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阿介还在,何须他来操心内院之事呢?顾纹小字阿介。
“才没有受惊呢,要是遇到这点小事我都会害怕,还怎么做爹爹的女儿呢?”萧源笑嘻嘻的走到萧珣后面,惦着脚尖给父亲揉肩膀。
萧珣大笑着小娇女搂在怀里,轻点她的小鼻子,“元儿真是爹的宁馨儿,昨天你做的不错,告诉爹,想要什么奖励?”
“元儿只要爹爹不生气。”萧源仰着头认真的说,“生气伤身。”
萧珣听着女儿软糯糯的声音,心都化成水了,他轻拍女儿的小脸,“好,爹爹不生气。”
萧源“咯咯”一笑,搂着萧珣的脖子,“爹,你别生太太的气,姑姑跟我说过,女人总会偏心娘家的,就像元儿心里最喜欢的就是爹爹和哥哥了。”
听了大哥的调查,萧源忍不住怀疑,父亲是不是得罪过刘家,所以他们才把刘氏嫁过来。身为萧氏主母,她想要掌握萧家的内院,想借管家的机会存私房,根本没人会说什么,别说她现在还有了身孕!何必做如此落人把柄、危及萧家安危的事呢?更让萧家父子胆战心惊的是,这伙流民中果然混入了盗贼的同伙!要不是元儿发现的早,当机立断,会有什么后果,谁都不敢想!
萧珣听着女儿不伦不类的话,哭笑不得,他捏捏她鼻子,“胡说八道。”听到爱女说,心里最重要的是自己,萧珣不禁大为受用。
“是姑姑跟我说的,才不是胡说八道呢!”萧源理直气壮的说,萧源嘴里的姑姑,就是昭穆皇后萧徽。这句话最早是娘和自己说的,之后才是姑姑,可现在这个场合很明显不适合提起娘。
萧珣无奈的摇头,萧源见萧珣的火气消得差不多了,继续劝道:“爹爹,你消消气,太太好歹还有身孕呢?”她知道刚刚只是父亲一时怒极才会说要把刘氏关起来的。刘氏是父亲的妻子,萧氏的主母。她要是真送到了别院去,萧家的面子往哪里放?哪有把当家太太关到别院的丑事?萧源可以不喜欢刘氏,也可以不承认刘氏是自己的母亲,但她必须维护父亲的面子、萧家的面子。
萧泽和萧沂见妹妹把父亲安抚下来了,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也是他们让元儿留在这里的缘故,家里这么多孩子,也就元儿敢同父亲撒娇。“再说父亲,三天后卢郎君一家要来我们家做客呢!”萧泽提醒萧珣道。
卢家这次正式登门拜访,其实就是给大姑娘和卢郎君一次见面的机会,这次之后卢家就会正式上门提亲,缺了女主人,卢家怎么上门提亲?刘氏不重要,大不了以后不让她管家就是,重要的是萧家的颜面!就像她再怎么不愿意,她在人前,总是喊刘氏“太太”。
萧珣叹了一口气,“算了,不提这些烦心事了,你上次不是说要弄个笔格吗?还说画了图,画好了吗?”他不愿在女儿面前提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萧源一听,小脸就垮了下来,“我昨天明明把图纸塞在了荷包里,可今天早上起来就发现荷包不见了。”
“是不是掉在花园里了?”萧珣问,“让人去找找。”
“等中午的时候吧,现在天太冷了。”萧源说,“反正我那边还有草稿,掉了就再描几张好了。”至于什么荷包掉了,落在外人手上,会损失自己名声之类的事,萧源从来没想过。如果捡到一个荷包就能破坏一个贵女的名声的话,那么这世上八成贵女的名声早毁了!
“要是找不到就把草稿给我好了,我让僮儿给你描好。”萧珣可舍不得女儿多费心思。
“好。”萧源见时辰差不多了,“父亲,我先去给太太请安了。”
“去吧。”萧珣微微点头,对女儿吩咐道,“太太身体不好,家里的事,你多帮着点,等太太生完孩子就好。”
“是。”萧源点头应了,知道父亲是想等刘氏生完孩子,把她送回江南祖宅了。祖宅上有曾奶奶和奶奶,明年大哥又该成亲了,嫂嫂是吴郡陆氏的嫡长女,怎么都轮不到刘氏来管家,她想蹦跶也蹦跶不起来了。奶奶让刘氏跟着父亲过来,就是想让她能生个嫡子。刘氏身为长媳,又有了孩子,回祖宅伺候长辈是天经地义的事。
“姑娘!”萧源刚出门,就见坠露乐颠颠的朝自己走来,“你的荷包我找到了!落在花园里!”
