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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约爱情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合上电话。拉拉肩上的披肩,我连忙在屋子里搜寻所有属于我的物品塞到行李箱里。

我把用剩下的夜茉莉香水留在了门口,如果陈林来看到,他会明白。将大门钥匙丢在了报箱里。我拉着旅行箱,在深夜离开。

拦了一辆的士直接到机场,订了最近一班飞往t城的机票。我要回家了,这个城市再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它与他伤透了我的心,而能让那些伤口愈合的方式只是离开这里。我坐在候机大厅里。两个多月前,我初初来到这个城市。那天的我是如此的期待见到宋家明,我有那么的衷情要对他诉,我拉着行李箱哭着跑到他面前,他轻轻抱住我让我不要怕,因为我已经到家了。而现在,我独自离开这里,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避开他。我意识到了,我不该哭,从最开始就不该哭,因为我的眼泪预示了我们之间感情的不平等。

我的身边坐着一位老人。或许是看到我红红的眼睛。他用他苍老的手默默递给我一只苹果。我笑着接过道了声谢谢。老人精神矍铄,头发花白但却梳的一丝不苟,深蓝色的中式汗衫配同色唐装裤。眼神慈祥笑容儒雅。他轻轻说道。姑娘,是什么让你如此伤心?

我握着那只苹果。因为我爱的人离开了我。

老人笑笑。孩子,那些你失去的,或许从最开始就不属于你。让他走吧,他走了你才能开始新生活。

我抬起头。可是,我忘不了他,要怎么办?

那就不要忘啊。老人伸出手指指自己的头。孩子,人的大脑是个很奇特的东西,日子久了,你会发现的。有些东西,没那么重要。有些人,没那么难忘。

我不再说话,沉默的咬着那一只苹果。大厅传来登机提示,老人站起身,我注意到,他拉着全套的lv旅行箱。我冲他微笑。

孩子,愿主赐福与你。

老人的步履有点蹒跚,但是腰板挺得直直。我看着他消失在安检口。或许真的是这样,宋家明本身,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难忘。

深夜的飞机。人们都在昏昏欲睡,我将披肩盖在身上,身边的男人扯着鼻鼾让我无法入眠。空姐走来听到鼾声,对我施以歉意的微笑。我轻笑小声说道。没关系,我还不是很想睡。没多久,那位空姐为我端来一杯咖啡。我小声致谢,取了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来读。

他写道“在我过往的人生中,曾多次期望有人能杀了我,但从未想过要杀人。因为面对可怕的对手,我反而只想着要如何让对方幸福。”

这或许就是我与家明间的状态,在一种几乎于畸形的爱恋下相处,中伤,欺骗乃至最后的分离。但是我想要他幸福,想让他得到所有他所期望的。我经常在想,或许我们就是彼此的假想敌。家明的表面性格温和儒雅,但是他的内心有太多坚硬的东西是我不敢去触碰的,我也同样,咄咄逼人,常常不给彼此留下余地。我们能在一起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在心理上的势均力敌。我不知道顾婉莹与他之间究竟以何种方式相处。但我知道宋家明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并且这种了解,在我离开他后愈发的加深。

旅途很短,飞机很快降落。我微微瑟缩等待着托运的行李,没想到,家乡已经这样冷了。取到行李后,我当即打开抽出一件大红色的棉布开衫披在身上。机场的行人寥寥,我拉着行李箱出去招计程车。司机热情的问我要到哪里去。我微笑,我听到了乡音。在上海,身边充斥着我完全听不懂的沪语,没有人关心我是否因此感到无措而彷徨。而现在,我回来了,我有家有工作有朋友,也许心就不会那么痛了。

我报出了家里的地址。车一启动我便感到了困乏,不一会就昏睡过去。我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有人在呼唤我,我认得那是家明的声音。我流着泪跑过去扑在他怀里,但当我抬起头才发现,这不是家明,是陈林。他用复杂而痛苦的眼神望着我,问我为什么要走,他说我再也不会放开你。我转过头,却看到家明在不远处望着我,我很着急,想挣脱陈林的怀抱但却没有力气,我不住的唤他,家明,等我。但是他面带怒色头也不回的离开。

家明等我!我恍然从梦中惊醒,呼唤他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司机侧过头问我,姑娘做恶梦啦。我摇摇头,我没事。快到啦,也该醒醒了,省的一会下车后受风。我拉拉肩上的薄衫。我知道了,谢谢您。

