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在承祜的时候,为了防止宝宝斜视,芳仪就让人做了个黑白条纹纸板,让人拿在承祜面前让宝宝看,每天都要看上一定的时间的。承祜是如此过来的,胤礽也是乖乖的看了,可现在,到了这三个小小包子跟前,就不那么顺利了。
这三个孩子,放在一起,就是调皮,不看纸板,而是转来转去的,你啊一声,我哦一声的,像是在聊天儿,就是不拿正眼看这那个纸板。这样子,可把芳仪给逗乐了。以前在新生儿室,那么些个宝宝,哪个不是老老实实躺着不吱声的?可没见过这么“健谈”的婴儿。当然,那些孩子还小,只是自己的宝宝也没大多少啊?
只是不看是不行的,于是芳仪让人把他们分开了,分别看。可大概是小宝宝们在娘肚子里就是互相做伴的,出生后也没怎么分开过,只有在哄着不哭时才抱开来的。所以才抱开时,宝宝们还不明所以,左顾右盼的,等过了好一会儿还不见自己的兄弟或妹妹,还有个讨厌的纸板子竖在自己的眼前,那就不乐意了,放开嗓子练歌了。
芳仪只能另想法子,这下,就辛苦那些小宫女们了。芳仪让人做了些五颜六色还带着些小响动的摇摇铃之类的东西,让小宫女们在宝宝们跟前变换着位置摇动。这下,倒是能吸引着宝宝们了。可也让宝宝们提前开始运动起上肢来。
原本宝宝们看这那些小玩意儿,还只是啊啊的叫着,虽然想要用力,只是还不会指挥四肢,身上一用力,看着就是蹬脚而已,慢慢的就学会了挥动上肢,然后又学会了朝着那个方向伸伸胳膊。
这会儿,康熙看着宝宝们来,也是很开心的逗弄,而话涝宝宝们自然是啊啊哦哦的跟阿玛说个尽兴的,边上的胤禛也凑趣,还担任起解说的工作,也不知道,那些都是宝宝们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康熙玩儿的开心,一伸手,就抱起了个宝宝,对着宝宝说道:“你是阿玛的宝贝瑞嘉吧?你额娘说了,你的眼睛是最圆的,朕看着,现在就数你的眼睛圆,盯着阿玛都不带眨眼的。朕知道,你是想让阿玛抱你呢。”
芳仪看着,得,这康熙又认错了,这哪里是瑞嘉啊,这可是胤禟前两天康熙还很肯定地认出了胤禟,感情,都是瞎蒙的。只是听着康熙这么肯定的说话,倒是不太好意思给指出来。
芳仪不说,那些跟着伺候的人也不敢开口。可是边上的胤禛不太知道,现在,这孩子在康熙面前也很放松了,所以“嘻嘻”就笑了,说道:“阿玛,这哪儿是妹妹啊,这是禟禟”
康熙这下脸上挂不住了,咳嗽一声,道:“朕知道,朕只是想看看禟禟知不知道他自己的名字。”
说道这儿,就见禟禟啊的叫了一声,腿一蹬,转开了脸。康熙立马顺坡下,“看来这小家伙是知道那不是他的名字,看看,这就转头不认了。”
胤禛信以为真,还在那儿接话,“嗯禟禟真聪明”
“是聪明,朕有赏。小家伙儿,喜欢什么呢?”康熙狠撇了芳仪一眼,然后继续逗弄着宝宝,也不顾在众人面前抱了儿子这事了。天晓得,自己也晓得,皇后更晓得,自己原本是想抱抱小公主的,只是皇后偏生要把公主跟皇子一样打扮。
这话说完,可巧,禟禟就转了过来,伸了伸胳膊,总算是学会了挥胳膊抓东西了,就一把抓住了康熙常服斜襟上当成羁绊的一颗硕大的红宝石。
康熙乐了,“朕的小阿哥喜欢这个东西?那还不容易,等下朕让人给你抬一筐来。只是眼下这个,却不是拿来玩儿的,那是个扣子。”
小婴儿一般抓到东西,就会紧紧的拽着不松的。所以禟禟并没有松松手的意思,芳仪看了,只是发笑,却不过来帮忙。康熙瞪了芳仪一眼,虽说是瞪,可是嘴角还是向上翘的。康熙也不管了,让人给自己新取件常服过来。
康熙的衣裳,坤宁宫里还是有的。所以也没有花多少功夫。康熙这会儿也不让芳仪帮忙,只让李奶嬷过来,帮自己把身上这件常服剪了好大一块下来,这剪下来的地方,正好连着那颗扣子。然后,才把禟禟放下,让人服侍着自己换了件衣裳,这才冲着芳仪哼了哼。
芳仪看着兀自得意的康熙,再掉头看看禟禟还抓着那个扣子,下面连着块布,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哧的笑了出来了。
康熙被芳仪这样一笑,脸上就有点儿挂不住了,只是想想,自己才刚的举动,怎么着都是孩子气,这下子也就坐不住了,起身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一扭头,走了
康熙这一转头就走,叫芳仪看来,怎么都有股子落荒而逃的感觉,所以一边止不住地笑,一边恭送万岁爷。
眼看着康熙走了出去,众人才要礼毕起身,没想到,康熙又转身走回来了。康熙也没看别人,也没说平身,疾步走到芳仪跟前,半弯着身子,凑到了芳仪耳朵边上,极小声地说道:“笑,朕让你笑,晚上看朕怎么收拾你哼”
