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高卧着。只是儿子们得懂事才好。”
芳仪心里一激灵,是不是自己这话说得太尖了些,让康熙听出来了?不过康熙又嘟囔着一句,“还是汉女省心些。”
汉女省心?省法?芳仪心里极快的转了起来,只是嘴上却不能接话,实不知康熙就徒生了这样的感慨。只是知道,这话可不能再说下去了,虽然康熙对自己吐露心思是好的,可是有些藏的深的心思,还是不要说的好,省得日后后悔,反而夫妻间隔阂。
这样一想着,芳仪故作没有听见,笑着说:“今儿万岁爷不提子息倒也罢了,这一说,我却有件事情醋着呢。现在承祜添了个儿子,这满月酒都请您这玛法喝过了,这名儿呢?”
“哈哈,果真是个醋坛子。这就计较上了?朕想着,小阿哥还未得名,这弟弟就赶上哥哥前头了?不如等着一块儿,朕准保给娶个上好的。要不就先给个乳名儿?你团儿团儿的叫着,也实在不雅。”
“我看那孩子肥嘟嘟的,就是个小肉团儿。这才是名符其实呢。”芳仪见话题扯开了,也就不再调/笑了。
康熙的兴致却给挑了起来,这就转悠着要给挑个好的乳名。只是想了几个,用意好的却不如芳仪取的上口,在架不住芳仪在一边故意打岔挑刺儿,最后也就只能还是依着皇后。只是这一来,走的时候,心情很好,却还是有点儿小遗憾。这些,落到了别人眼里,却是误会了许多。
宫里有几年没有添皇子了,这王氏生子自然是让许多人很酸。而卫氏就更胜了。
自康熙给卫氏进了位分,良嫔心里的想头就更旺盛了。眼看着康熙对自己和言悦色,就更花了功夫起来。只是康熙虽然时不时地过来说话聊天,也被自己说的一些东西吸引,相处之间,更是融洽了,可不知的,就是不翻自己的牌子。难道真嫌自己老了?可自己保养得当,肉皮子又好,真的一点也不显啊,都说女人三十一朵花,自己三十还不到呢。
还有这个王氏,当初那么笼络小十三,她若同董氏抱成了一团,还有自己什么事啊?要抱,也得同自己抱,还得分别同自己交好,他们之间却最好是交恶的。所以费尽心思,暗中点拨了董氏。现在董氏跟自己不错,小十三也有儿子照应着。可偏偏这王氏对自己不热乎。
卫氏搞不懂康熙对自己为什么没有那种心思,可偏偏自己拉拢不到的王氏,却怀孕了,这已经够让卫氏难受了,可偏偏改了这许多的历史,在王氏身上又正常了。这实在是让卫氏心里更添上难受。
自己其实没想过再生个儿子什么的,在这宫里生孩子太危险了,而且养孩子太费力。自己有胤禩一个也不错。只是康熙这样对自己,实在是够不上自己所想的。是不是,还得下点猛药?还有,没钱也不是个办法。自己以前在惠妃眼皮子底下住着,不得随便动弹,现在倒是可以活动活动了。
别人误会想,芳仪是管不着的。只是现在的宫规,芳仪却是不肯马虎。眼看着又要到年底了,按常理上说,近年关,人心浮,真是如此,可芳仪现在不忘谨慎,却是容不得人马虎的。可这在那些人心里,更是坐实了他们的想头。
上天就是喜欢给人一些意向不到的礼物。原本小阿哥安泰,承祜又接着连得一儿一女,就已经让人高兴的了,可还没过小年,芳仪就又得了一件礼物。
这一日天上撒盐,到了晚上宫禁的时候,这漫天飞絮还没有停。芳仪察看了回小阿哥大格格,嘱咐孩子们身边的奶嬷嬷且上上心,这种天气,可实在马虎不得。特别是小阿哥,因未足月,这肺管子就弱一些,平时就气促,这要是咳嗽上了,可不容易好。屋里离不得碳盆子,可要先万小心碳气。伺候上夜的老嬷嬷要小心,隔壁茶水房的也要时不时进去探望一下。又去瑞嘉那儿转了一圈,同样的叮嘱,只是多加一句,不许点灯看书了,仔细伤了眼睛。
才妥当了,就听见坤宁宫门作响,守门的才开了小门,还未等看清是谁,就有人窜了进来,才刚要拼死去拦着,就听那人身后跟着的太监道:“放肆,那是三阿哥!”
401 妄想
当然是没有人敢拦着三阿哥的,而三阿哥胤礽这会儿也顾不得这几个奴才,这会儿的他沸腾着呢,冲进额娘的寝宫,对着芳仪叫道:“额娘,我要当阿玛了!瓜尔佳氏她有了!”
