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骄傲让她不甘向她低头!
“杀你?”她偏转了头似是在认真考虑她的话,“杀你做什么?”
她一派纯真无辜的问话,让西鸣轩一愣,心中不解她究竟是何意。
“杀了你师姐能复活吗?杀了你我还可以弹琴吗?杀了你二师兄能不受一箭之伤吗?杀了你。。。就可以当一切都不曾发生吗。。。”
她的话让西鸣轩哑口无言,是啊,一切早已铸成,失去心爱的人,失去想要拥有的人生,即使死,也改变不了。
“为何要带我来见你?”
莫青廷看着西鸣轩,瞧见的是她的落寞萧索,伸出手,西鸣轩一慌,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靠。
她的手停在她面前,被她挥手掸去,“别碰我!”
她低头看着被打红的手背,一抹凄凉的笑浮上嘴畔,“你的脸。。。受伤了。。。”
她只是想为她擦去脸上的血渍。
“你——”西鸣轩似是不相信莫青廷现在的举动,她不明白,她不是应该恨不得杀了自己吗?为何,她的神情,没有恨意!
“你。。。是在可怜我?”西鸣轩突然反应过来,大惊道。
她这才抬起头重新看向她,在她的镇震惊中点了点头。
“莫青廷——你凭什么可怜我!凭什么!”西鸣轩想到她心里是在可怜自己后,不知为何情愿她恨自己,而不是带着悲悯的眼神看自己。以一副高高在上堪破世俗的神仙之姿欣赏她为了执念不择手段,伤人伤己,失去所有!
“西鸣轩,就算我没有可怜你。你自己的心已感到了悲凉,你是在可怜自己罢了。。。”
“莫青廷!”西鸣轩咬牙切齿的扑向莫青廷,被一边的付北按住动弹不得,“放开我!莫青廷,杀了我!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今生今世我西鸣轩也不会做可怜人,而你,我会亲手杀了你身边每一个人,我要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可怜的人!”
对西鸣轩的怒骂,她丝毫没有反应,只听得一声淡然的叹息声。
“公子,杀了这个毒妇!”付北再也听不下去西鸣轩对自家公子的辱骂,真想一剑杀了她为他家公子和雪怡报仇!
“付北,不可。”付南轻摇头,示意付北一切听从莫青廷的意思。
“是啊,莫青廷,难道你不想为你的好师姐报仇吗?”西鸣轩不惜用言语刺激她,想看她脸上痛苦的神情。
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划过一丝痛楚,心底某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里深刻的悲伤蔓延开来,四肢百骸,疼得全身痉挛。
“公子。。。”付北扶住莫青廷虚弱的身子,眼里满是心疼。
“哈哈哈——莫青廷,你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你爱的人为你而死!你这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中!”她痛,就要让别人更痛!
她几乎是半靠在付北身上,双唇失了颜色,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绣带。
绣带上金丝缠绕间,是一朵朵栩栩如生的金花,开得奔放,开得绚烂!
乍一看到莫青廷手里的绣带,西鸣轩像失了魂般,愣愣的看着金色绣带。
“你说。。。爱我的人。。。为了我而死。。。咳咳。。。我这辈子。。。都要生活在。。。痛苦中。。。我不否认,师姐待我。。。如同亲弟弟一般,我亦。。。视她为亲人。。。咳咳。。。为了救我,她牺牲了自己。。。你呢?当你从小认为不爱你。。。对你没有丝毫情谊的亲姐姐,在你故意。。。把她推入火坑后。。。却依然心挂。。。于你。。。担心。。。你。。。求我不杀。。。你。。。西鸣轩。。。你心里是否。。。有一点点的。。。悔恨呢。。。”
第六十二章 金寒之毒
“莫公子,我只求你一事,无论轩儿她做了什么,都请饶她一命!”靖王府里,西鸣兰跪在自己面前,求她不杀她的妹妹。
“王妃,你待她这般,可她却。。。要置你于死地!这样的妹妹,你还求我不杀她?”她把西鸣兰搀起,心里不免唏嘘。
西鸣轩不顾姐姐西鸣兰的生死,盗了军机带着西鸣国背叛贞国,她这样做根本就不讲姐妹情谊,可是她姐姐却为了她跪在自己面前!
