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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楠旧事 佚名 4733 字 4个月前

看在眼里,轻哼一声,把手伸开了靠到沙发里,一个人占满整个双人沙发。

夏楠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谈什么?” 。

“为什么没去英国?”顾辰西直截了当,好象他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夏楠抬头看他,俩人的目光皆是灼然,“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我以为你至少应该让我知道。”顾辰西显然不放过她。

“这是我的事。”夏楠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才说,“其实都已经过去了……”

“我不觉得已经过去了。”顾辰西打断她,争锋相对。

“夏楠。”他这么叫她,“这个答案,你欠了我六年。”

两个人沉默着互相对视,过了几分钟夏楠才慢慢开口:“你以为呢?”。

“你在骗我!”顾辰西说这话里眼里的都像要闪出火苗,“我以为,你根本就没想过要跟我一起去英国。”

“不!”夏楠否认,“不管你信不信,最初我是想和你一起去的,可后来……后来的事你应该都清楚,我去不了,如果你觉得是我对不起你,那么……我向你道歉。”

“哼。”没想到顾辰西却是冷哼一声,“夏楠,你以为我等了六年,就为了等你的一声道歉?”

夏楠相信自己没有听错,他说了“等”,如果她没有记错,生生告诉过她,顾辰西去了英国大半年后,简思尔也去了英国,在外人眼里这几年两人一直在一起,顾简两家在这件事上似乎也已经逐渐达成了默契,而如今他却说他在“等”?

“怎么不说话了?”顾辰西看她只低着头却不说话,有些不耐,“还是你自己都觉得这样的道歉……”。

“顾辰西,有意思吗?”夏楠突然笑了笑,眼里却尽是苦涩。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在国外呆久了,很少有机会听到有人连名带姓的这么叫他,她叫他名字的音调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跟谁叫得都不一样,是能让他心跳的频率都开始波动的方式,他从来就很喜欢听她这么叫他,连名带姓,他希望这个名字在她心里也是那么的不可替代。

“夏楠……”他突然站起身,蹲到她面前,声音里透着莫名的情绪,“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夏楠看着他灼亮的眼睛,觉得喉咙里涩得发不出声音,他的气息隔了六年,第一次离她那么近,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灼热而又清冽。就差那么一点被自己隐藏在心底的那个不顾一切的夏楠就要冲撞而出,突然她像听到了那个雨夜里刺耳的刹车声、焦躁地响着的电话铃声、妈妈无法承受而崩溃的尖叫声……

“你都已经查过了,不是吗?”夏楠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如同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爸爸利用职务在招标的时候贪污了大笔公款,后来在里面出了事,再后来哥哥也出了意外。家里的东西都得被封,所有钱财都为了弥补那个财务空洞而拿去充公了,如果我不带着妈妈走,我们就得露宿街头,别说去英国找你,我可能连饭都没得吃,所以,对不起,我等不了你来救我,就带着我妈逃走了。”

夏楠思考着他能查到的情况,按照他应该知道的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看着他的眼神同样平静。

他抿着嘴,像是在消化她说的话,说出的话却全然是另一回事:“那天晚上,我去英国的前一天晚上,你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所以,你是故意要推迟去英国的,对不对?”他最在意的还是她是否骗了他,夏楠在心里想,他这么骄傲的人能真正让他这么记恨她六年的,还是他那神圣不可侵犯的自尊。

“对!”这次的回答干脆得没有顾虑。

顾辰西站起身来,口气里是隐忍的怒意:“夏楠,我真不知道,你那么狠得下心?!”

