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行为都不太对劲。
尤其是一回来就听仲管家说纪舒来过,更是让他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看守花园的侍卫,有些狼狈地跑到季同身边,小声地和他说了几句。
只见季同的脸色变了变,“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季同正准备向夏炎烬报告,就听见小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王爷,单姑娘来了!”小雯走在最前面,方颜陪着单熏在后面慢慢走着。
为了不让夏炎烬看出破绽,单熏只好勉强的坚持着自己走。
“单姑娘很冷么?”小言见她裹得臃肿,奇怪地问。
单熏其实穿得并不多,只不过是两件单衣,只是因为被蜜蜂蛰的浮肿起来。再加上包得严实的头巾,全身上下就只露出两只漂亮的眼睛,完全就是一副深冬的打扮。
已经是知道了原因的季同,就站立在夏炎烬的身后。看着单熏奇怪的装扮,有种想笑的冲动。
“是因为单姑娘大病初愈不适合到户外来,方姑娘说要小心着凉,所以就多穿了点。”
“坐吧。”这是自单熏痊愈以来,夏炎烬第一次和她说话,没想到又出了这种状况。
“谢王爷。”单熏勉强的回应了一句。现在坐着对她而言与其说是尊贵待遇,倒不如说是一种折磨。
夏炎烬沉默的看了好一会,单熏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了,唯独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拿掉。”
“什么?”
夏炎烬冷不防的一句,让她们一时慌了分寸。
“这是为了……”
“我早上摸过你的脉象,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夏炎烬平淡地说着,又端起了茶杯。
“拿掉。”夏炎烬的态度不容反抗。
单熏看瞒不下去了,索性心一横,一把扯下头巾。她甩了甩头,栗色的秀发很快就平顺下来。
她豁出去似的,高傲地抬起头,直视他们。
小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地倒退两步。夏炎烬也诧异地盯着她看。
只有季同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噗嗤’笑出声,被小雯瞪了一眼才忍住了笑意。
“怎么回事?”夏炎烬看着小雯问。
“我,这……”小雯脸都吓白了,‘扑通’跪在地上,“王爷是奴婢没照顾好小姐,都是奴婢的错。”
单熏一见小雯跪下,就立马站起身子。对小雯命令道:“你起来,这又不是你的错。要不是那个太子妃送来什么胭脂,我也不至于……”
单熏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有些尴尬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小雯自然不敢起来,她跪在地上担心地拉着单熏衣摆。她知道王爷的脾气,在王府里没有人敢违背王爷的意思。
“被蜜蜂蜇了?”季同半笑的说出了单熏没说完的话。
单熏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季同见单熏默认了,便有些得意地向王爷汇报:“是这样的王爷,刚才有几个侍卫刚把花园的蜜蜂残骸清扫完,他们把情况大致都跟我说了。”
“上药了么?”夏炎烬想要伸手去碰触单熏被叮肿的脸,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啊?小雯愣了下,没听懂自家王爷话里的意思。
方颜反应的很快,她上前重新将单熏的头巾戴好,恭敬地回答:“启禀王爷,已经上过药了。”
单熏猜不透这个王爷究竟在想什么。一开始毫不留情的对自己严刑逼问,现在又一副关心的模样。
她把目光转向夏炎烬,正好与他视线相撞。她很快又别过脸。
“你起来吧。”夏炎烬依旧是平淡的语气。
单熏不等小雯反应就一把拉起了她,“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单熏就拉着小雯和方颜头也不回的走了。要不是因为行走不方便,她真想拉着小雯就往回跑。两只耳朵敏感地听着身后的动静。被她拉着走的小雯腿都发软了,不但不能搀扶单熏,帮她减轻痛苦,还好几次都是单熏扶着她,才让她没用摔倒。
