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和师伯知道她准是要挨骂的!被自己师父骂两句就算了,怕就怕庄主师伯,他那样冰凉凉的一个眼神过来她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没事师姐,没伤到哪里。。。”她忍着痛勉强挤出个笑来。
“还笑!你是铜皮铁骨还是刀枪不入来替我挡她这一脚!”见她应该无甚大碍,沈晨阳便开始教训起她来。
“大师兄。。。”她委屈的低下了头,“我也是不希望看到你和师姐吵架。。。”
“你就别说她了!”雪怡瞪了沈晨阳一眼。
“不说她,说你!”
“我怎么了?”雪怡的火气又撺掇上来,“你倒还有那脸说我?沈晨阳,你给我说说清楚,这些书信是怎么回事!”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他们一回到燕城去宫里拜见了皇帝出宫后,她本来是往家里走,只是半路上有侍从把这些书信递到她手里,说是给大将军的,她以为是哪里的急件先拆了看起来,却不知原来是那些小姐姑娘写给他的悄悄话!
她当时就气得调转方向朝莫离山庄赶来。
在山庄里遇上小四和她抱怨一番,小四拖着她不让她来找他,可是她哪拦得住自己!
“这些书信又与你何干?”他沉了声说道。
“你——”雪怡万万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来,“好你个沈晨阳!打了胜仗得了名利就把想着把我甩开了?”
“师姐!你知道师兄不是这个意思!”她赶紧出声替大师兄解释。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师姐现在气头上哪儿听得出师兄那是气话!
“他就是这个意思!”雪怡红着眼,“你若嫌弃我了,刚才在陛下面前怎么不反对赐婚?你大可拒绝这婚事啊!”
沈晨阳被雪怡闹得头疼,背过身去不理她。
见他如此,她心中更是委屈,扑簌扑簌的掉下泪来,“这两年,我跟着你在战场上拼杀,从来都是无怨无悔,你如今功成名就了便如此这般刻薄!”
“雪怡。。。”沈晨阳原先也只是气不过她乱发脾气又无辜踢伤自己师弟才脱口说的狠话,现下眼见她委屈的落下泪来,心里早已后悔不已,只是不知该如何安慰。
“师姐,你错怪师兄了!”莫青廷拿了自己的袖子去给她擦泪,“这些书信虽然是小姐姑娘们写给大师兄的,可她们要写大师兄又怎么阻止得了?信是直接送到你手上的,大师兄根本连一眼都未看。再者,你信誓旦旦要找他理论,师兄他刚回来疲惫不堪的,被你一闹自然心头火起,说出那些话也非他本意。师姐和师兄在一起那么些年难道还不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吗?师姐竟然说出那些误会的话来,让我听着都心寒!”
“我。。。”雪怡也知自己说的过分,听了莫青廷的劝解更是明白了过来,抬眼去看沈晨阳,瞧他也是一脸的后悔。
“师姐,你我好久未见,去我院里好好聊聊吧。”
“恩。”雪怡正好得了台阶下,抹了眼泪跟着莫青廷离开了报恩阁。
第二十六章 和亲
“恭喜师姐贺喜师姐!”她很是规矩的朝着雪怡作了一揖。
“恭喜什么!”雪怡跨进她房内,自己去倒了茶喝。
“恭喜师姐和大师兄有情人终成眷属啊!陛下都赐婚了还能有假?”她笑嘻嘻的去瞅雪怡。
“你个小没良心的!”雪怡边笑着边用手指去戳她额头,“就知道替你大师兄说话!看来你大师兄对你要比我对你好!”
“哪里!雪怡师姐对青廷最是好了!”她把头蹭到师姐怀里撒着娇。
“这孩子!”雪怡把她身子扳正,“现在可不是小时候那会子了,你看看,都十五岁的大人了还在师姐这撒娇,改明个师伯给你定了亲事你还扑师姐怀里打滚?”
“我才不定亲!”她对着雪怡嘟了嘴,任性起来。
要说她从小生活在莫离山庄,上头几个师兄师父因为都是男子自然和她亲昵不到哪里去,只有雪怡师姐,从小既像姐姐又像母亲般疼爱她宠她,所以她最是希望师姐和大师兄成亲,这样师姐以后就可以住在莫离山庄时常和自己在一起了。
“又说胡话!不定亲?不定亲你要孤独终老吗?”真是个孩子!雪怡心想,她从小和她师兄们一块长大也没个人教她这些事,只怕到现在她还不懂得这男女间的感情是怎么回事吧。
“师姐,不要说我了!”她心里始终不愿去想这些事,她现在这样的身份,哪里能去想亲事!
