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势。”李渊觉得有理,点点头。
裴寂说:“突厥刚退兵,我们就去和他们交好,是不是不太合适?”
李渊说:“战场上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取胜的目标和手段。这突厥在我们背后,始终是一个威胁,让我们不能全力向南平定,要知道长安才是我们的目标。既然我们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如先笼络下来,既能牵制住刘周武,也不至于背后失火。当然不是真的要依靠他们什么,他们想要的绝对比能给我们的多。等到我们大功告成时,有了充足的实力,才是我们正式和他们解决关系的时候。现在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裴寂不说话了。侍者铺开信纸研好墨,李渊开始提笔亲自写信给始毕可汗:现在我隋国遭遇纷乱,导致生灵涂,若不力揽狂澜,解救众生于危难之中,上对不起苍天,下对不起黎民。今我大举义兵,欲安定天下,远迎皇上还都,恢复与突厥和亲交好的关系,就像开皇时代一样。如果能与我一同出兵南下,希望不要侵扰百姓;如果可汗只愿和亲,不愿出兵南下,也可坐享丰厚的礼物。需要怎么做,任凭可汗选择。写完以后,封了信封,又在封皮上写下“始毕可汗亲启”的字样,交给负责送信的官使。那位官使看了看封皮说:“这个‘启’未免显得太恭敬了些吧?何不改成‘书’字,顶多再多给他们一些财物;再说料他们突厥粗疏也未必懂这‘启’和‘书’的区别。”
李渊“哈哈”一笑,说:“那么多的财物都舍得,又何必吝啬一个‘启’字?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益,才是一个要取胜者要采用的方法。只注重表面上的形式,而不顾实质的损益,最终的结果就是得不偿失。再者这些年中原动乱,很多人都躲到突厥去了,他们又一直羡慕中原文化,难保现在对中原文化是否精通。要做事情,就要抱着一个虔诚的态度,不可怀侥幸之心。”
信使听了,频频点头说:“唐公高见!”说完小心的将信装起来,辞别了李渊等人自去。从此后,太原就处于一种等待的气氛当中,别的再没有什么稀奇的事发生。
七天之后,李渊等人终于盼回了使者。看着信使喜滋滋的表情,李渊接过了始毕可汗的回函,念道:“隋主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如果迎他回来,必定会迫害唐公、来向我挑战,这是肯定的。如果唐公肯自立为天子,我当不避盛夏之酷暑,出兵马以相助。”周围辅佐的将士听了都很高兴,劝李渊听从突厥的。李渊合上书信看看大家说:“这样做不合适。”
裴寂说:“现在我们的义兵虽然召集了,酷暑战马还很匮乏。突厥派不派兵倒无所谓,可是急需突厥那里优良的战马。如果回复晚了,只怕始毕可汗反悔不肯帮忙。”
刘文静也说:“裴大人所言极是,如果没有战马,我们的战斗力就大打折扣。”
李渊说:“突厥这边我们是一定要交好的,但公然反隋,我不答应。先不说我自己心里这一关过不去,从大的来讲,我们若这样做了,和刘武周他们有什么区别?就像当初秦末的陈胜、东汉的张角,为一时之勇起义,走一步看一步,没有长远的计划,只图眼前的利益,最终都没逃脱失败的命运。我们做事不能这样,要么就不做,要做就要走稳每一步脚下的路,切不可图简单给以后造成无法弥补的错误。名不正则言不顺,现在我若是背主自立,就等于是投靠突厥,向始毕称臣,首先就失去了民心。眼前是会有点儿小利,日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全天下的敌人,把自己给逼向了绝路。所以我不同意这样做,请大家再想想别的办法。”
裴寂说:“我们可以尊皇上为太上皇,拥立长安留守、年幼的代王杨侑为帝,以安定隋室为理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样出师就名正言顺了。”
刘文静说:“裴大人这个主意很好,然后发檄文到各州县,以振我华夏为己任,到时候必定有很多人来响应。而这两年国内太过动荡,不比前些年,一人疾呼天下反,现在人们都对战争厌倦,都渴望能过上太平日子。而现在起义的队伍虽然很多,但大多都是没有过硬的军事头脑,真正称得上对手的很少。这收拾山河的人非唐公莫属。”
裴寂说:“是呀!我们最好改变军旗的颜色,像突厥那样用白旗,一定能获得始毕可汗的好感,更加鼎力相助。不过唐公一定不愿意,我们可以用折中的办法,用隋的红色和白色交加的军旗,这样两面都好。”
李渊摇摇头说:“这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然而现实的情况逼迫到这个地步,也只能这样做了。”
