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反旗的义军。规模虽不及杨玄感,也有不少被隋朝的官员平压下去,可势头却越来越猛。皇上似乎不在乎,就等着平完高句丽,再来收拾河山,可是这回的东征会怎么样呢?现在还不知道。摆在眼前的是,这回征兵数量比前两次都少,质量也差了很多,明显的老、弱了。隋兵当年的一声齐呼,气动山河的情景再也不复见了。这样的兵力,能挽回隋军的败局吗?
萧后一路想着,听到外面嘈杂,便叫简儿去看看怎么回事,简儿回来说:“这一路上不同于上两次,总有逃走的兵士,皇上已经下令要严抓。刚才就是又发现逃兵了。”
萧后听了一声叹息,说:“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现在去打高句丽,天时站不住脚,地利更站不住脚,如今人心又这么涣散,这东征的结果真令人担忧啊!”
简儿说:“娘娘不要多想了,这原不是我们女人家能操心的事。胜利了,我们不过替皇上高兴一下;失败了,也不过替皇上难过一阵子。不管怎样,皇上他都不会安心下来,他会不停的忙碌。”
萧后笑了一下说:“你说的正是我所想的。有时候纵使满怀热情,却没有途径去释放,只能让自己的心冷下去,做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不知道是自己的悲哀,还是当权者的悲哀。”萧后说完掀开帘子看看前面的路,依旧那么苍凉。除了行路的隋军,堪称人迹罕至。就是这庞大的行军队伍,也没给苍凉的路上带来多少生机。前两次的失败,令皇上平高句丽的心更加坚定,却让隋朝军队的士气大丧。
三月二十五日,皇上一行人抵达临渝宫(今河北抚宁县东),在郊外祭祀黄帝;并且斩杀抓回来的逃亡士卒,用他们的鲜血祭祀战鼓。然而,这些并没有给隋军带来多少转机,士卒大量逃亡的现象却是有增无减。所有的逃兵不外一个想法,去打高句丽是死,还不如现在冒着杀头的危险逃走,说不定还能为自己讨一线生机。曾经威震将士的军法,现在渐渐失去了它效力,杀人不过头点地,一个军队的首领不能很好的保障士兵的生命安全,一次还罢了,屡次犯同样的错误,渐渐的就失去士兵们的信任和拥护,最终走进法不责众这个不变的规律。皇上本人也开始心浮气躁起来,一连两次东征的失败,动摇了他最初的那种后劲十足的从容,显现出他自信背后的空洞,所以他急切的需要取得第三次东征的胜利,来弥补这个空洞。这种急功近利的心态,影响了他的治军手段,在以后他在带军作战的过程中,明显的不如以前那般长袖善舞,显得疲于应付。这样一来,他的心态就更差了,恶性循环,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五章 三征高丽 第二十七节 高丽的投降书
七月十七日,皇上带着他的军队到达怀远(今辽宁辽中县)。这时天下已乱,各地的官员对群众已失去了威慑力,所征的兵大多都没有到。皇上看着零零落落赶来的将士,心中不免凄凉,可是又不能表露,只是在萧后面前偶尔的叹息一下。萧后心中有知,也不愿意给他什么安慰,因为她明白一切劝慰都是徒劳,这些事情已超出了她能解决的范围。
同时,来护儿的水军也出发了。在海边,来护儿和众将军商议过海事务,突然周法尚老将军晕了过去。军医和护卫兵上前把周法尚扶了下去。来护儿不敢耽误军务,便叫长史崔君肃去照顾他,继续和众将商讨。
一番诊脉过后,崔君肃问军医老将军怎么样,军医没说话,背着人对崔君肃说:“还是早一点做准备吧。”崔君肃心里难过,回到周法尚床边,周法尚已醒,挣扎着要起来。崔君肃连忙上前去扶,说:“老将军小心。”
周法尚喘了一口气说:“我没那么娇气,军医怎么说?”