芳仪听见了就是一愣,尔后看着胤礽的高兴劲儿,仔细地看着,心中一点如火星咋燃,转瞬间,喜悦如被刚才的火星点燃的烟花,腾的四散开来,脸上漾起大大的笑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胤礽这会儿不太收得住,上前一搂着额娘的肩,呵呵的笑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边上的宫人这会儿也上来凑趣:“恭喜主子娘娘,恭喜三阿哥!”
胤礽点头笑着说:“都赏,都赏!”这会儿,他最想的就是把这份喜悦跟自己在乎的亲人分享,“我这还得去给阿玛跟大哥报信去了!”说着,拔脚就要往外头跑。
这个时辰已经宫禁了,再说了,康熙夜宿哪儿芳仪虽然知道,只是这样去,怕是有人要会错意,以为要扰人好事。芳仪动了动嘴,想把儿子叫住,只是话到嘴边,却改了口,“你只往乾清宫去就得了。然后就回去安置吧。你大哥那儿,等你再去可就时辰太晚了。我这儿帮你去说吧。”
“那哪儿成啊。我想亲自告诉大哥。”
“那成,我只让人说,胤礽有好事要说,只是时辰太晚已经过了宫禁,让皇后娘娘给压回去了,先传个信让他先替胤礽乐着,等明日胤礽再亲口说到底是啥事。你阿玛若不在乾清宫,你也这样给他留个话。”
“嘿嘿,还是额娘周到!”这回,胤礽没忘了行礼,然后又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这孩子,都高兴得听不出这话的味儿了。除了刚才的顾虑,还就是万岁爷的行踪,岂是能随便知道的?而芳仪不拦着,却还有另一些小心思,不管是父子手足亲情,这血亲情厚,除了因为天生,还有就是靠相处上头维系加厚,而这些小处上头更见情分。
这会儿瑞嘉那儿也派了嬷嬷出来打探到底是了。芳仪一样的话交待过去,只说明日她哥会亲口说的,也顺便看看这闺女的养气功夫练得如何了。
只是,胤礽这番动静还是惊人的,第二日,就有人在请安的时候来探听。芳仪也不瞒着人,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胤礽这孩子孝顺,他媳妇儿有了身子,这孩子想要亲口对万岁爷跟我说,我只好由着他去乾清宫跑一次,才闹出这样的动静,真是不懂事!”
殿上大家伙儿口里纷纷道着恭喜。偏有良嫔还非得说话,“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原该就亲口禀报万岁爷的,皇后娘娘让胤礽阿哥去乾清宫啊?”说着就瞟了陈氏一眼。
这陈氏是三十一年选秀进来的。与王氏有亲,最近也颇得圣宠。
最近几年,虽各有满汉女子入宫,但汉女渐渐增多,康熙也时常眷顾,倒是把满族姑娘看淡了些。上一世就听说,康熙后期开始宠信汉女,就有些说是开始注重女色享乐。可上次经过康熙那么一说,芳仪就琢磨出个味儿来了。别的先不说,叫芳仪说来,最大一条,汉女所出皇阿哥,在有这么多满族血统的皇阿哥的情况下,不可能继承大统。
这会儿,陈氏就瑟缩了一下,看着楚楚可怜。芳仪本不想多说什么,可良嫔这话说得实在是不高明,处处牵扯胤礽,由不得芳仪装没听见。
“圣上的事情才是天大的事情呢。再说了,规矩在那儿呢,难不成是摆设?”芳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只是,也不愿就此压着良嫔,趁了某些人的意思,“你啊,知道你是替胤礽高兴糊涂了。”这句话让芳仪自己也腻歪的慌。
只是这样一来,皇后油盐不进,也让人暂时管住了自己的口舌。
年底本就是喜庆,现在三福晋又有这样的喜事,康熙就更乐了。这一乐,赏赐就如流水般抬入阿哥所三阿哥的处所。而康熙三十二年,也就在这样乐呵呵中转了年。
才过了年,康熙就格外忙碌。康熙向来于河道之治格外看重,这连年整治,可水患连年不休。这回召河道总督于成龙御前对答,问水治之事。当初在这河道水治上头,于成龙与靳辅是有不同的看法的,靳辅主重堤束水,并议开中河,分引主流,疏拦马河减水坝所泄水,并在河干种柳,于成龙讲究浚,也就是在下游挖深河床,罢筑重堤。两人相互指责,于成龙说靳辅太过烧钱又扰民,放水淹民田。而另一个说于成龙下游挖得太深会引起海水倒灌。后来康熙让廷辩,几个大臣争论不休,最后都力挺于成龙的做法。可现在看来,于成龙做法不对,这黄河黄河,上游随水要下来多少的淤泥?上游不固土,这下游浚到何日?