那天晚上的他们曾经那么亲密,那种亲密他以为是一种信任和依赖,在很多人的生命里都是如此,第一次的意义往往精神大于肉体。他实在不敢想象在发生了那一切之后,夏楠竟然还能安然地按着自己的计划亲自把他送上飞机,那年他们都才十八岁!。

他记得自己当时放开她时心里的不舍就像在自己心口生生地割下了一块肉,还来不及感到那致命的疼痛,却实实在在空洞了一大片。虽然过去了六年,但他依然肯定他看她的最后一眼里,清晰的感受到了她心里一样的不舍,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转身抱住她就不走了。在后来遍寻不着的无数个夜晚,夏楠那天的眼神都一直把他捆在一个又一个的梦境里,麋鹿一般无措而又不舍。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

夏楠抬头看他,也缓缓地站起身来,突然觉得这样的对话真的没什么必要,也着实没意思。

“你走吧。”她只说了三个字,没有任何的解释。

他盯着她,好象不相信她就用这么三个字打发他,突然转过身去,走回沙发跟前,拿手虚指了夏楠两下,像是在警告,又像是被气得实在说不出话。然后依然大咧咧地坐进沙发里:“我不走,我就呆这!”。

这个人实在好笑,刚才还气得不行,现下却耍起赖来,夏楠哼哼了两声,突然像想到了什么。

“你不用呆这,你可以去睡对面。”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有些讽刺。

他却完全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索性躺到了沙发上:“我喜欢睡这,让对面空着!”

两人僵持不下,他们俩好象总是这样,吵到后来就只剩下僵持,就看谁吃不住先低头,即使是这么原则性的问题,依然如此。夏楠不理他,拿了换洗衣服洗漱好了就上床关灯睡觉。

顾辰西又突然起来把灯打开,再躺回沙发里。夏楠没再把灯关上,闭上眼睛管自己睡了。直到床上传来了规律而轻浅的呼吸声,顾辰西才缓缓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床边,借着灯光俯视她睡觉的样子。她的脸被融在白色的被子和枕头里,显得特别小,睡觉的时候还习惯嘟着嘴,他嫌这样的距离太远,蹲下身,跪着一个膝盖,静静地看她的脸,距离近得让他可以看到她发迹处的小毛发,很温柔很乖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却觉得怎么都看不够,这是六年来第一次这么看她,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她的很多地方都跟六年前不一样了,说话的方式、脾性,甚至看着他的眼神,他却固执地要在她身上找回原来的那个夏楠,他告诉自己,不管怎样,他都要找回来,这是她欠他的。

直到房门被轻轻地打开,又轻轻地合上,在听到“喀哒”一声后,夏楠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床头的灯,橘色的,就像某个夏夜里校园里的路灯,酸涩的味道,透明的液体,夏楠的脸颊被温热的流过,却徒留一片凉意.

第三十六章回不去

sara的设计在京城的夜店里很有名,椭圆的立体感,三百六十度的旋环音效,站在场内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身体和胸腔的共鸣。

顾辰西就坐在这个椭圆里最显眼的地方,不是因为这个位置,而是人本身。

叶礼和简默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那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慵懒状,衣服搭在边上,衬衣的扣子开了三颗,袖口随意地卷了几层,露出劲健的小臂,握着酒杯的左手无名指上没有任何意义上的环状物体。仰头喝酒时候,最是妖孽,周围的女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他滚动地喉线,狠不得自己就是那杯被他果入腹中的褐色酒精。

简默走过去,坐上顾辰西边上的位置,脸色平静地拿起那个空酒杯闻了闻,冲叶礼挑眉,好家伙,extra级的干邑。

“这么晚了一个人喝什么闷酒?”叶礼悠哉地坐下,一派气定神闲,好似完全不受周围音效的影响。

顾辰西抬头看过来,这个男人现在是顺风顺水,定力十足,老婆都被他从国外骗回来了,时不时地就要陪着去奥地利听一场交响乐,逛到巴黎去听一出歌剧。他这样的,当然不会晚上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喝闷酒了,顾辰西哼哼一声,内心是羡慕嫉妒恨,连上却一脸不屑。

简默在边上咳嗽了一声,示意服务生拿酒过来,转头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进来的时候,被跟 踪了。”简默转过头来,音乐有点噪,他这话的声音说得也不轻。

顾辰西转头看过去,三个人都同时看到了站在旋转楼梯边的简思尔,这回连叶礼都笑了。顾辰西看了看俩人的表情,简默摊了摊手,表示与自己无关,他这个小堂妹,有时候的确有些让人吃不消。