打开家里的大门,空气中飘浮着灰尘的味道。我掀开家具上的白布,扬起的灰尘呛得我咳嗽不止。这一室一厅的小小公寓,才是我的家。我打开窗户通风换气,清理掉冰箱里变质的食物,清洗水槽。擦掉家具上的灰尘,扔掉旧报纸和不用的杂物,处理电话上的语音留言。待干完这一切,已经早上7点。我到浴室淋浴冲洗掉身上的汗水,打开空调。拿出了电话拨给mike。

我回来了mike。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小莫,你的办公桌为你原样保留。他的语气有点兴奋。

我感动的鼻子发酸。那我什么时候复工?

明天早上八点正,别告诉我你连上工的时间都忘了。

我呵呵笑着。好的,mike,我们明天见。

我换上洁净的衣服去到楼下的一家熟识的港式茶餐厅吃早餐。老板娘见到我。热情地打招呼。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有些肥胖,但是为人亲和及其好相处。有两个女儿,每天亲热的围在母亲身边,说不出的温暖惬意。

沈小姐,你有时间没来我们这吃饭了。她连忙为我递上菜单和柠檬水。

我出了一趟远门,现在回来了。

很远吗?

上海。我答道。

老板娘取过我勾画好的菜单笑吟吟说。上海那地方我实在吃不消,食物太甜,空气太潮。尤其是夏天,我又胖,简直能热死人哩。

我陪着笑容。是呀,所以我逃回来了,还是家里感觉好。

其他服务员接过老板娘手里的菜单到后厨下单。我静静的坐在餐厅的沙发椅上,看着门口来来往往一脸匆忙神色的上班族们。他们中的很多人只是匆匆在前台点了食物打包带走,因为要去赶固定时间的班车。我突然想起夜茉莉,同样是人来人往。夜茉莉中的人明显随性得多,他们穿着舒适而随性的衣服,常常举着酒瓶大声唱歌。有娇美的女郎穿着蓬蓬裙做五十年代装扮,有弹吉他唱歌的英俊男人。像是一个独立于周遭的缤纷世界。那就是陈林的生活,所以他可以如此不顾一切的爱人,可以坦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可以那样执拗的半跪在我面前让我跟他走。他有一颗玻璃般的心,只因并没有过多被俗世的事物沾染,而我与家明,早就因为社会的试炼摔打而变得难以正确表达自己的情感。我们太过于圆滑,太多的考虑事情的后果。所以战战兢兢,患得患失。

而最后的结局。陈林的一片天空仍然安好,而我,什么都没有得到。我突然莫名的开始想念那个大男孩。想念他的话语,他的笑容,他明亮的双眸,他身上的味道。

我一口一口喝着牛肉蛋花粥,竟又想起在上海的种种。

我明白我不能这样下去。连忙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打起精神。

正当我准备结账离开时。

电话响了起来。

我打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姓名仿佛都能刺痛我。

宋家明……

桃花劫

我没有按下接听键,只是静静的看着屏幕不停闪烁。随后,它安静下来,但不久又再度响起。我只是看着手机屏,或许家明回家了,他发现我离开了那里。他在焦急的寻找我,但是我知道他寻不到。不知为何,他的焦虑竟为我带来一丝胜利者的快感。

电话铃声终于停歇,提示音告诉我我有一条新的语音留言。打开留言箱,家明的声音清晰的传来,我听得出来他很疲惫。也许是彻夜未眠也许是宿醉,他的话语竟有点语无伦次。

“莫,你在哪……告诉我你在哪。我不是说过要等我回来吗,你为什么不等我。呵,我知道是我太自信,我哪还有资格让你等我。但是莫,我在担心你,接我电话,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让我知道你还好,好吗?”

我静静阖上电话,心中的感觉无法形容。如果是别人,我定会对着电话骂一句然后继续吃吃喝喝,但是这通留言是来自宋家明的。因此所有的如果都被摧毁,刚刚吃的食物全部梗在胸口。我眼前一花,连忙跑到餐厅的卫生间呕吐,老板娘见状赶到我身边拍打我的背脊。关切的问,怎么了沈小姐是不是食物不合胃口?我弯着腰向她摆摆手,示意我没事。店员拿来一杯水给我,我连忙取过漱口。我看着一脸忧虑的老板娘。没事,我刚下飞机,昨夜又一直没有睡,大概是身体有点吃不消。她放下心来。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总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这哪行,以后一定要多注意。