于成龙倒也光棍,痛快地认错。康熙又责问“于成龙前奏靳辅未曾种柳河堤,朕南巡时,指河干之柳问之,无辞以对。又奏靳辅放水淹民田,朕复至其地观之,断不至淹害麦田。而王骘、董讷等亦附和于成龙言之。”
这下可好了,下面臣子纷纷说于成龙怀私妄奏,当夺官。康熙冷笑道:“伊经手之工未完,应革职留任。”而另外两个就没有这么好运了,王骘休致,董讷革职。
这本是水治之争,法子错了要改,官员在其职就要担责,要罚,可偏偏有些人却咂摸着其它不同的味道,甚至有开始妄想起来。皆因为,这靳辅乃明珠一党,而于成龙、王骘与汤斌密切,而董讷与傅拉塔相交。汤斌是谁?太子殿下称其为汤师傅,曾任詹事府要职。而傅拉塔可是舒穆禄景阳的儿女亲家!
二月里,康熙巡幸畿甸,特别又去看了河工。这一回,康熙因为想着三儿媳的身子,就没有带着三阿哥去吃苦,反而把二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带上了。只是没想到,康熙偶尔徇私的做法,看在别人的眼里,又是一种注解。
402 淘宝
朝堂上政事繁杂,人心各有思量。内廷里面上和睦,暗里手段翻飞。
但不管世事如何,这时光还是一日日的过着,春暖了,花开了,夏至了,天热了。
七月的日头,那真是火辣辣的。即便是才刚日出不久,已经是喷薄出热力。赶在太阳升起之前,早就有那些小苏拉把这内廷里各主要廷道夹道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了。这日光照在地上清扫干净的石板上,反射出的芒线耀的人眼花。
宫室之间的夹道不见树木,幸好两边宫墙高耸,只要不是正午,总会有墙影子的。这会儿,一个小苏拉前后看看没人,就靠着墙躲在墙影子里歇息。只是才刚一会儿,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忙连滚带爬的起身,慌忙间,还不忘抓着手里的扫把装样子。只是这扫把一划拉,倒拌了那跑过来的人一跤。小苏拉看清来人的服饰,猛地跪下,心道这下闯大祸了,虽是个品级不太高的小太监,可也不是自己能惹的。
只是那个小太监也不等人扶,自己忙不迭的爬起身来,照着小苏拉就狠踢一脚,却再没多余的动作,急急忙忙的跑了。小苏拉虽吃了疼,却庆幸起来,万幸万幸,原来是个有急事的,不然,今天可逃不过别狠揍一顿。
这小太监顾不得别的,一路急跑,眼看着坤宁宫就到了,狠吸了两口气,更是发力狂奔,到了宫门口已经是气喘吁吁的,只说着:“快!快!福晋要生了。”
坤宁宫守门的自是认识这原是三阿哥的奴才,忙打着跌进去传了消息。
而此时,阿哥所三阿哥的院子里,虽然人都面带急色,但在皇后娘娘早就安排过来的生养嬷嬷的指挥下,还算是有条不紊。
万岁爷每日上朝理政的时辰很早,所以这会儿虽才是太阳高升,可三阿哥早已经离开了。三福晋才刚发动,就使人给皇额娘报信儿,又让人去传了太医,而稳婆却是早已经备下了。
等皇后娘娘赶到时,三福晋瓜尔佳氏已经被送进了产房。芳仪一一问了问各项事项,包括瓜尔佳氏的体征,点点头,自己派的人都不错,一切都算妥当。转头吩咐道:“去给瓜尔佳氏准备些吃食,让她趁着不痛时吃下去。这还得有好一会儿呢,现在不吃,等下可没力气。”
这一干人,看着皇后娘娘过来了,就已经是松了口气。产房里的瓜尔佳氏刚刚强撑着镇定,可心里却着实怕得不行,听了皇额娘到了,更是像找到了主心骨儿。
芳仪过来不久,太子妃乌勒丹也过来陪着皇额娘了。这个嫂子做的还是很不错的,瓜尔佳氏孕期,乌勒丹也是问寒问暖的,还不避嫌疑经常送些吃食,而瓜尔佳氏也受了。
初产的产程漫长,等三阿哥收到信儿赶回来,这产房里头还没到正题呢。只是这三阿哥才刚等了一会儿,就已经喝了三盏茶,转了七八个圈,芳仪已经被胤礽转得头昏了。乌勒丹倒是还耐性十足的宽慰着三弟。
只是,等待新生命的焦急,却不只是胤礽一个这样。文华殿,书斋,承祜并不在里面阴凉处坐着,而是站在门坎前。眼前门坎外的石板,被太阳烤得发烫,蒸腾出的热力夹杂着刺眼的反光,让人昏眩。
承祜像是一点儿都没感觉到这样的热与昏眩,就这么木立着。身边伺候的张小石小心翼翼的过来劝着,只是承祜就像没听见似的。张小石跟着太子殿下时日久了,知道这位爷是耿上了,忙悄无声息的下去吩咐准备下温凉解热之物,自己却也垂手低头站在承祜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