崔君肃勉强说:“军医说您没什么的,只是太劳累了,只需静心休养几天就是了。”
周法尚看看崔君肃的脸色说:“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大丈夫死在战场上是自然的事情。只可惜我再临沧海,竟未能和敌军交锋,就要与世长辞,是上天不给我机会啊!即使我立志再高,没有那个命,又能如何?”说完老泪纵横,开始咳嗽,怎么也止不住,竟咳出了血。军医连忙上来看,崔君肃估计是没用了,连忙命一个亲兵去叫来护儿。等到来护儿等人赶到,老将军已经带着无限的遗憾去世了,时年五十九。周法尚后来被皇上追赠为武卫大将军,谥号僖。
周法尚去世后,来护儿忍住悲痛,带领军队渡过渤海,在毕奢城(卑沙城,在今辽宁金县东大黑山)大败前来迎战的高丽军队,并乘胜渡过鸭绿江,直指平壤。这时候高句丽几经大隋的入侵,已经不起太多的折腾。远不如第一次的反抗来的有准备、顽抗和强烈。原本,他们想只要打败了隋军,他们就可以扬眉吐气,傲视群雄,令四周的国家都不敢小觑他们高句丽,没想到这隋军失败了第一次还要来第二次,又来第三次,看样子是不能取胜就不肯罢休。如果时间间隔的长一些倒也无所谓了,他们还可以修生养息,有充足的精力来对抗;可是现在隋军进军的如此频繁,才两年多就发动了三次,那怎么受得了?高句丽全国上下没有不感到恐慌的。在这种状况下,来护儿的军队取胜就容易一些。
来护儿军临平壤城下,高句丽王高元这回真是怕了,他清楚来护儿这回复仇心切,以前的故技难以重施,和臣下商议之后,决定再用乞降这一着,当然不是对着来护儿,而是绕过他,直去屯兵怀远的隋帝。为了表示诚意,还送去一件丰厚的礼物,这件礼物对高句丽可有可无,却令隋帝十分喜欢,那就是叛将斛斯政。叛徒历来就是一个尴尬的角色,尤其是这种主动叛变。杨玄感的朋友都是这等的没有长远眼光,他焉能不败?
降书和斛司政被高句丽使者送到了皇上面前,正在为自己的号召力渐失而伤神的他大喜,立刻收下了招降书,监压了斛司政,并且遣使节召来护儿还兵。这位斛斯政当然不会有好下场,在后来皇上祭祀完太庙以后执行了和杨积善等人一样的死法。
第五章 三征高丽 第二十八节 东征结束
来护儿正在大帐中来回踱着步,思考着是进攻平壤城,还是等陆军到了以后统一行事?他是想现在就进攻的,可是其他的人主张会合大军后再行动。他又怕重蹈上回覆辙,所以心里一直犹豫不决。下面来报:“皇上使节到!”来护儿连忙说:“快快出迎!”说着向外面走去,心里却在狐疑:陆军迟迟未来会合,皇上这个时候会给我下什么样的诏书呢?难道是皇上让我先攻下平壤城?想到这里,心里不免一喜,脚步也更轻快了。
来护儿见了来使,嘴巴都快乐歪了,连忙把使者热情的迎入大帐,可当使者把诏书一念,来护儿登时傻眼儿了,像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似地一直冷到心里。冷极,反倒燃起了心火,“噌噌”火焰直冒,一下子串到头上。可面前是皇上派来的使者啊!怎能表现出来,只有狠狠地压下去。使者等了半天看他没反应,说:“来将军,接诏书啊!”来护儿这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接过诏书。来护儿试探的问:“假如这次高句丽又玩儿的假降的伎俩,皇上有没有说该怎么办?”使者说:“我只是来传达皇上的诏书,至于其他的皇上没有说。”来护儿又“哦!”了一声,送使者下去休息,心里却打好了主意。那隐藏着的怒火,燃烧着一身的激情,不能再有一刻的等待。
半个时辰后,众将军被集中到来护儿大帐内,其实皇上下诏的事,他们也都知道了个大概,想着来护儿这回召集他们就是为回军的事吧!来护儿看着众将们都到齐了,威严的扫了他们一眼说:“诏书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吧?我也不多说了,我现在说说我现在的想法。大军三出中原,可是不能平贼,这次回军,以后就不会再有机会重来。劳而无功,这是我的耻辱。现在高句丽正是困顿的时候,我们一起攻击,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攻克。我准备直接围住平壤城,活捉高元,大捷而归,献给皇上,这样不是很好吗?”说着就要给皇上写表请求批准他的作战计划,不肯奉诏。
崔君肃上前制止,说:“元帅这样不可,这样是违抗圣令,是死罪。先放下这死罪不提,这样做的结果会毁坏皇上的整体计划。”
来护儿不听,说:“贼军的形势已是败局,我们足可以得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宁可活捉高元而得到皇上的责罚,放弃了这次成功的机会,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了!”
