人去看看,倒不是说芳仪这会儿又想着圣母了,只是生怕再出点什么岔子,这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要说些什么。自打上回,芳仪就警醒起来了,这老太太对自己,好像有点儿变味儿。当然,在这个大前提下,芳仪还是想还个情给戴佳氏,虽然戴佳氏自己也不知道被利用了,而且这本是宫里的游戏规则,芳仪并不需要在意什么,但芳仪总有那么个意思,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奶嬷到底跟着自己家娘娘时间长了点,猜着芳仪的心思,就说道:“娘娘您还是多用些是正经的,其他的事情,也不耽误这会儿。您要是记着那头,要不,老奴去走一遭儿?”
李奶嬷倒是个好人选,心也细,只是芳仪还不想就用自己的人。这生孩子,都没个准儿的,在加上是宫里生孩子。自己虽然想看顾些,多少是怕出事领了责难,但是就这样凑上去,那就不明智了。没准儿,到时候没事还有人借机找出事情来。
想了想,就对那小太监吩咐道,“你就去乾清宫那儿,别管别的,只找梁九功,让他带你去万岁爷跟前回话。说是戴佳氏娘娘那儿发动了,因曾不妥当过,所以要多看着些。原本娘娘想亲自过去看看的,只是有了身子,不能接近产房,生怕两头犯冲。所以想着求到万岁爷跟前,请万岁爷这儿指个妥当的过去照应着,也算是借着万岁爷的福分,替戴佳氏娘娘压着些血光。”
那小子脆声应了,行了礼就退了出去。李奶嬷觉得这样也是更好的。只是看着娘娘又再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就有些不乐意了,只管数落着,让娘娘知道点儿保养。
芳仪听着奶嬷唠叨着,心里暖暖的,这奶嬷虽是仆人,可是在芳仪心中却是亲人,比这个身子的亲生额娘,都还像亲生的。听着奶嬷的数落,芳仪只管点头认错。李奶嬷看着娘娘这样卖乖,也说不下去了。只等着用毕了膳消消食,就把芳仪往炕上赶,说是再不许操心了,得好好的睡上一觉,今日已经费了那许多心神,太耗精血了。而她自己,就在一边守着。
芳仪今日里经了那些许事情,原本以为会睡不着的,可在奶嬷低低的嘀咕中,就像是伴着催眠曲,芳仪也就睡过去了。
终究是累了,芳仪这一通好睡,等醒来过来,竟然已经到了晚膳时分。屋子里头静悄悄的,那些个宫人按着规矩守着。芳仪一转头,发现身边守着的人,已经是由李奶嬷变成了承祜。
承祜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那里,虽然未及舞勺之年,就已经相当的沉稳,这会儿正拿着本书在看着。
“承祜,什么时候过来的?黄昏头里光线不好,最容易伤眼睛,还是别看书了。”芳仪出声到。
“儿子才刚来了一会儿。额娘这是要起身?”承祜也不辩解什么,随手放下了书,虽然边上还有宫人服侍芳仪,但承祜还是不假手他人,过来扶芳仪起身。
外头伺候着的人得了消息,依次捧了东西进来服侍芳仪洗漱。承祜在边上,也不等额娘发问,就主动一一说道:“儿子来的时候,看着奶嬷嬷在边上靠着,就让人扶着她去躺会儿。听知秋说,胤礽早过来了,看额娘歇着,就在外头院子里遛弯,结果被胤禛缠上了,就带着人出了坤宁宫撒欢儿去了。儿子看看时候差不多了,已经打发人去找他们回来了。”
等芳仪收拾完了,承祜又过来扶着芳仪出内间。对于承祜这样的小心翼翼,芳仪也没有办法,深知这孩子因为以前的一些事在担心害怕,而上次生产又差点出了岔子,所以只能不推却儿子的好意,让孩子照顾着,然后一遍遍的告诉儿子,自己很好,很是康健,一点儿事情也不会有的。
相比承祜来说,胤礽就经历的太少了,所以到没有大哥那么担心,只是在前些时候,因为芳仪的反应实在太大了,才被吓着了。不过,随着那些反应的减缓,胤礽也宽心了不少。
虽然快到晚膳时分,但是承祜想着额娘才刚睡醒,这会儿估计胃口还没有开呢,就扶着额娘走走,活动开了也能多用上些东西。当然,额娘的鞋子,外头的地上,都是仔细看过的。而且,承祜还紧紧扶着额娘不撒手。
自承祜一日日长大,芳仪虽然还照旧跟儿子亲近,但这样就母子俩相依着散步却是好久没有过的事情了。这会儿,芳仪依靠着大儿子,在夏日的黄昏里,重温着旧日的时光。
没过多久,就听见胤礽带着胤禛回来了。看见哥哥扶着额娘在散步,胤礽就赶了过来,“给额娘请安,额娘今日睡得可好?”这拉拉杂杂的一堆问候,要不是听着这问话的声音还是个幼童,光听着个内容,还以为是哪个唠叨的嬷嬷呢。
芳仪笑着一一回答了二儿子的问话,这几问几答之间,胤礽又粘到了额娘的身边。承祜看着暗暗好笑,这弟弟,都这么大了,可就是喜好粘在额娘身上,为此,没少吃过自己的醋,这不,又醋上了。
承祜在额娘身边是最放松的,所以这样想着,竟然没注意就笑出声来。自然,这又引来了芳仪的询问。承祜也不遮掩,直说着弟弟这些行为,末了还取笑道,“看着阿弟这样粘着额娘,不知道等小宝宝出生了,额娘整日抱着小宝宝的时候,阿弟可会吃醋?要不,就跟小宝宝抢着喝奶?”
