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1 / 1)

今生莫负卿 佚名 5214 字 3个月前

搀她起来,却被她推开,他左右为难的看着主子。

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起身走进了内堂。

她便跪在那儿,一动不动,任谁来劝,只是固执的跪着求他不要赶她走,一天一夜过去,两天两夜过去,直到第三天,她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上。

她醒来后发现他正坐在自己床边,何妈在给自己喂药,她忙掀开被子起身跪在地上,“先生,求求您。。。留下我吧。。。”

她只听得他那样一声无奈的叹息,伸手把她从地上搀起来,转身离去时只说了声,“三日后,拜师祭祖。”

三日后,她一身合身的青衣跪在祠堂里,师父坐在堂上,师父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你的名姓是何?”

“我。。。我自小被抓入宫中,还未曾有名字,大家都只叫我‘小蜻蜓’。”

“好,你既无父无母又无名姓,我便赐你莫离山庄的‘莫’姓,赐名‘青廷’,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荆之痕第四个弟子,从此便要依承莫离山庄祖训切不可作出有辱山庄之事,你可否能做到?”

“弟子明白,弟子谨遵师父之训。”

“既然如此,便拜师吧。”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莫青廷一拜!”

她幽幽的转醒,额上一双冰凉的手,睁开眼,师父的青衣莲花袍印入眼帘。

“师。。。”想说话却发现喉中干涩,发不出声来。

“先把药喝了再说。”师父拿了桌上的药坐在她床边,她欲拿过碗来自己喝他一勺子药已经喂至她唇边,她抿了抿唇,就着汤匙喝下了药。

这不是师父第一次喂自己喝药,她小时候生了病,半夜里发起寒热,师父就这样坐在她床边一勺一勺的喂她喝药,她怕喝药,总是要拖很久才能把药都喝完,师父却从来不催她,她一口口喝,他便一口口喂。

付南哥哥说师父其实是疼自己的,她知道,她都知道,师父从小便是天之骄子莫离山庄的主人,只有别人伺候他他又何曾伺候过他人?可是师父会喂她喝药,给她掖好被褥,她做噩梦师父会陪着她。。。

“师父。。。”眼角的泪滑落,对师父,总是亏欠太多,这辈子怕是也难还清。

“再多喝一口,你总是怕喝药。”他以为她是嫌药太苦了便哄着她。

“师父,你恨我吗?”

“你觉着呢?”他反问她,把手里的碗放回桌子,坐回她身边。

“师父。。。定是恨我的。。。我不仅骗了师父,对师父撒了弥天大谎,还不听师父的话总作出些蠢事来。”她低了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般。

“知道就好。”替她把被子拉上些。

“师父,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她忽的抬起头,郑重的对他说道。

“廷儿,你别怪为师对你严苛,你也知你的身份是决计不能让人知道的。”他似是语重心长般的话一直是他心里最大的担忧。

“徒儿明白,师父让我低调行事,不让我和三师兄。。。过多接触都是为了我好。”

“不只是为了你的身份,你的师兄们都不知道你其实是。。。毕竟不好总和他们呆在一处。”知道她是女子后他便一直很担忧她和自己其他三个徒弟过多的相处,大徒弟倒不必担心,只是这二徒弟和三徒弟。。。

“恩,我以后都听师父的话呆在莲花小筑,再也不出去了。”

“你是我徒弟,为师在一天便会保你一天,我自然不会让你有事。”不管了,再多的担忧和隐患都不去管了,只要她好好的呆在他身边,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师父——”她哽咽着,黑瞳里泪光闪闪,苍白的面容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待她恩重如山,她便是用尽一生也要报答他!

荆之痕看着她此番惹人怜爱的模样心头不知是何滋味,只觉得一颗心忽上忽下没个着落,而她却浑然不觉,只拿委屈的眼去瞅她师父,嘴里小小声的喊着,“师父。。。师父。。。”。

他别过头去,哑然道,“快睡吧,你着了风寒身子还很虚。”

“恩,师父也早些歇息。”

“你不用顾我,等你睡后我自然就走了。”将她被子盖好,看她闭上了眼,他坐在她床边,视线定在她娇美的容颜上,竟然不知不觉移不开视线。。。

第十五章 那一年

她这一病,虽然只是发寒热,却因前天落了水较往常严重了些,整整在床上躺了好几日,荆之痕因着她的病向宣仁帝推辞了教习公主的事,公主已心知和她再无可能便也作了罢。

这几日她病好了些,丫鬟们缠着她要她带着去报恩阁里摘梅花,她被缠得没法再加之在房里呆久了也想出去走走便应了她们。

走出莲花小筑来到师父住的青莲斋,正看到付南命下人们整理打包东西。

“四公子。”付南看到她走过来便行了礼。

“付总管,这是——”这一箱箱的衣物书籍,应该都是师父的。

“前天庄主收到南边靖王爷的帖子,靖王爷纳妾邀你师父过去喝酒。”