“哎!师伯也真是的,三年前就因为那么件小事把你罚去小苍山!那小苍山终年冰雪寒冷,你一个人呆在山上该是怎样的寂寞。”她当时求了自己师父,想让她去求师伯不要把小四罚去小苍山,可是她师父只对着她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有,之后便闭了关直到现在。
“都是因为我犯了错,是我罪有应得。”不该出生,不该拥有那样的身份。
“放屁!”雪怡是个爽朗大气的女子,听她这么说自己心里就不乐意了,“哪有什么最有应得!你什么都好,就只一点——别把什么错都往你自己身上揽!你以为你是谁?就你全身上下都是错儿?怎么三年未见你还是这幅死样子!”
她知道师姐是心疼自己,便不反驳她的话,只站在她身边,手里拽着师姐的发辫玩。
“小四,你如今也长这么大了,很多事你自己心里要有个主,不要总躲在后头,你这样委屈自己又有谁会真正心疼?”
“我知道。。。师姐对我好。。。从小就师姐最疼我。师姐?等你嫁给大师兄后,会不会不再像现在这样对小四好了?”等师姐成了亲,心里恐怕就只有自己夫君了,大概对她也会淡薄些了吧。
“傻瓜!”她又去戳她头,“没两年你们一个个都是要成亲的!远的不说,就说你三师兄。。。恩。。。应该尊一声太子殿下才是。。。”
“三师兄怎么了?”心下突然一惊。
“我以为师伯已经和你提起过了,怎么,你还不知道?”
“师姐说的是——”不知怎的,心里慌乱得紧。
“你前些时候和师伯去南郡不就为的南边的事?这南边的战事说远不远,可是我们刚和禹国打了一仗,如若硬碰硬不一定能占得便宜,所以陛下和你师父一直在等你大师兄回来,为了就是想知道禹国的态度。”雪怡接着说,“这禹国虽败于我们,可是他们心里清楚这些南方小国不除终究是两国的大患,如果两国能联手,说不定这次能一举解决了南边!”
“那禹国的态度是——”
“你大师兄这次马不停蹄的赶回来,除了带来了禹国的一纸降书,更是带回来了个人!”
“什么人?”她的心咯噔一下,隐约间已猜到些许。
“禹国和亲的公主!”
“和亲?”
“是啊!只有两国结为姻亲才能巩固联盟,而这些南方小国见我们两国结秦晋之好自然心有忌惮,到时候联我两国实力还怕拿不下那些南蛮子?”雪怡心里对这些南方小国自有些轻视。
“所以。。。陛下决定让太子和禹国来的公主和亲?”她终于问出了口,才发现心里一阵阵发紧的疼。
“陛下虽还未对外宣告,但八成是定了的。”
八成是定了的!定了。。。
其实一切不就早已注定了吗?早在知道他是太子,贞国未来的储君她就该认清了啊!
太子。。。本就是该配身份尊贵的公主的!而她?她算什么?男不男女不女的苟且而活,没有自尊,没有未来,连活着的资格都是别人的施舍!
她到底。。。凭什么去难过?
“小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突然发现莫青廷惨白了一张脸,连唇上都失了颜色。
“没事。”她强忍着哀伤对雪怡挤出个笑来,“师姐和大师兄何时完婚?”
“怎么好端端的又说道这儿上来了。”雪怡羞红了脸,自顾沉浸在幸福中便忽视了莫青廷脸上的神色。
“师姐和大师兄的喜宴可一定要办得热闹啊!”她对着雪怡师姐笑得一脸从没有过的灿烂。
晚上荆之痕很晚才从宫里议事回来,进了怀恩阁径直往莲花小筑走来。
小兰花端着脸盆从莫青廷房里出来见着他过来忙福身行礼,“庄主。”
荆之痕看了眼熄了灯的屋子,“这么早就歇下了?”
“恩,公子今天不知为何有些乏,早早的就吩咐我们服侍她就寝了。”
“她和她大师兄见过了?”
“前头里大公子刚回来的时候去报恩阁见过,没多少时候就和雪怡小姐一起回来了。”
“哦?雪怡来过了?”
“是,雪怡小姐和公子聊了些时候,大概为此公子才乏的。”
“我知道了。”他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丫鬟走后,他却没有马上离开,站在她门外,她屋内黑漆漆一片,安静的很。
想必那件事雪怡和她说了吧。。。不然她也不会这样。
他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心里烦闷得很,真想冲进屋内问她直到现在还放不下什么!只是,见了她,他又问不出这话儿,她那副唯唯诺诺的卑微样真是让他讨厌!恨不得挖开她的心看看里面究竟是不是黑心的!