“你出去找了!”萧源见坠露冻得嘴唇都紫了,又感动又生气,“你这傻丫头,不过一个荷包,丢了就丢了,这么冷的天,你也不怕病了!”
“嘿嘿。”坠露憨憨的傻笑。
“快回去洗个澡,喝碗姜茶,好好睡一觉,今天就别来轮值了。”萧源说,夕餐一个人病了她就够操心了,可别再来一个生病的。
“是。”坠露开心的应了。
萧源让人把图纸给父亲送去,心里想着三天后就能见到闻名已久的未来大姐夫了。
“父亲,要不要我把内院整顿一下。”萧泽等萧源出去后问,刘氏的无能让内院混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人进去。萧泽以前也知道些刘氏姐弟的小动作,但那些人基本只能在大门打转,内院都进不了,他碍着父亲压着,他硬忍下了,这次能让他们跑到元儿院子里偷东西,萧泽忍不住旧事重提,元儿的安全才是最主要的。
“这件事让你妹妹来。”萧珣摆手,见萧泽皱眉,他淡声道:“元儿大了,有些事她必须要面对,你不能总护着她,我们护不了她一辈子,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刘氏姐弟的事,萧珣很早就知道了,他一直在忍,一方面他是给刘氏一个机会,就当是让她单独拜堂的补偿,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女儿会有什么举动,现在至少女儿很让他满意。
“那霍家的人要不要——”萧泽最担心的是霍家的人,其他人都是小喽啰而已,但霍家能打那么多胜仗,手下的探子功不可没,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这可超出了元儿的能力范围。
“霍家的人暂时先别动。”萧珣淡淡一笑,“霍昞、霍行允没那么蠢,他们不会触及底线的。”现在正是萧家和霍家相互试探期,有些小动作萧珣可以容忍,就如霍家对萧家的举动睁只眼闭只眼一样,等时间到了,聪明的人自然会收手。
“是。”
“还有,我再也不想看到那姓刘的废物,能弄的有多远就给我弄多远。”提起刘氏的弟弟,萧珣眼底尽是寒意,“我会给陆大人写信,跟他商量下,早点让你们成亲,你祖母年纪大了,家里没个女主人也不像样子,以后阿盛、元儿都要成亲呢。”
“好。”萧泽也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他不少同龄朋友,连嫡子都有了,他的确该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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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不小心发了两遍,不好意思 - -
29
29、守礼 ...
日光透过梅枝的缝隙细细地倾泻到窗棂下,映的窗前绿萼上的露珠晶莹欲滴。萧源羊毫笔蘸了清水细细的做着最后的晕染工作,团扇扇面大小的绢上,画了几支横斜的竹枝,一只蜻蜓斜飞在半空。
“姑娘,你画了一上午了,要不要歇息一会,一会郑娘子和卢娘子都该来了。”玉珥端了一盏清茶进来,朝饮和夕餐不在,书房里就有她和灵偃暂时服侍。
坠露端来水洗,给姑娘净手,萧源净了手,捻起了灵偃端着的素绢拭手,才接过玉珥递来的茶水,“玉珥,等画干后就送入集石斋,给他们给我做把团扇。”这种虫草图她从今天夏天开始画,一共画了六幅,就准备明年夏天时候用。
“是。”玉珥小心的将素绢移到阴处晾干。
祝氏同几个小丫鬟捧着萧源的见客的衣物进来,“姑娘,该换衣服了,总不能让客人等你吧。”
“什么时辰了?”萧源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刚过巳时。”
那是差不多该去刘氏院子了,萧源刚换好衣服,二姑娘就来了,两人到刘氏院子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大姑娘还没到。三姑娘、六姑娘同萧源、二姑娘相视一笑。
四姑娘安静的坐在一旁,见到二姑娘,不紧不慢的起身同她见礼,语气柔和有礼。一个月多没见,四姑娘似乎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身材纤长了些,肌肤莹洁红润,举止也沉静娴雅了许多,竟隐约有些小少女的风姿了。四姑娘和三姑娘都已经有十二岁了。