大业十三年六月初五,渊为首的这个政治军事集团终于在太原正式起兵。
第六章 痛失山河 第三十一节 梦迷江都
李渊等人在北面磨刀霍霍,这时的江都,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这天萧嫔来见萧后说:“那个王世充,又给皇上挑选了一批美女,皇上居然又受用了,这样下去真是没完没了,不知要搞到什么地步才能罢休。”
萧后只顾喝茶,半晌才说:“皇上铺张习惯了,受不了后宫冷清。这回到江都来大多数宫眷都没带上,又有底下的人献殷勤,他当然乐得受用了。”话刚说完,张公公来请萧后及萧嫔:“今日是沙夫人做东,陛下邀娘娘一起去宴饮。”
萧后和萧嫔一起来到沙夫人处,这里热闹非凡。赵元楷待萧后等坐定,传令上菜,又是另样风情,与前几日不尽相同。皇上和大家肆意饮酒作乐,转眼日已西斜,席间大多醉的东倒西歪,没有几个人能坐得住的。萧后看也闹的差不多了,干脆命撤了席,差人送各房夫人回屋,自己则亲自陪着醉的不省人事的皇上回去。看她们服侍皇上睡了,又嘱咐了朱贵儿、袁宝儿一回,方才回了自己寝宫。
夜晚,朱贵儿正在沉睡,猛的被袁宝儿推醒,惊慌失措的对她说:“贵儿,陛下呢?”
朱贵儿迷迷糊糊的指着皇上的床说:“不是在那儿吗?”
袁宝儿拉着朱贵儿到床边看:“你看,皇上在哪儿?”朱贵儿清醒了一些,上前一看,除了乱成一团的枕被外,什么都没有。朱贵儿登时吓醒了,上去翻了翻,床上空空如也。朱贵儿也害怕起来,又不敢声张,只和袁宝儿偷偷的里里外外找了几遍,仍不见皇上的踪迹,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朱贵儿搓着衣角说:“要不,我们还是去禀报娘娘吧,要不然我们明天还找不到皇上就麻烦了。”
袁宝儿想想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说:“那只有这样了。”
两人慌慌张张的来见萧后,萧后一听大惊,连忙派了几组宫女分头去找,另外命陈公公去问巡逻的卫士看有没有人看到皇上或者是别的可疑的事。然后对着袁宝儿、朱贵儿说:“你们两个跟我到院子里去找。”说着已起了身出门去,袁宝儿、朱贵儿忙不迭的答应着跟上,其他的宫女也跟在后面。到了院里,卫士们都启动了,有几个小卫士来禀报说:“子时看到皇上倚着手杖向后花园的方向去了。”萧后忙命他们带路向后花园走去。一时间,一路的火把把后花园照的鏳亮,“陛下”、“陛下”的喊声四溢,在宫苑里回荡。萧后急匆匆的走在前面四下寻找,早忘了做皇后应有的仪态,后面一群宫女紧跟,两个小公公在萧后旁边举着火把。大家一路走,一路看,恨不得连草皮都扒开来看,还是没有找到。眼看折腾了半宿,似乎都有天快亮了的错觉。还是朱贵儿眼尖,看见那边山脚下恍恍惚惚像是一个人影,心里一喜,指给萧后看:“娘娘!看那是不是有个人?”小公公连忙把火把举向那边晃了晃说:“看不清楚,好像是站着人儿,又好象是树。”萧后借着火光一看,影影绰绰的似乎真有个人站在那儿,忙又向那边走几步,果然是的,而且姿态很像皇上,拄着一根手杖,佩着头巾,身着小衣,还是睡觉时的装扮。萧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带着心痛喊道:“陛下!”话音刚落,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紧步朝皇上走去,后面的人“呼呼啦啦”的连忙跟上。
第六章 痛失山河 第三十二节 夜游
萧后走到皇上面前说:“陛下,天已入秋了,夜晚回凉,很冷的,您怎么这样就出来了?我们回屋去吧!”皇上没有回答,反而对着萧后指着远处的景色说:“你看,那儿多美啊!我们去那里看看。”萧后见皇上没有回屋的意思,回头吩咐宫女去取厚衣服。袁宝儿忙举过来一件厚斗篷,原来她看到皇上衣服都放在原处,料着他是没穿外衣就出去了,所以出来找皇上的时候顺手抄了一件斗篷。萧后接过斗篷,披在皇上身上,给他系好项下的丝绦说:“那儿是很美,可是今天太晚了,看不清楚,我们等明天天亮了在去看好吗?天亮了看的更清楚一些不是吗?现在是夜晚,虽说有火把还是看的不真切。”皇上像是没有听见似地,拉着萧后就朝那边走去,萧后只好跟着。
来到一处水榭,皇上拉着萧后站到榭中,指着粼粼的闪着光水里明月的倒影让她看,一阵风吹过来,冷的竟然有些侵骨,岸上的树叶夜也助兴似地随风舞动,“萧萧”的发出声响,不禁让人毛骨悚然,萧后禁不住打了一个汉族。皇上却似乎对这些毫不在意,说:“你看,这水多清呀!人常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朕喜欢山,喜欢水,你说,朕够不够仁?够不够智?”