第二十七章 良人
她躺在床上,一时半会脑海中全是燕连的身影。
“三师兄三师兄,你姓馥?怎么有人姓馥?”她小小的身子趴在师兄背上。
“师兄的娘亲姓馥。”他耐心的和她解释。
“三师兄三师兄,我听见梅师叔说要替师父寻个良人,师兄,什么是良人?”
“良人就是。。。好人啊!”三师兄轻声的笑了。
“良人就是好人啊!那三师兄一定是良人了!”她也跟着笑。
“小四觉得三师兄是良人吗?”
“恩,三师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也是对小四最好的人!”她双手勾着师兄的脖子,真心的说。
“师兄是对小四好的人,所以师兄是——”他诱导着。
“师兄是小四的良人!”她果然不负重望大声说道。
“呵呵,原来师兄是小四的良人啊!”脸上浮上灿烂笑容,那笑都浸到了眼角眉梢,从没有过的欢喜和快乐。
“三师兄,你一辈子都做小四的良人好不好?”她突然小了声,有些担忧的问。
“一辈子么?”他偏了头,似乎是在犹豫。
“我不管我不管,师兄这辈子只能做小四的良人!”她扁了嘴,耍起无赖来。
“好好好!真是拿你没有办法!”他无奈的笑。
“这么说,师兄答应小四啦?”
“怎么?你不信师兄?”
“不信!”她伸出手正摘得头顶的那颗桃,桃儿才刚结的果,很是艰涩难吃,她却狠狠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半个塞到她师兄嘴里。
“小四,又胡闹什么?”燕连被逼无奈咬了一口,酸得皱起了眉。
“这桃儿又苦又涩,吃一口便叫人难忘!我要让师兄永远记得今日吃的这桃儿,记得今日答应小四的话这辈子永远只做小四的良人!”
言犹在耳,他却早已忘了当日那苦涩难咽的桃儿,忘了对她许下的承诺,忘了。。。他的小四!
半夜里梦醒,脸上湿湿的满是泪痕。
将被子拉高蒙住头,呜呜咽咽的哭泣声还是止不住的传出来,梦中三师兄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任凭她怎么大声呼喊他都不回头看她一眼,心像刀剐般疼。
馥燕连。。。燕连。。。三师兄。。。太子殿下!
不管你是谁,你心里是否都有小四呢?应是有的吧,如若没有你又怎会拼了命来救我?如若没有你又怎会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如若没有你又怎会视线总也离不了我?
不甘心,真的是不甘心啊!为何她只能做他的师弟,而不是他的良人他的。。。妻?
公主。。。是不是一定要有那样的身份才配得他?只是这个身份对于她不仅会要了她的命更是她的耻辱!她不会也不愿背负这样的身份去面对世人!情愿只是平民人家的女孩儿,不用隐瞒身份女扮男装过这不人不鬼的日子!哪怕只做他身边的小丫鬟,也好过这身份给她和他之间带来的千山万水!
翻来覆去的想,直到天空渐渐透白,才披了衣服起来,微亮的晨光中,鬼使神差般走到莲花池畔。
清早的薄雾层层叠叠弥漫在莲花池四周,她身披雪貂大氅站在池边,冷风吹来,冻得人牙齿都打颤。
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抬眼不知看向何处,一片白茫茫中隐约可见鲜红的一点红。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仔细看去——却原来真的不是自己眼花看错!
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啊!
这样的大冷天里,池中竟然开了一朵红莲花!
那点微弱的红,在冰凉的空气中仿佛随时都要消失般脆弱,那样惹人怜爱却又让人为它担忧心疼。
心内感叹,你再倔强又如何抵得过这残酷的现实?为何要挣扎,为何要活着?不若闭了眼静静的沉睡在湖底倒干净!
“廷儿——”身后一人突然大喊一声飞掠到她身边伸出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你在做什么?做什么啊!”
“师父?”是师父,可是这么早师父在这里做什么?而他又为何抱着自己?
“廷儿。。。廷儿。。。”荆之痕把她紧箍在自己怀里生怕自己一个放手她就会消失,口中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
“小四?小四?”雪怡呆在她床头轻声的唤她。
她轻颤了羽翼,才幽幽转醒过来,“师、师姐?”
“终于醒过来了!”雪怡松了口气,继而又埋怨道,“身子这么弱真不知道小苍山三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四公子只是偶感风寒,吃了药就没事了,雪怡小姐不必多虑了。”付南站在一边说道。
“可是,自从公子回来,三天两头的不是受伤就是生病,从南郡回来的时候竟然还带了一身的伤。”丫鬟小兰花担心她家公子脱口而出。
“什么!”雪怡大惊,“什么又是受伤又是生病!哪儿受伤了?让我瞧瞧!”
“没事了师姐,都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