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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脱 佚名 4818 字 4个月前

什么爆热就炒什么。完全是为了迎合大众的口味在做新闻。对他们来说,吸引眼球是最重要的事情,如何把报纸卖出去是他们的任务。至于新闻事件的真实性,他们并不太意,也不会花很多时间去核实。

这样的一个部门,怎么看都和她风马牛不相及。更令她意外的是,她才刚去两天,正准备跟主编提出要回社会部去,却突然被委派了一个任务。

她需要和部里的一个资深娱记去做一场采访,采访新晋大风出头的影视巨星秦墨。因为这个姓秦的,最近卷入了一场很蹊跷又相当轰动的新闻中。

这个新闻的卖点是两个字:吸毒。

5、演戏 ...

白忻卉是个很少看娱乐新闻的人。她这个人,天生骨子里缺少一点八卦的气息。以前别人一听说她是当记者的,总觉得她会打听到很多明星的秘辛。但事实上,她却连娱乐圈有几个男男女女都搞不清楚。

她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也没什么职业敏感度。她跑社会新闻的时候,接触的都是一些各单位的领导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就是普通的民众。那些带着光环,活得极不真实,私生活又极度糜烂的大牌明星们,她连裙角边儿都没沾上过。

她被委派这个任务,纯属是个意外。当时她被调去娱乐新闻部的时候,她曾经内心挣扎过好久,甚至想过立马申请调岗,不成功的话甚至宁愿不要这份工作。但她一想到躺在医院里的父亲,不知怎么的,心情就有些起伏。

她知道家里不缺钱,也经得起她长期地折腾,但她却不愿意再过那样的生活。她本就是个比较独立的人,又很孝顺,家里出了事情后,她不希望自己的工作再成为父母烦恼的一个问题。于是她便暂时忍了下去,先在这个部门适应一下,想找机会再调回社会部去。

她刚分配到这里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做个打杂的工作。结果负责采访秦墨那个资深娱记的助理突然就出了车祸,折了腿住了院,临时要找人补她的缺儿。白忻卉是个新人,却是个很有经验的新人,又有国外学习的经验,加上别人手上的人一时也不愿意放手。挑来挑去就挑到了她的身上。

白忻卉本人对这个采访并不太过激动,在她看来这和她以往做过的任何一个采访并没什么不同。但在其他人看来,她却是交了个好运,突然就让个馅饼给砸中了脑袋,捡了个大便宜。

要知道,秦墨是现在新闻线上风头最劲儿的人物。他本就是大明星,正处于上升期,人气旺到不行。更何况他如今又卷入了“艺人吸毒”这一重磅新闻中,多少报刊杂志电视台卯足了劲儿想要采访他,做一个轰动全城的专题新闻报导。

娱乐圈的人吸毒,在这个圈子里不算是个了不得的秘密。但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还是相当刺激而吸引眼球上。加上秦墨的号召力,如果能采访到他,铁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这个绝佳的机会,让白忻卉所在的报社给抢了过去。他们本就是个知名报社,旗下的报纸杂志期刊销量均非常不错,据说老板又跟秦墨的经纪公司高层有互动。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更何况秦墨也确实需要一个影响力够大的媒体来替他澄清一些事情。吸毒这种负面新闻,如果处理不当,任其发展下去的话,极有可能会彻底毁掉他的演艺生涯。

在这个圈子里,无论你是多大腕儿,只要被人揪住一点原则性的错处,对立方就会把你往死里打。他虽然是巨星,却也不是这个圈子里唯一的巨星。总有那么几个和他差不多资历的人想要取代他的位置瓜分他的地盘,而很多后起之秀也在等着看他笑话。

吸毒事件给了他们一个极佳的契机,秦墨必须尽快做出反击,将公众的信任度重新给提上去。所以他选择接受报纸采访做为他澄清的第一步,接下来公司还给他安排了一系列上电视的机会,利用各种媒体全方位地扫清他吸毒堕落的坏名声。