“哦。。。”这靖王爷是师父的好友,她也曾见过一面,只是靖王爷前些年被调到南郡,美其名曰封个富庶地安养天年,可大家都清楚宣仁帝把他调过去是为了盯着南面。

“不就是纳个妾,让师父大老远的跑去南郡。”她有些不以为意。

“其实庄主早些时候便要去的,上次你从小苍山回来,庄主也收到了靖王爷大寿的帖子,只是因为你要回来便推脱了,这次王爷再来邀约你师父怕也为难,所以决定走这一遭。”

“原来如此。。。师父这一去怕是要个把月才得回来。”

“恩,南郡的路虽然好走但路途甚远,一来一回总要耽搁些时日。”

“那师父什么时候走,在他离开前我总要去送送。”

“咦?”付南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庄主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她这几日并没见着师父。

“庄主决定这次带你一同去南郡。”

“带我去?”

“庄主已让我命人收拾你的细软了。”

她带了丫鬟们进了报恩阁,报恩阁的梅花开得很好,小丫头们在梅林里说说笑笑的玩闹,她坐在梅树下发呆。

师父要带自己去南郡定是为了带她离开燕城,离开。。。他。。。

自那日回来后,她不曾再进宫,他也没有再来莫离山庄,这么些天来,她总克制自己去想他,想他在做什么,想他是否会想起自己。

她是答应了师父要远离三师兄,可是,那人毕竟是疼爱她的三师兄啊,怎能说忘就忘呢?

那时候她还小,师父永远那么清冷淡漠的样子,对她又过于严苛,所以她和师父一直隔着一层,不怎么亲。大师兄沈晨阳是师父十八岁上收的徒弟,因为从小跟着师父性格里也偏像师父那样冷冰冰的,见了她只点个头也不说话,比起师父其实她更怕这个大师兄,她倒现在还记得她因为怕水而被他扔进池塘里的事,二师兄。。。人是不错,整日间嘻嘻闹闹的没个正经,总爱捉弄她拿她取乐开心,只是他寄情于山水不喜礼教的约束,所以呆在莫离山庄的时间少得可怜。

所以从小陪着自己照顾自己的就只有三师兄,三师兄的手很温暖,他会牵着她的手去看二师兄的桃花,三师兄的梅花,带她去逛南大街的集市。

她摔倒了大师兄会来牵她,她哭了三师兄会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哄她,她做错了事被师父罚站他会从厨房偷青团给她。。。

她一直都不知道她的三师兄是当朝的太子,是那个人的儿子,虽然后来知道了他的身份,她也不恨他,他是她的三师兄,永远对她好的三师兄。

对过去的事她没有怨恨没有不甘,一切的一切都是历史的变迁,她无力改变也不会去改变,其实只要这天下安定百姓安居谁拥有这个天下又如何呢?

小时候的自己唯一的心愿便是和三师兄牵着手一直走下去,只有他们二人,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在一起。

三师兄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来对她说——你好,我叫馥燕连,是你三师兄,只是。。。你可愿意做我师弟?

“我叫莫青廷,是师父取的名,我。。。愿做你的师弟,你可愿意做我师兄?”

他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莫青廷,小四儿。。。”

“三师兄。。。”她盯着他的脸,“三师兄,你长得真好看!”

他终于呵呵的笑出声,突然又止住笑容,看着她的眼里有璀璨的星辰在闪耀,她听见他说,“小四,你知不知道,你才是好看呢!”

那年她八岁,他十一岁,她便做了他的师弟,他的小四,而他,成了她的三师兄。

“馥燕连。。。馥燕连。。。”她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檀香。

“小家伙,怎地叫我名字?被师父听见又要罚你。”他却并不生气,反而有些喜欢她这样轻喃自己的名字。

“我才不是小家伙!”

“你不是小家伙难不成还是大人了?”他背着她走在念恩阁的桃林里,她逛累了耍赖要他背。

“我过了生辰便是十岁了!”她不服气的说。

“十岁?”他微笑着,“那还是孩子啊!”

“才不是!”她咬了咬下唇,“等我过十岁生辰时,我要把二师兄埋在树下的酒都挖出来喝光!”