然后直起身,掉头往外走去,这一回,没有停顿,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才是真正的走了。
等康熙走了,孩子们又闹了会儿,也累了睡了,芳仪这才让人把宝宝们抱下去,也让胤禛下去练字儿,等胤礽过来可是要查的,这才遣退了众人。
只是,那些情爱,芳仪不能碰,不能想,只能想些其他的来分散心情。
要封妃了,那其他的,也要理一理,虽说是现在不提,但是总要提的。芳仪现在又一遍把宫里那些生养过的,受过宠的,安分的,或是自己上一世知道的人梳理了一遍。
这头一个,就想到了那原来的宜妃,现在的郭络罗氏,芳仪可是不会抬举了这个人的,而且现在康熙也不怎么愿意提她,就是郭络罗氏的那个妹妹,现在的小郭氏,进宫都快大半年了,康熙还一次牌子都没翻过呢,就是那次借着胤祺的抓周,让小郭氏在康熙眼前晃了晃,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只是,再怎么说,这郭络罗氏的儿子还在皇太后那儿养着呢,什么都不给郭络罗氏,她儿子跟着没了体面,就是皇太后,面上也不太好看。这样,一个嫔是跑不了的。
而戴佳氏,这人看着好像还是挺老实的,芳仪也知道那一世史上她的儿子胤祐好像没怎么参与夺嫡的事情,大概是腿疾吧,可是现在,胤祐的腿给治好了,那以后的事情就吃不准了。可是,这并不是主要的。纳喇氏也是不安分的,芳仪不是照样提了她作妃?芳仪不放心的是,这人与卫氏私下有来往,这些,让芳仪觉着不太好。
而小纳喇氏,虽然生了俩个儿子,可都没站住,而且,现在已经提了纳喇氏为妃了,就不能再抬举这个小纳喇氏了。
剩下还曾生养的,就是生下皇二女的董氏,和生下皇五女的兆佳氏了,生了皇长女和皇四女的张氏已经故去了。这兆佳氏也不是什么得宠的,手腕儿也不怎么高明,提也就提了。董氏,这人是个抬籍的汉人,就是生下皇子也没什么的,而且这人平时老实的像个影子,索性也提上一提。
而那个万流哈氏,对自己也是殷勤得很,上次康熙也让她署理宫务的,那也算是个候选的吧。
芳仪在想着这些东西的时候,别人也没闲着。
这卫氏才说服自己,一定没事的,不要自己吓着自己的时候,就让人叫到了纳喇氏的跟前。
这一回,纳喇氏可没有以前的和蔼了,一双眼睛,像是锥子似的盯着跟前的卫氏。然后,竟又笑了,说道:“我尽不知道,你原来是那么的善交际。什么时候,又和宣妃娘娘搭上话儿了?”。.。
281 杖毙 被人用锥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那是什么感觉?更何况卫氏今日里已经如蹦极一般,心情早就起伏了好几遭了。卫氏现在是两股战战的,都有点儿撑不住身子了。耳边听了纳喇氏的说话,虽然不知道所以然,可也觉得味道不怎么对,只能勉强开口道:“娘娘这话,奴婢还真是听不明白。奴婢并没有同宣妃娘娘有过什么过往,还请娘娘明鉴。”
只是这会儿,纳喇氏也没功夫在进一步跟她说些什么,这宣妃的人都到自己跟前来传人了“好了,我明鉴,明鉴个啥?外头有宣妃的人在等着呢,说是让你过去说说话,你这就过去吧。”
只是纳喇氏这才说了这话,就看见卫氏人晃了晃,虽然随即就稳住了,可这情形,决不是像是高兴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卫氏听了这话,心里就像是挨了雷劈似的。她知道,宣妃在查那个事情,可是这会儿怎么就来派人找她了?旋即,有努力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安慰着自己,别怕,没什么,都没有证据,没有证据
卫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人来到了咸福宫的,站在正殿外头,听着人出声通报,才醒过了神来。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卫氏随着那声“传”,低着头踏了进去,然后端端正正的给宣妃万福。
卫氏低着头,自然是没有看到宣妃恶狠狠看着她的样子,如果眼神真能杀人,那卫氏恐怕已经死了不下上百次了。
宣妃并没有让卫氏平身,就这么恶狠狠地看着,直到贴身嬷嬷轻轻的扯了扯她的下襟,才冷冰冰的出了声,“来人,带上来。”
就有人领了命下去了,不一会儿,一阵杂乱,就拖上了个人。宣妃这才让卫氏起来,问道:“卫氏,你看看,这个奴才,你可见过?”