“我知道。。。轩儿她。。。恨我!我们的母妃早逝,父皇又忙于朝政,我和轩儿虽是姐妹,但因为她是储君,从小管教严苛,连我都不得常见,所以她从小便以为我不喜欢她,不在乎她,心里没有她这个妹妹。。。后来我远嫁贞国,她倒是时常和我走动,可是因为我是贞国的靖王妃,她是西鸣国的未来国主,即使再想疼她,也因为两人身份的差别有所疏远。而我,总以为惯她宠她,给她想要的东西便是对她好,却不知她心里从没有一刻不恨我!我这个姐姐。。。做的失败。。。”西鸣兰心里对这个妹妹一直是愧疚的,“莫公子,所以请你一定答应我的请求!如果轩儿她做了无可挽回的错事。。。就让我这个姐姐来替她受过吧。。。”
“王妃。。。”莫青廷看着西鸣兰与西鸣轩几分相似的脸庞,少了傲气多了几分温婉。
这是她第一次见靖王妃,印象中只知她是西鸣国的大公主,脾气样貌皆佳可就是不得靖王燕厚的喜欢,如今却叫人刮目相看。
“莫公子,这根绣带是当年我母妃所绣,绣的是我们西鸣国随处可见的金桑花。有劳你代我转交轩儿,我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再见上她一面了。只希望她不要像父皇一样执着权势,妄想天下!告诉她,姐姐只求她一世平安。。。”
“她只求你一世平安,而你,却亲手将她推入地狱!”莫青廷手一松,手中的绣带随风飘远,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莫青廷,你是因为恨我才编出这些话来的是吗?”她不信,一点也不信!什么绣带,什么一世平安的鬼话,全都是骗人的!
闭眼轻叹,这世间,总有人不愿相信真相而情愿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西鸣轩,其实你并不可怜,至少你还有一个真心疼爱你的亲姐姐!你该知足!”付南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披在西鸣轩身上,痛惜的说。
“哈哈哈,真是笑话!我西鸣轩竟然沦落到要你们这些人来可怜!”西鸣轩大笑道,神态已近癫狂。
莫青廷还要说什么,只听有人大叫道,“不好了!二公子昏过去了!”
众人大惊,赶去看陶简,他身上的箭伤已经处理过,伤口已不再流血,只是不知为何他全身发抖,没了知觉。
付南去把陶简的脉,半响不说话。
“哥哥,二公子到底怎么了?”只是受了箭伤,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严重。
把完脉,付南再用手探他身上体温,这一碰,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凉!”
大伏天里,陶简的身上却冷的像块冰,而他的脉搏虚弱,内力正在一点点的耗尽。
西鸣轩见状,俯身在陶简伤口处闻了闻,待闻到一股怪异的香气后心下大悍!
“不好,陶简哥哥中毒了!”
“中毒?那箭上有毒!西鸣轩,你这个毒妇——”付北一剑砍向西鸣轩却被付南挡住。
“慢着,这毒不是她下的!”
“这一箭是她射的,又怎么不会是她下的毒?”付北不解。
“这毒。。。确实不是她下的。”如果早知道箭上有毒发现二师兄中毒后她就不会如此震惊,她心里是深爱着二师兄的啊。
“哥哥,二公子究竟中了什么毒?”既然是中毒,为何不见二公子有中毒的迹象,却只是全身冰冷而已。
“这——”纵是在庄主身边多年,也学得一手好医术,但陶简此番中的这毒他实在不知。
“他中的。。。是金寒。。。”
“什么!”听到西鸣轩的话,付南大惊失色。
“金寒?这是什么毒?”
“金寒——是极其罕见的一种毒,说它罕见,是因为要配制它所需的一味药百年难寻!”
“什么药?”
“金蝉花!”
“金蝉花,喜热怕冷,三十年开一次花,花期极短,培育成活很难。当今世上也只有。。。西鸣国皇宫内有一株!”付南娓娓道来。
“还说不是她下的毒!”付北愤恨的说道。
“其实这金蝉花是难得的良药,服用它可以增强人的抗寒性,不管是多冷的天气都不会伤到本体。但金蝉花一旦与另一种花草混合就成了杀人的毒药!这便是西鸣国随处可见的金桑花!金桑花是种热烈奔放的花,开得绚烂,霸道,它和金蝉花混合,金蝉花受它影响,药性不再温和,一旦进入血液后便会不断吸取人体的热量,直至本体的血液凝滞。到最后。。。全身血液停止流动,冰冻至死!”
“西鸣轩!你竟然歹毒至此!快把金寒的解药交出来!”
“陶简哥哥,你怎么了?冷吗?”西鸣轩只顾用手给陶简搓四肢为他取暖,对付北的话置若罔闻。
她把自己的内力汇入陶简体内,内力丧失了七八成才见陶简脸色渐渐转变。
“停手吧,你这样输内力于他,根本是徒劳的,他体内的金寒会吸食光你所有的内力,你输多少都无济于事!”付南叹着气说道。
“西鸣轩,你少在这假惺惺了!快拿解药出来救二公子!”眼看陶简脸色刚恢复了一些不多久又是惨白,付北实在着急。
“陶简哥哥。。。”见陶简依旧如此,西鸣轩心如刀割,把陶简身子紧紧抱在怀里,悲戚不已。
“西鸣轩,你——”
“付北,这毒不可能是她下的,所以她不会有解药。而金寒的解药。。。怕是。。。”
“哥哥你与庄主皆通医术,连二公子自己也医术高超,有你们在还怕配不出这金寒的解药吗?”