这让萧家三姑娘和六姑娘大为惊讶,三姑娘甚至有些羡慕的望着四姑娘,她也想要那些教养嬷嬷这么教导自己。二姑娘垂目,被萧家的教养嬷嬷关起来调、教了一个月,若是还没有一点成就,那么这些嬷嬷也白在萧家待了这么多年了。
刘氏这几天吃了萧源推荐的点心,胃口开了不少,人也精神了许多,加上萧珣对粥棚和流民的事,问都没问,越发肯定了只要孩子在,萧珣定会好好待她的,这几天她精神就更不错了。见四姑娘举止这么得体,含笑夸了几句,又让丫鬟取出自己的首饰盒,让五姐妹在首饰盒里挑选自己喜爱的首饰。
“大姑娘来了。”丫鬟的通报声响起,正在挑首饰的众姐妹同时朝门口望去。
大姑娘今天上身穿了一件白底浅橘色滚边的素短襦,□穿了一件六幅长裙,腰间每褶各用一色,素淡雅致,色如月华,腰间系了一条淡黄的绸带,两端长长地垂至膝下,右侧垂下一串打成八宝结的淡红绦带,一块莹洁无暇的羊脂玉佩垂在绦带下方。
大姑娘见大家都盯着她发呆,不由羞怯的笑了笑,她今天梳了一个垂髫分肖髻,发髻上簪了一对蝴蝶翠羽金花钗,发髻周围零星点缀了不少小米珠。一对用金线穿起的珍珠耳铛从发髻两旁垂至耳边,随着大姑娘轻缓柔美的步伐,摇曳生姿。
刘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姑娘今天打扮的不错。”
“太太夸奖。”大姑娘蹲身给刘氏请安,起身时一串红碧玺手链露了出来,剔透的红色衬着大姑娘的手腕如蜡冻玉雕般。
“大姐,你今天穿的好漂亮!”六姑娘惊叹的说,大姑娘气质端庄沉静,最衬这种淡雅的装束。
萧源暗赞大姐会打扮,郑娘子守寡多年,又过了那么多年清贫的生活,肯定不喜欢未来的儿媳妇穿戴过于奢华艳丽,大姐这身装束素雅却不素净,肯定能引起郑娘子的好感。她又着重在细节处,带了一些独特的小配饰时,显得人又不是很古板,应该很容易引起卢郎君的好感。
“夫人,郑娘子已经到了大门了。”下人来回,“老爷和郎君已经把卢郎君接到大厅了。”
“去接郑娘子吧。”刘氏起身,二姨娘、三姨娘忙上前扶住,萧家姑娘们紧随其后。众人刚到二门口,就远远的瞧见粗使仆妇们抬着郑娘子和卢娘子的软轿走来。
“郑娘子。”等软轿一落定,刘氏便迎了上去,笑容比对龚氏真诚许多,卢家虽然清贫,可卢郎君是范阳卢氏嫡系,郑娘子也是荥阳郑氏的嫡出,身份不知道要比霍家高多少。
“刘夫人。”郑娘子由丫鬟扶着下轿后,也含笑着同刘氏叙旧,“前日一叙,你我一见如故,我一直想着上门拜访,这次冒昧登门,刘夫人不要在意。”
刘夫人亲昵的挽住了郑娘子的手,“郑娘子肯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就怕你不来呢。”
这时卢大车上前见过刘夫人,她一身深衣素服,脸上脂粉未施,因上门做客,身上带了一些银饰,朴素无华却掩不住她绝色姿容,“见过刘夫人。”
“卢姑娘不必多礼。”刘夫人扶起卢大车,暗暗赞叹她的容貌,心里疑惑却更深了,以卢大车的姿容、身份,何愁找不到好人家,何必守着母亲、大哥过日子呢?
刘夫人和郑娘子落座后,萧家姐妹同卢大车相互见礼,大姑娘见卢大车姿容绝色,但性格温婉,眉宇间还带了一丝忧愁,心中略略放心,这位小姑子看起来不像是不好相处的人。
卢大车见大姑娘温柔可亲,谈吐柔声细语,心中多了几分欢喜,未来的大嫂看来是很好相处的人。至少不会嫌弃她这个孀居在家的寡妇吧?
刘夫人说:“让孩子们去花园里走走,不用老陪着我们两个老婆子。”
郑娘子见大姑娘举止稳重,穿着得体,心里颇为满意,知道刘氏是想让大姑娘和卢郎君见见面,就含笑应了。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谁对自己成亲对象不好奇?就算是规矩再严谨的人家,只要条件允许,在婚前总是会让未婚夫妻见上一面的。如果真把家里的姑娘、郎君藏起来,别人就要怀疑,是不是他们家的孩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五姐,你说卢姑娘为什么叫‘大车’呢?难道她出生在车上?”六姑娘等大姑娘和卢大车走远后,走到萧源身边悄声问。
二姑娘闻言莞尔,三姑娘也凑过来也好奇的问,“是啊,二姐、五妹,为什么叫‘大车’呢?”
萧源刚想说话,就听到身后柔和的声音传来,“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四姑娘缓缓朗诵着诗句,“卢姑娘的名字取自诗经里《大车》。”
四姑娘话音一落,连二姑娘都忍不住回头望着她一眼,这四妹当真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