“真的吗?”他还是笑,“真是小孩子心性。。。”

“三师兄!”

快要十岁的她和十三岁的他在一片粉色的桃林里,边说边走,她的豪言壮志他的淡淡微笑都定格在了那一年。

她被师父抱在怀里,看着三师兄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情愿就此死去。。。

她抓住师父的袍子,一遍遍的说: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三师兄。。。

从此便是三年的离别。

三年后,他是太子,高高在上,她和他,前世今生,再无可能!

“公子?公子?”小兰花手里捧着梅花轻唤她家公子,她家公子在梅树下坐了都快几个时辰了,连袍子上落了这么些梅花瓣也不自知,她替她轻轻掸去,“公子,该回去了。”

第十六章 南郡之行

吃晚膳的时候师父果然提了要带她一同去南郡,她只应了声好便无他话,荆之痕看出她心情不好,吃了饭就让她回去好好休息,过了明日后天一大早便要出发。

出发的那天正是燕城的赶集日,他们的马车经过南大街的时候,她撩起车帘往外看,南大街一如三年前那般热闹,只是这街头,再也寻不见当初买竹蜻蜓的年轻公子。

“缺什么让付北替你去买来便是。”荆之痕闭目坐在马车内说道。

“不缺什么。”她放下车帘,端坐好。

这一行,荆之痕只带了付北和几个常伴左右的侍从,付南留在莫离山庄主持大局。

这些人并付北皆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况荆之痕自己的武功也深不见底,所以并没有带太多的人,他弃了骑马和她一起坐了马车,只是马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僵硬。

坐了一阵她顿觉无趣便靠在软垫上,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一股熟悉的香气袭来,猛的睁开眼,师父的脸就在自己眼前,她的眼睛看进他深邃不见底的瞳眸中,只一刹那间便低下头。

“也不知道盖条毯子再睡。”荆之痕手里的毯子落在她身上。

“谢师父。”她拿毯子把自己整个人包住,人斜靠在马车内的软垫上,眼睛躲在毯子后去瞧她师父。

师父手里正捧着书看并不知道她在看他,她便放心大胆的看起来。

要说她家师父,真是这天下仅有的了,论家世,天下第一庄莫离山庄的庄主真正的富可敌国,论武功,师承的“苍山老祖”乃当今修道最高之人,她被罚去思过的小苍山便是当年老祖修道之处,所以师父的武功高深莫测,当年她就剩下一口气师父也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便足以证明。论权势,他既是当今太子的师父又是宣仁帝的挚友,位即太傅之位。而他年纪轻轻便收了四个徒弟,除了自己之外各个皆不是等闲之辈。

除此之外,师父清俊出众的容貌更是被外边小姐夫人们赞成古今第一人,三十未至,她的师父看上去却和他那些徒弟般年轻!她虽然被喻为“神仙公子”,但毕竟才十五的年纪还是个少年公子,而师父正值青春年华,自然成为了夫人小姐们茶余饭后最多谈的人,恐怕这贞国,不止是这贞国,对她师父垂涎三尺的大有人在。

只是这些人并不知道,她的这个师父脾气可不怎么好,对人,特别是对她非常之严苛,从来也没对自己有句好话,付南哥哥常说师父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心里疼她只是嘴里不说罢了。但她那时毕竟还是孩子哪懂得这许多,总是心里委屈师父不疼自己不喜欢自己,渐渐的心里便有意的和师父走的远了。

“这一路极少有地方歇脚,你还是多歇息吧。”他依旧低着头看书。

“啊!好。。。”原来师父知道她在看他!她红着脸低下头,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毯子里。

躲进毯子里的她此时并没有看到她师父那张千年冰霜的脸上浮上了淡淡的笑意。

出了皇都燕城一路向南行,直到行至柸远城才找了客栈落脚,因为此番应邀靖王爷是他们私下里的交情,所以并没有选择驿站,而是进城后挑了间环境不错的客栈歇脚。

包下了客栈二三层,她和荆之痕住楼上,付北带着侍从分别住楼下的房间。

客栈掌柜瞧他们这一行人不是简单的人物很是殷情的招待,很快便备好了饭菜,大家收拾完东西便到楼下吃饭,荆之痕怕她单独吃饭不热闹就带着她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出门在外也不讲究什么,侍从们都是跟了他好些年的知道他的脾气,说一不二,便也没推脱坐下一起吃。

大堂里吃饭的人不少,三五成桌,她从来没出来游历过对这些还是觉着新鲜的,边吃饭边听周围人的话。

只听得旁边那桌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