“天呐!我真不敢相信王爷竟然没有处罚我!”一进屋小雯就完全沉浸在一种死里逃生的兴奋之中。
单熏无奈地摇摇头,坐在梳妆台前,一脸愁容,她甚至不敢去看铜镜中的自己。
要是说夏炎烬之后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转变是被自己的美色所惑,那现在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他会不会又……
单熏越想越不安,然而一直处在亢奋中的小雯却没有察觉到单熏心情的变化。
“小雯,帮我泡杯花茶。”
“三勺玫瑰,一勺蜜。”小雯笑着说道,想也不想就迈着轻快的步子出去了。
一个人的房间变得安静,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个人。
第一卷 胭脂泪 八章 箭上弦 太子挑衅
“百里师兄……”单熏慢腾腾叫道。
“被你发现了,哈!”百里笑从房梁上跃身下来。
单熏拉了拉头巾,说道:“下次要躲房梁上还是换套黑色的衣服吧。”
“没办法,我就喜欢穿白色的。”百里笑悠然的走向她,伸手要去看单熏的脸。
“别看了,快给我吧。”单熏把一只手伸了过去。
“我还真想看我们耽熙变难看的样子呢。”
百里笑也不强求,半笑着从怀里掏出两个东西来,一个药瓶和一个类似药膏盒的东西。
单熏见他故意慢悠悠的,急得就想伸手抢。
“嘿!”百里笑一收手,笑道:“师妹别急嘛,让我慢慢告诉你该怎么做吧。”
“百里师兄!”
“好啦,好啦。”百里笑把两个东西都摆了出来,“这瓶分五天喝完。”
“那这个呢?”单熏拿起另一瓶,随意的嗅了嗅,“还蛮香的嘛!”
“这盒药膏早晚各一次。”
单熏拿起来看了几遍,又丢回铜镜前,撇撇嘴道:“这么点,哪够用啊!”
百里笑扶正了那盒药膏,无奈的说:“我解毒的药倒是带了不少,谁会想到你会招惹上蜜蜂,这些药你先用两天,我明天再配点给你。”
“好吧,你配些速效的。”单熏提醒道。
“怎么,怕那王爷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啊?”
“谁会养个丑八怪在家里啊!要是他一不高兴,又把我关进地牢了怎么办。”
百里笑转过单熏的肩膀,半认真地说道:“我就愿意啊!”
“那是因为就算是丑八怪,你也能把她变漂亮了!”单熏接口说道。
百里笑轻笑,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在宫里更要多加小心,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百里笑刚说完,白色的身影就在房间里消失了,只有一扇半开的窗户在微微摆动。
果然,百里师兄一走,小雯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了。
“熏,茶来了。”
单熏慌忙的把东西收好。看来人在兴奋的时候警惕性也会变低吖,小雯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刚刚消失的一个人。
“谢谢,先放那吧。”
小雯把茶具都摆放在了桌上,走到了那扇半开的窗前。
“咦?我明明把它关了,怎么又开了?”
“咳,大概是风吧……刚刚有风。”单熏话说的底气不足,她走到床边坐下,“小雯,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小雯愣了一下,想到她折腾了大半天,也的确是累了,就应了一声,关上门出去了。
小雯一走,单熏就迅速从床上跳了起来,检查了一遍门窗才把藏好的药瓶拿出来。她先是喝一小口药瓶里的凝露,味道还不错。一喝完单熏就又把它藏了回去,拿出药膏在身上水肿的地方轻轻涂抹。伤口虽然之前上过药,但是还是有很多地方发炎了,她用力的咬着下唇,才勉强没发出声。
不一会儿,淡淡的玫瑰香就弥漫了整个屋子。疼痛的感觉退去很快,单熏只觉得昏昏欲睡,仿佛一闭眼就醒不来了一样。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药,把药藏好的。
她一觉睡到第二天,连晚饭都没吃。一醒来就看见小雯打了一盆水进来。她连忙伸手去摸枕头下的药瓶。
幸好,还在。
看屋外的天色,应该还不算太晚。不过,夏炎烬今天也不在房间,难道他已经厌倦她了?