我笑笑。我哪算年轻人。

沈小姐,你要是不算年轻人,让我们这些老姑婆们怎么活呀。老板娘掩着嘴呵呵的笑起来。她执意不收我的饭钱,还让后厨煮了白粥和蒸水蛋为我打包,我道了谢离开,脚下没有力气只得匆匆返家。我甚至没有换睡衣就倒在床上,头越来越重。我掏出电话拨给mike。

mike,我想我生病了。我明天不能复工。

他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反正你走了那么久,也不在乎这几天。

我低声说。mike,你知道我真心感谢你。

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他挂了电话。我知道,我让这个宠爱我的老板伤心了。但是没办法,我的心不争气,我的身体同样不争气。我扯过被子裹在身上昏睡过去。曾经明明有用不完的精力,前两年一度被三岛由纪夫吸引,彻夜不睡读他的《奔马》,转天早上洗洗脸依然精力充沛的去上班。而现在,这个程度的操劳就让我败下阵来。餐厅老板娘说我还是年轻人,但是一个人是否真的开始苍老,只有他自己能发觉。

在我睡着的期间,电话响了几次,都被我粗鲁的按掉。后来干脆在半梦半醒间按下了关机键。那一觉我睡了很久也睡得很沉,而且出人意料的没有半点梦境来侵扰。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似婴孩,回归了母体,以一种最原始的方式沉睡,呼吸,汲取营养。那样的感觉让我产生了生活中好似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也许这是一个契机,重新开始的契机。

醒来时,已是晚上九点半。

我的头疼减轻了大半,下床后,脚步也不似早上那般虚浮。我从冰箱里取出在餐厅外带的食物,放到微波炉里加热。取出一罐喜力来喝。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经过的大型货车碾压路面的声音。我吃了一点东西,套了一件薄外衣走出家门,没有地方可去,就找了一间离家最近的酒吧。没有喝酒,因为我深知我的身体已经容不下再多的酒精,所以只点了冰柠檬茶来喝。我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酒吧的驻唱是一个瘦削的年轻男人,穿着淡灰色t恤衫破洞仔裤,用黑色橡皮筋将黑发扎起。他的嗓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我坐在一角静静的看着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我不知道他在唱什么,或者说他所唱的内容完全不是我喜欢的,但我还是呆呆的看着他,并且越来越失望。我并不知我的失望从何而来,或许只是因为我很难再在别人身上找到宋家明的影子。我连忙将思绪拉回,看向别处。店里的装修太过普通,或者说是俗气。店员们精神萎靡,有人在喝着酒大声地吹牛,有人在角落吸粉。整个空间透露出一种萎靡而绝望的气息。

我的脑海中突然显现了夜茉莉中那张绘着满月和茉莉的吧台。想起门边大块大块的手绘彩色玻璃,想起一个个印度麻手绣抱枕。才发现,良好的品味这种事,很多是融在血液里与生俱来的感觉。我突然想给陈林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一切都好。但我不会透露给他我的所在地,我的生活状况。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但是当我取出电话,我才发现,我们竟从未留下彼此的联络方式。这个承诺给我一生的男人,我却无法联络到他。但是转念一想却又不禁释然,或许一直站在原地踯躅不前的只有我自己罢了,也许那个年轻的男孩早已有了新的女伴,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他会想起吗,曾经有个女人,用夜茉莉香水用了那么那么久。我沉默的从座位上起身,突然有人伸出手拦住了我。

是那个歌手。

小姐,有时间喝杯东西吗?

没有。我看着他。

那出去走走呢?

我微笑。13号台穿鹅黄色雪纺裙的女孩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你为什么不去唱一支歌给她?

男人微微一怔,看向13号台的方向。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连忙回过头冲我展开笑颜道谢。

珍惜那些珍惜你的。我结了帐走出酒吧。

在公司里一向与我较为亲近的小米在此时给我打来电话。

小莫,你身体好些了吗?她的声音清脆,二十一岁的年龄让她的生活中总有种说不出的天真。

好多了,你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莫,明天出来见个面吧,我要你陪我去个地方。她的语气透出一丝神秘。

什么地方?

你来了就知道,明天早上八点我到你楼下接你。

好。我笑着挂了电话。

转天一大早,刚刚八点,小米便开车到我家,停在楼下大声鸣笛。我简直佩服这个小姑娘的充沛精力,走到窗前冲她喊。我很快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