胤礽虽然调皮,但听了这话还是害臊的,只嚷嚷着不依,说是哥哥取笑他。他才不会那个样子呢,等妹妹出生了,自己宝贝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吃醋?
一边的胤禛也煞有势的点头,说道:“胤禛也会宝贝***的,不跟***抢着喝奶的。要是奶不够喝,那就多多的找些奶嬷嬷来。而且,胤禛也知道,三哥哥是不会吃醋的,那东西可酸了,一点也不好吃。大哥哥,这回您大概是说错了。”
这话实在是让人喷饭。芳仪再也忍不住了,噗哧就笑了起来。这承祜也哈哈大笑,而胤礽的脸却胀得通红的。胤禛不知道额娘和哥哥为什么要笑,盯着满脸的疑惑,自己没说错啊?
殊不知,胤禛这个样子,着实让人好笑,就连刚刚红着个脸的胤礽也没忍住,跟着哈哈的笑了。
接下来的晚膳,芳仪果然用得有滋味些。
等收拾下了东西,母子几人又说笑了好一会儿。芳仪忽然想到上午康熙说的,会在晚膳前来的,就问了句边上伺候着的人,万岁爷是不是来过了?这话一出,这屋子就一下安静了。
正文 226 不止是嫁娶的事情
芳仪随意的一句问话,屋子里就安静了。
芳仪再要看不出什么,就枉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了。只是,她真的不太在意那些东西啊,也就笑着说道:“许是皇上事多耽搁了,这也没什么。”芳仪现在真后悔,怎么刚才就问出那个话来,生生破坏了一屋子的好气氛。
只是芳仪不在意,可其他的人脸色却不怎么好看。连胤禛都被带得板起了个小包子脸。
承祜吸了口气,稳了稳道:“额娘,阿玛下晌并不曾来过。阿玛他……”
“哥哥”胤礽急了,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仪了,就想着阻止承祜说下去。承祜并没有理他,反而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了,“阿玛他被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请了过去。然后又留了晚膳。席间,更有一位蒙古格格。”
“哥哥,您怎么还说。额娘今日身子不爽快,又狠费了些心神。现在好容易才多用了些东西,就听这些,岂不是又要不痛快?” 胤礽很是不满,这会儿脸已经急红了。
承祜看着弟/弟这样,不禁叹了口气,道:“阿弟,我知道你是担心额娘,所以不想让额娘知道这些。可是,这宫里哪里是存得住消息的?有让额娘从别的地方听到些一句半句的,没准还是些添油加醋的东西,白费了额娘的心思去猜测,还不如就从我们口中告诉额娘。而且,我们在这儿,还可以同额娘一起说说话,分辩分辩。”
芳仪听了承祜的话,虽觉得里头有些个古怪,但现在还来不及细品那些,只是笑着对胤礽说道:“你哥哥说的很是。没什么好遮瞒的,以后也不能这样。今儿这个,还只是顿饭而已。往后若还是这样藏着掖着的,你为了我,我为了你的,没准就弄出些什么误会了,还没准耽搁了大事呢。说好了,可不许那样。”
只是看着胤礽发白的脸色,还是心疼了,伸手拉过了胤礽搂在了怀里,道:“我知道咱们胤礽是体贴额娘,才不说那个的,额娘承你的情,心里可是暖暖的呢。”
胤礽被额娘抱在怀里,听着额娘的细声安慰,心里的委屈,总算是散了。不禁在额娘怀里好好蹭了蹭,闻着额娘身上好闻的味道,嗯,还是自己额娘身上的味道好,干净,舒爽,从没有什么冲鼻的脂粉味儿。只要躲在额娘怀里,闻着额娘的气息,好像就算是出了再大的事情,也能让自己安心。不过,马上又想起了什么,也不敢挣扎,只是小声嘀咕道:“额娘,您放开手,仔细压倒***”
这孩子,还真认定了***了。
芳仪笑着松开了手,转头继续对承祜说道:“你继续说。如果仅是这样,怎么会让我的承祜都板了脸?还有,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宫里有一位蒙古格格的?这又是哪里的说法?”
承祜听了额娘的点名,稳了稳神,继续说道:“这位蒙古格格,是今儿个下半晌才进了宫的。说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人。景阳表舅也在今日回了京。据说,这位格格是他专程迎过来的。”
怪不得儿子们这样紧张了。太皇太后娘家送来个格格,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先帝爷在的时候,这宫里可到处是蒙古格格。从元后起,到继后,贵妃,妃,可都是蒙古格格。满人,还身居妃位的,可就那么一个两个的。这都是当初满蒙联合大势所趋。可到了康熙朝初期,康熙的皇位坐不稳当,需要拉拢满人大族老姓,这宫里才都是满人贵女了。现在,看着位置稳当了,又想要对蒙古示好了?
不过,芳仪知道,康熙好像并没有多少蒙古妃子,那个历史中还就是四大妃统御后/宫了。康熙联合蒙古的政策,比起清初来说,可是高明了不少。他的的手段,不是纳妃子,而是嫁女儿抚蒙古。想想,这一娶一嫁,哪个重要?不管血缘关系如何紧密,这嫁出的女儿,终究是泼出去的水,而娶进来的媳妇,却是自己家人。再说了,康熙的女儿,那可是公主格格,嫁到蒙古,那就是正妃嫡室,这生下来的儿子女儿,都是嫡出,这嫡子将来的继承父位家业,嫡女横向联嫁,不就让满人的血统,混进了蒙古当中?若长此以往,这蒙古,不就也是满人的了?总好比倒过来,弄些个蒙古妃子,稀释了满人的血统来的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