简思尔看到简默看过来的时候就知道来不及躲了。前段时间刚从英国回来,北京的高干圈里有不少这样的人,回了国暂时没着落,很快就能玩到一块儿去。很多人都听说顾家的小 太 子回来了,今天简思尔约了这圈人一块儿,本来想把顾辰西也叫去,可打了他一天电话都没联系上他,直到晚上才听人说他一个人在sara。一群人全转移了阵地过来,简思尔一进场就看到他了,只是他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信息,没人敢真的上去跟他搭讪。

这样也好,简思尔直接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旁边几个一样从英国回来的姐妹儿也跟着走了过来。几位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在圈里也都见过不少男人,在国外的时候,没了父母的约束,更是会玩得无所顾及。但今天算第一次见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极品太 子 党,那三个人坐在一起,简直把整个场上的雄性动物都弄得灰头土脸。

“哥。”简思尔走到他们跟前,聪明地先叫了声简默,“你们怎么也在这?”

那几个女孩儿听着他叫了简默哥哥,惊讶之于才反映过来,谁都知道简家的这一代只有一个男丁,看来今天真是运气好得不得了,估计要是让她们再知道了叶老大的身份,直接就可以high翻了。这些人也都是见惯了场面的自来熟,不用简思尔多介绍就个个地围坐了进去,顾辰西眼都不抬一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低头的时候脖子里什么东西从领口处滑了出来。

“呦,这是什么呀?”做得离他最近的姑娘直接伸手过去想看看。

顾辰西本能地就把她的手给挡开了,低头看的时候才发现那玉锁跑到了外面。

“顾少,这是玉吧?男人还挂玉呀!”对面的姑娘娇笑着说。

两个女孩的话把边上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简思尔见过那玉锁,还是在刚去英国的时候。有一次,顾辰西突然跑去英国中部的一个小镇报名参加了一个极限挑战赛。起先大家谁都没在意,他一向喜欢运动,在她还没去英国的那半年里,他就参加了学校的三个极限运动俱乐部,她到英国的时候,在华人的留学生圈里就已经可以经常听到“顾”这个名字了,他的帆船、攀岩和潜水的成绩都很不错。

直到后来学校收到了一份正式文件才发现,他报名参加的这个极限运动比赛,竟然还要签定生死状,每年这个比赛举行的时候都会有人死亡。简思尔心里隐约知道他那时候为什么突然疯狂迷恋上了极限运动,可却还是极力阻止他,最终却只能缠着跟他一起去了那个叫做南普尔顿的小城。

比赛结束的时候他已经伤痕累累,成绩倒相当不错,看起来人还很兴奋,可到了后半夜就开始高烧昏迷。就是在那个晚上,她看到了他挂在脖子上的这个玉锁,即使在半昏迷的状态下,他也没让她碰过那个玉锁,一直拽在胸前,口里不停地低喃着另一个人的名字,难受得扭动身体。她相信他那时候的一切行为都是无意识的,可就是这样才最是残忍。这些年这个玉锁他从来不离身,每次都挂在衣服里面,无论外面穿得再光鲜,他却永远把那个最贴近心口的位置留给了那把玉锁。

“男人挂玉,那叫温润如玉!”说是都是外国留学回来的abc,骨子里倒个个对挂玉的男人兴趣颇浓,“《红楼》里不就有个贾宝玉嘛?”

说完,又是一阵笑,本来这样的场面是见惯了的,只是今天的顾辰西却脸色微变,没那份调笑的心思。叶礼在一边看得分明,心里暗踌着这小子别真发作了,还得给他收拾。那头简默已经让人签了单,直接站了起来。

几个姑娘都没反映过来,简思尔脸上更是讪讪的有些挂不住。都说这简家的二公子最是翻脸不认人的,刚刚还玩得好好的,怎么这会就不给好脸了呢。

从sara出来的时候顾辰西的脸色依然不好看,简默看着暗乐,逗了他一句:“怎么,小夏楠长大了比以前更难对付了?”

顾辰西看了他一眼,撇过头去却只说了四个字:“她不理我。”

那哀怨的口气把旁边两个人都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西子。”叶礼拍了他拍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