“熏,你醒啦!”小雯不经意的转身,却看到单熏睁着眼看着窗外发呆。
“嗯。”
小雯把拧好的毛巾递给单熏,“你先洗洗,我等会儿帮你上药。”
“我昨天……”单熏试探性的问。
“你昨天啊,居然从午时睡到现在,难道被蜜粉蛰之后会变能睡么?”小雯惊讶的说。
单熏也不知道昨天是怎么了,就像被下了迷药一样,脑袋一片混乱,什么也记不清。
“昨天王爷来的时候,我怎么叫你都不肯醒来。结果王爷在这儿呆了一夜,刚刚才走。”小雯继续说着。
“去哪里?”单熏脱口问道。
“昨天太子妃才来闹完,今天太子又来,东宫的人怎么都喜欢跟靖王府过不去呢!”
太子?上次错过了,不如这次去会会。单熏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又变得一脸挫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嘛!
“熏,我先帮你上药吧。”小雯抱着一大罐方颜配的药膏说道。
“不,不,不用了。你放那就好,我自己来。”
“呃?”
“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你一个人可以么?”小雯有些怀疑地问。
“放心啦。”这点小事怎么会难的倒她。
单熏半推半劝的才把小雯弄了出去。把门窗都锁好之后,还检查了一遍房间,她可不希望等会搽药的时候百里师兄突然冒出来。
单熏从枕下拿出药瓶,正准备喝。突然转念一想,难道昨天昏昏欲睡跟这个有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上药,这次单熏上药的速度可比昨天快多了,但是身上的印记却没有什么好转,还是一片一片的水肿。她忍不住抱怨,百里师兄的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效果了!
淡淡的玫瑰香从门缝飘到了屋外,小雯奇怪的想,难道昨天泡的玫瑰花茶忘记倒了?
换了身衣服的单熏坐到铜镜前,看着依旧水肿的脸,心里更是焦虑。手里握着装药水的瓶子,索性不管师兄的交代,一口气全倒进了肚子。
“咳咳……”由于喝的太急,喉咙发出了短暂的抗议。
她用一条深粉的丝巾遮了大半的脸,又放下栗色的长发,整张脸只露出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
“呀!”见到推门出来的单熏,小雯吓了一跳,她的行为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小熏,你要去哪里么?”
“当然是去找王爷吖,承蒙他这几天的照顾,我还没好好地向他道谢过呢!”
“不行,不行。”小雯阻止道,“王爷现在正在接见太子。”
“有什么关系,我就在旁边等着吖,不会打扰他们的。”果然,单熏眼睛一转,继续向外走着,脸上露出了笑意。
“还是不要吧……”小雯不安的觉得,单熏现在去见王爷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的。
“走啦。”单熏含笑着拉着小雯往正堂快步走着。
穿过一扇石门,单熏猛的停了下来。紧跟在身后的小雯一不留神就撞了上去。“啊……”小雯低声叫道。
单熏忙用手捂住了小雯的嘴,“嘘,那是太子?”单熏低声问。
小雯也停了下来,把头伸了出去一点。
王府后花院里站满了人,一个是华丽的黄袍在身,一个是一袭淡紫色的长衫。两人相对而立,周围有各自的侍从和家臣,气氛有些紧张。
“穿黄袍的便是太子”小雯忿忿的说,不满情绪也显露无遗。
也对,看夏炎烬的手下之前对自己的处置也想得到,这两个人肯定是水火不相容的。她拉着小雯躲在石门后听着。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身为太子的夏炎銮首先开口,语气满是嘲讽“不过你别忘了,那个女人是我先点的。如果你现在把她交出来,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语气很是虚伪。
小言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剑,差点拔了出来,硬是被季同按了回去。
夏炎烬并没有什么情绪显露,淡淡开口:“哦,是吗?那她怎么会穿着东宫太监的衣服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