卫氏大着胆子抬起了头,往边上看去,心脏就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正是那个小太监,那个慈宁花园里,被她引过去的小太监。卫氏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惊恐,回道:“回娘娘话,奴婢不曾见过。”
“哦?你说你不曾见过。可这个小太监说见过你啊,而且还就是不久之前呢,他说他见到了你在那株西府海棠边上。”
卫氏努力吸了口气,辩白道:“今日里奴婢托了太皇太后娘娘的福,也能跟着纳喇氏娘娘观赏了那么多的好看的花儿,很多的花跟前,奴婢都去过,想是,其中也有西府海棠呢。”
“这么一说,倒也是”宣妃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卫氏听了这话,这紧提着的心就有些放下了,只是卫氏放心还是放的太早了些,哪知道宣妃跟着又说了一句,“来人,把这奴才拖下去,杖毙。这侍奉过万岁爷的人,也是他能胡乱攀扯的。卫氏,你就过去看着,看着本宫如何给你出气的。”
也不等卫氏动作,就有人过来架着她到了外头院子里。而后,就见那个小太监被死压在院中地上,边上的两人就拿着杖棍行刑。开始时,还听得见那个小太监哭泣求饶的声音,那还是个刚刚变音,才有点儿尖细的嗓子,可紧接着,就已经是破碎的尖叫了,再接着,只是嘶哑尖锐的啊声,伴着一声声板子敲打在肉上头的钝钝的声音,这一声声,一息息,直直的钻到了卫氏的耳朵里,刺在了她的心上。
可这些还不是最怕人的,慢慢的,那个小太监的身下就晕开来了,一道道的血印子伴随着浓重的腥气蜿蜒的流淌开来,而板子一上一下的的挥舞,竟然还戴着血珠子飞溅开来。
卫氏的脚早就软了,要是没有人架着她,怕是早就趴在了地上。眼前血腥的场面,让卫氏忙不迭的想要闭上眼睛。可是,身边的人那肯如了她的愿,“这可是娘娘给您出气呢,您可得好好儿的看着,可别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好意。”
这话让卫氏猛地强睁大眼睛,不敢稍有动作,就怕不如了人意,下一刻,就变成了她被人压在了地上。
渐渐的,嘶哑叫喊声低了下去,只余下那一声声“扑扑”的棍子敲在肉上头的声音,鲜血的刺鼻味儿更浓了,这一切,都通过卫氏的眼,卫氏的耳,卫氏的鼻,刻进了卫氏的心。
自来到了这里,她就知道,内廷险恶,那些小说上不都是这样说的吗?可是,也就是个知道罢了。自跟康熙那一晚过后,虽然后来发现,那些熟面孔都不见了,想来怕是不好了,但也只是感叹了,人命低贱,还并没有像这一刻的直观认识。而那时候她怀孕事发,后来听说宫里换了许多奴才,而后哪怕是她远远的看了看永寿宫再也没看到一张认识的脸后,也只是心存惶恐。从来没有这一刻,让他看见如此鲜血淋漓的场面,让她如此恐惧的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就这样没了。
她如此的恐惧,如此的感同身受,就像是下一刻,自己也会躺在那儿,先是求饶,然后呼痛,再接着连叫都叫不出了,最后又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而死前还有经历那活活被打死的剧痛,和知道马上就要死掉的恐惧。
这一刻,她后悔了,真的很后悔很后悔,虽然没钱很难受,被人压着很不甘,要奉承人很生气,不能养自己的儿子很无奈,可是总是还活着的,可现在,现在她怕是要死了吧?这一刻,她才想起来,什么证据不证据的,要自己的命,那还不容易?
她万分恐惧着,后悔着,如果能倒带从来,自己一定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什么绣活,什么讨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