萧后无奈,说:“陛下的聪明是人人皆知的呀!”
皇上“呵呵呵”的笑起来,笑到后来都分辨不出那是笑还是哭了,只是“喃喃”在嘴里念叨:“是啊!朕很聪明,朕自幼聪明过人,没得人比得上朕的。”萧后难过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皇上一转眼恢复了精神,戳着手杖又向前走,走过一带河堤,上了一架小石桥,前面出现了一座馆院,隐在繁盛的花木当中。这个看来相对寂寞的场所,却是皇上的最爱,因为这是一处书馆,连忙珍藏着许多书,一生要强的皇上,也个书迷,是不可一日不读书的。
皇上停下脚步对萧后说:“你还记得吗?他们给朕建造的书馆,里面都设有机关的,一踏机关,就有木人收起帏帐,把书呈到朕的面前。待朕要走了,那木人又把书收回去,放下帏帐。这些巧处,以往哪个帝王能像我一样用过?只有朕!朕是千古一帝啊!”萧后只得口里应着,跟着他走。遇到一个空隙,萧后看跟随的人都困乏的不成样了,便命大家回去休息,只留几个亲随伺候。袁宝儿、朱贵儿想着这回是她们二人没有照顾好皇上才出了这样的事,心里十分内疚,说什么也不肯回去,萧后只有罢了。
皇上拉着萧后一边走一边看,每到一处景观,就想起往日在那里经历到的趣事,絮絮叨叨的说给萧后听,萧后连声附和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已泛起了鱼肚白,皇上脸上终于有了浓浓的的睡意,本来坚定的脚步也越来越绵软无力了。萧后和众人拖着疲倦的身体连哄带扶的把皇上迎回了屋。萧后亲自服侍皇上睡下,又扭过头命在旁边一直惶惶不安的袁宝儿、朱贵儿回去睡觉。两人齐说:“娘娘!都是奴婢的错,让奴婢好好侍奉皇上将功补过吧!”
萧后说:“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晚上还要侍奉皇上呢!要是现在放不下这件事不肯好好休息,晚上没有好的精神万一再出了岔子怎么办?”袁宝儿、朱贵儿听了这话才勉强告退。萧后自己也瘫了下去,简儿等几个人来服侍萧后睡下。
第六章 痛失山河 第三十三节 夜静
李渊起兵的消息很快传到江都,连他都反了,皇上的意志更加消沉。现在还有谁能值得他去信任?那杨义臣本来也像李渊一样,皇上给了他充足的信任去平叛反贼,前些天虞世基提醒他防止权高生变,被他解了兵权。可这李渊怎么也好好地反了呢?真是世道已变,人心难测呀!
晚上,夜渐渐深了,皇上仍没有睡意,干脆在院子里设下酒菜,和萧后一边饮酒取乐,一边仰望天空。皇上没有让其他的嫔妃夫人们作陪,连天来的热闹,使他一时有了一阵厌倦感,只想在这一时享受片刻的宁静。天气越来越冷了,小虫子都藏了起来,听不到它们的叫声,万籁俱寂,更显夜空的寂静。皇上站起来,想更清楚的看着天上的星星。自从那年受先皇的诏赴京做太子之后,就没有像这样静静夜观天象了。而在做扬州总管时,因为闲暇的时间多,他和那时还是王妃身份的萧后常在一起看天象玩儿占卜游戏的。因为经常是好的卦象,更膨胀了他要争太子之位的野心。现如今,一切的理想都变成了现实,反倒对现实的把握没了信心,又多么希望再有好的星象重现。其实他自己明白,就是有了好的星象,也只能令他欢喜一时,无边的烦恼仍然会在他的身边萦绕。
天边划过一道流星,皇上看着它消失在天际,对萧后说:“这个皇帝的位子,外面想的人很多呀!九五之尊,人间真龙,天之骄子,那是很多人的梦想啊!他们都要来争,都要来抢,那就来吧,随他们去。大不了,我还能像当年的陈后主一样,做个长城公,你就像他的皇后沈后那样的。我们还是可以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