白忻卉在接到这个采访任务时,还特意做了一番功夫。她查阅了秦墨这件事的相关报导和资料,基本上所有的报导上都说,事发时虽然和他同包厢的人尿检呈阳性反应,但他却并未被指控吸毒。警方在事后公布的资料里也明确说明,他的体内并未检测出任何类型的禁用药物,当天聚会中他应该没有服食那些违禁品。

这对秦墨来说是一个不幸中的万幸。但他依旧不能懈怠,和他同一屋的人大多都被发现有问题,他能独善其身只能保证他不被起诉。但他和那样的人同流合污,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依旧是一落千丈。

白忻卉随便搜了搜,网络上关于他吸毒的反对声浪一波高于一波。有一些是平时就不喜欢他的人炒起来的,但更多的应该是他的对立方特意拿这事儿来大炒特炒。网络水军和枪手层出不穷,几乎在每个主流网站和论坛出没,引导大家对这件事情看法的走向。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秦墨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会想办法为自己澄清一下。白忻卉关掉电脑的时候,对这个男人多少有了一点初步的印象。只是这印象,实在有些糟糕。她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知道这样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想要完全清白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或许运气不错,这一次正好没赶上,来不及吸那东西。但以后会不会再这么走运实在难说,压力大的时候,他或许也想来一根。反正在演艺圈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永远掩藏着你无法想象的肮脏与复杂。

带着这样的初步印象,白忻卉跟着前辈一道儿去了秦墨的经纪公司。基本上这场采访里就没她什么事情,她现在不过是个助理,还不能单独出去做采访,更何况是这么大这么重要的一个采访。她除了拿资料拎包准备采访稿外,完全轮不到发言的机会。

那个资深娱记姓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性。在白忻卉进入这个圈子前,她对这个人完全一无所知。虽然他在娱记圈里相当有名,但对白忻卉来说,她除了学别人尊称对方一声“刘哥”外,对他丝毫不了解。

但这个人在出发去经纪公司前,对白忻卉说了这么一句话,令她印象深刻。他说:“别把这个当作是一场采访,这是一场戏,你只要配合我把戏演好就可以。”

当时白忻卉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一直到坐进经纪公司预先准备好的采访室时,她才突然有了这么一点感觉。

他们到的时候秦墨还没来,据说他刚结束一个通告,正在往这里赶过来。白忻卉趁这个机会把采访稿给刘哥看了看,刘哥却像是毫不在意,拿起那份东西只扫了一眼,就又扔回了白忻卉怀里:“用不着,该问什么我心里有数。”

白忻卉见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就不便说什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一身巨星光环的秦墨终于在一堆助理经纪人的环绕下,迟迟到来。和传说中的许多大牌明星一样,他似乎总是一副匆忙的样子,走进来握手的时候,都让人觉得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戴着大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他大半张脸,上身只穿一件衬衣,敞开的领口里露出一小截锁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风情。白忻卉之前看他照片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男人有几分妖艳的感觉,眉眼间总令人觉得神彩飞扬顾盼生辉。

他长得很漂亮,是一种男人特有的漂亮。看照片的时候还不觉得,一见到真人便令人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场。像他这样的人,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好几年,一举手一投足间已是尽显圆滑老道,礼貌周到到令人觉得有些过于刻意的意味。

白忻卉知道他的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一些。但看上去却是极为老成,虽然脸孔精致漂亮,神态却是相当老辣。那双眼睛在你身上扫过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这男人真有点恐怖的错觉。仿佛一把尖刀,正在将鱼开膛破肚,将你内里的东西慢慢地挑出来公之于众。

那刘哥似乎与他认识,两人一坐下便开始闲聊。先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助理还在旁边就一些事情征询秦墨的意见,忙忙乱了足有半个小时,采访室里才安静下来,只留经纪人一个,陪着他们三个一起进行采访。

白忻卉发现自己完全就是个多余的人,这场采访几乎没她什么事情。她既不是被采访者,也轮不到她开口采访别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一边仔细聆听,顺便负责录音,偶尔在本子上记录一些关键的东西,到时候写报道的时候需要重点提出。

秦墨说话的时候比他的外表看起来更有亲和力。他声音不大,却很掷地有声,天生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去相信他的本事,仿佛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只要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就一定是真实可信的。