崔君肃见劝不住来护儿,就对其他的将军说:“如果你们谁听从元帅的违抗诏书,我必当奏明圣上,到时候你们都要获罪,谁也逃脱不了。”
这话一说,大家都害怕了,跟着来护儿打平壤城倒是没什么,冲锋陷阵那是武将的家常便饭,死都是不怕的,怕的是到皇上那里被当做叛逆那就麻烦了。皇上的刚愎自用是众人皆知,杨积善等人的惨死还记忆犹新,谁愿意落得那样的一个下场?和那样的结果相比,失去一次建功立业真的不算什么了,有多少武将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被当做叛逆死在帝王刀下,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于是众将军都不约而同的请求来护儿从诏还军。来护儿刚才要违抗诏书,原本就是凭着一腔热血,现在看到众人都在反对,冷静下来想一想后果,知道没有众人的支持,自己也不能取胜,被属下架空的元帅注定了只能失败,只好勉强说:“准备回军!”众将皆松了一口气。
坌行知
贼帅八月四日,皇上自怀远镇班师。对高句丽的征讨就这样结束了,与他开始的兴师动众相比,结果却十分的仓促和无力。原来他做了这么多,并不是真的要把高句丽这个国家怎么样,不过是为了一句承认,承认他地位的至尊,连野心显得也不是那么的纯粹。他哪里是要做个千古一帝,分明像一个被宠坏的啦孩子,习惯了愿望总能背满足的他,不能容忍他的生命里有一次的缺憾;就算是满足了他的愿望又能如何呢?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后世的人给他冠以昏君、暴君的帽子,不如《剑桥中国隋唐史》里说他是政治美学家来的贴切——“自欺欺人也许是一个规律,因为带有强烈的艺术成分的政治个性具有一种炫耀性的想象力,它能使其个人的历史具有戏剧性,并使一切现实服从野心勃勃的计划。”皇上的三征高句丽竟像是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然而结果却又是那么的让人笑不出来。他所不知道的,就算他知道了也已经无能为力的是,在高句丽战死的隋军将士尸骨,被高句丽人堆积起来建立成一大景观来夸耀自己的胜利。还是后来的唐太宗知道后义愤填膺,命长孙无忌去高句丽,毁了这一景观,迎回将士尸骨,设坛祭奠。都喜欢把隋炀帝和唐太宗放在一起比较,为的是分辨出一个对错来为后人做鉴,其实在某些问题上,他们的观点和目的是一样的。他们本来就是亲戚,血脉相连。
第五章 三征高丽 第二十九节 回驾东都
冬十月皇上回东都,三日抵达西苑。得到消息的十六院夫人开始忙碌起来,为的是把肃穆的冬天,妆点的像春天一样灿烂,只为博皇上一笑。张夫人正和宫女们说说笑笑的剪彩绸做花,一个小宫女自言自语的说:“希望皇上这回能到我们院中一游,不要又让我们白忙活一场。”旁边一个大一些的宫女连忙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小宫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住了口,下意识的捂了捂嘴巴小心翼翼的看了张夫人一眼。可是张夫人已经听见了,勾起了心烦,放心剪刀说:“你们做吧,我觉得闷的慌,出去走走。”几个亲近一些的宫女起来要作陪,张夫人说:“我就到隔壁尹夫人那里坐坐,看看她们的花做的怎么样,不需要这么多的人,就小丽陪着我就行了,你们和她们一起做吧!要不等皇上回来跟不上了,更比不过其他的夫人了。”那几个宫女听了又坐下,小丽跟着张夫人出了院。
张夫人信步来到尹夫人的院前,过了桥,就是院门了。张夫人低着头下了桥,习惯性的抬起头朝门上望去,赫然看见尹夫人倚着门正和裴寂说着话,很亲密的样子。张夫人心头有些酸酸的,犹豫了,还要不要过去?尹夫人已经看见她了,对她笑盈盈的说:“张姐姐,你怎么有时间来了?我想着你今天是要为皇上胜利回来做准备,不会来看我了呢!”
裴寂上来行礼说:“张夫人好,卑职和尹夫人说皇上回来的事呢,说完了就准备去看望夫人呢,不想夫人已经来了。”
张夫人笑着对尹夫人说:“有她们做就可以了,我水平还不如她们呢!我来看看妹妹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什么新鲜想法儿,也好学习学习。”说着看了裴寂一眼。说:“裴大人怎么来了,不会是为了尹妹妹的艳压群芳吧?”裴寂尴尬的笑笑没说话。
尹夫人笑笑说:“姐姐取笑妹妹呢,妹妹若比得上姐姐的一半,也就知足了,怎么谈得上艳压群芳?是群艳压我一支芳罢了。妹妹有哪能有什么新鲜想法?再出奇制胜也比不过纪夫人李夫人她们,那次不是被她们给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