“这。。。要配制解药不难,只是这解药中有一味药和金蝉花一样世间难寻,便是那只在医书里见过的。。。暖莲!”
“暖莲?也是莲花的一种吗?”付北可从未听过有“暖莲”此种莲花的品种。
“医书上有记载,东湖之畔,有莲性暖,花开四季而不凋,入药可御寒或解热毒,药性温和不伤本体。只是,这暖莲。。。却是世上少有,它是比金蝉花还要难培育的花,据我所知暖莲家养根本就无法存活,而野外也难觅它踪迹。”暖莲和金蝉花类似,是温和的抗寒之药,既然金蝉花受金桑花影响改变药性,就必须用另一种温和药性暖莲将其综合,把金蝉带到它的温性上,以此来破除金寒的毒。
“暖莲。。。”西鸣轩低喃,“它与冰莲一样是这世上最稀有的东西,就算我用整个西鸣国去换也难换到。。。陶简哥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轩儿。。。这就来陪你。。。”
“西鸣轩!”银色小针刺入她颈后,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
“莫青廷!你放开我!是我害了陶简哥哥!我要去陪他!你放开我!”被莫青廷点了穴道的西鸣轩睁着愤恨的一双眼看着莫青廷。
“西鸣轩。。。你有什么资格陪他一起死。。。”
第六十三章 被你伤,为你痛
“你。。。说什么?”西鸣轩看着自己怀中已经没有了知觉的陶简,一颗心疼的似要裂开。
“你杀他同门,伤他师弟,害他中毒,更是背弃两国盟约,杀我百姓和将士!师兄他,即使死也不愿再见到你!”她的话,一字一句深深扎进西鸣轩的心。
杀雪怡是为了逼莫青廷束手就擒,伤莫青廷是恨他心里只有她,害他中毒。。。不是她本意!至于背弃与贞国的盟约,她作为西鸣国未来的储君,作为父皇的女儿,难道她还有其他选择吗?
外人都道她狠辣无情,谁又知她内心只是渴望身边能有个疼爱自己的人,过一段平凡人的普通生活!
“如果这一切都可以重来,如果当初我。。。”
“小。。。四。。。”陶简突然转醒,发出微弱的声音,嘴里断断续续的叫着小四。
这一声,黯淡了西鸣轩的双眸,她起身,退开,恢复之前的冷漠。
“二师兄,我在这儿。”莫青廷半跪在陶简身边,把他的手抓在自己手里,陶简的手,冷得像冰块。
“小四,你。。。没事吧。。。”他挣扎着起身去看她有没有受伤,确定她无碍后才放下心。
“二师兄,别管我了,你受了伤中了毒。。。”
“没事,二师兄没事!你看,二师兄现在是不是像冰美人?”因为身上寒气重,陶简的脸白得晶莹,冰雕似的一张脸。
“二师兄。。。”她家二师兄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逗她笑哄她开心!“我们现在就回去,回莫离山庄,师父他一定能救你!师兄,你撑着!”当年她九死一生师父都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二师兄只是中了毒,师父一定有法子救!
“四公子,庄主他此刻正在平城关!”
“师父他也来了?”
“是。”付南心里想,出了这么大的事况且又和她有关,他又怎会不来?只是四公子现下这幅模样,那一位见了又不知是个什么情景。跟了他这么些年,他的心思自己总能猜到几分,只是每次遇到和她相关的事,他的那位主子可就。。。
“付北,带了我们的人马上离开这里去平城关找我师父!”
“是,公子!”
在莫青廷的搀扶下陶简勉强站起身,但整个人几乎是靠着她才能行走。
“陶简。。。哥哥。。。”
陶简转身的刹那,撕心裂肺的一声从身后方传来。
陶简停住脚步,却不曾转过头来,“你。。。如果还叫我这一声‘陶简哥哥’,就该替我们好好安葬雪怡的尸身,或是将其焚化,让她随着大漠孤烟回到家乡。。。”
只听得他一声叹息声,便再无他话。陶简由付北等搀扶上马,众人朝着平城关的方向策马离去。
“陶简哥哥。。。”幽怨凄凉的一声回荡在茫茫戈壁之上,淹没在滚滚黄沙之中。
一路上,众人一面轮流为陶简输内力压制金寒之毒,一面马不停歇的往平城关赶。
狂风卷起黄沙遮住了双眼,烈日炙烤下整个大地似乎都在眼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