这种特质对于明星来说是很有利的,一般人听到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选择相信他,跟随他,继而成为他的粉丝和追随者。

但对于白忻卉来说,这种特质显然并不起作用。她是做社会新闻出身的,她平时最擅长的就是穷追猛打。总是试图从官员们遮遮掩掩的态度里挖掘出事实的真相。对于她来说,她所遇到的采访者,很多时候都是非常不合作的。他们通常喜欢掩盖些什么,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应付她。而她要做的,就是撕去他们那张伪善的假面具,将他们的真面目呈现在公众面前。

白忻卉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秦墨的解释,从他那天为什么要去那间酒吧,包厢里的那些人和他是什么关系讲起。随后便讲到他们是如何拿出毒品来抽,而自己又是怎么独善其身,坚决不与其同流合污。

听到最后白忻卉甚至觉得,他就差说自己是出淤泥而不染了。这样的说话态度令她似曾相识,仿佛时光倒转回了几年前,回到了她还在做时事新闻记者的时候。面前的秦墨不再是高高在上气场强大的天王巨星,他像是每一个自己采访过的重大事故的负责人或是官员。

那种虚伪的嘴脸、官方的说辞,都把她搞得有些不舒服。事情就这么在她不舒服的情绪下,走向了极端的另一面。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得自己的声音在采访室里回响:“包厢里一共十一个人,除了你之外,所有人的尿液检测均呈阳性。秦先生,请问你知道毒品的提供者究竟是谁吗?”

6、老朋友 ...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原本阳光明媚的采访室,似乎一下子就乌云罩顶起来。就像突然有一大片云飘到了窗边,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不仅屋子里光线变得晦暗不明,连温度都平白降了好几度。

如果这时候能有动画特效的话,在场的四个人就能很清楚地看到一只乌鸦嘎嘎怪叫着飞过头顶,顺便在屁股后头带起一连串的黑线。

这真的是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几乎戳中了秦墨和他经纪人的软肋。她这话表面上虽然听不出什么来,但暗中所指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现在外面大家普遍都抱有这样的想法,一屋子的人,个个都在吸毒,只有秦墨安然置身事外,这怎么看怎么有问题。于是乎便会让人容易产生这样的一个错觉,或许这毒品本就是秦墨带去的,他就是那个贩毒的人。一般这种人,自己很少会沾毒品,深知这东西其中的危害,反而会对它敬而远之。

白忻卉确实也是这个意思。她做惯了社会时事新闻,言辞犀利是她一贯的特色。她跟那些被采访者通常不需要搞好关系,反正这次采访过后,下次能不能见到还不好说。官员的轮替是很频繁的,特别是出了大事故后,即便不降职,为了平息民众的怒气,通常也会被平调。白忻卉再采访到这个人的机率其实非常小,就算遇上了,几年之后谁还会记得她这个小记者。

但娱乐圈的规矩显然并不是这样的,她初来乍到,还很不领行情。她没有吃透刘哥说的所谓这是一场戏的真谛。事实上,今天这场采访本就是一场秀。是艺人和报社互惠互利的一场戏码。没有人要去追究这其中的深意,秦墨有没有吸毒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通过报社澄清了自己,而报社通过他拉升了销量,这便足够了。

这本来是一出挺不错的戏,前面80%的戏份都演得相当精彩,结果就让白忻卉多嘴了这么一句,险些就给演砸了。当时秦墨的经纪人就有些恼了,盯着刘哥直摇头:“我说你们怎么派了这么一个……”

他那言下之意很明显,怎么让这么个直肠子来做采访,这人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刘哥有些抱歉地看着秦墨:“不好意思,小白是新人,还不太有经验。你们别误会,她刚才没别的意思。”

秦墨那双漂亮的凤眼眼波流转,看似漫不经心地在白忻卉身上扫了一眼,语气意外地柔和:“没关系,不要紧。白记者的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他一旁的经纪人显然如临大敌:“喂,joshua!”那是秦墨的英文名,基本上公司的人全都这么叫他。

白忻卉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秦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