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7(1 / 1)

无澜 佚名 4905 字 4个月前

又是签病危通知,又是自告奋勇输血,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我…回去了。有什么情况…”箫彤本就害怕仇万,见他面孔拉成驴脸,立刻收声离开。

箫彤打车回到民政局,急急忙忙往里走,里面等待登记的人早已换了一波又一波,但是窗口的工作人员对她有印象,见她进来,又有些慌了。

“他们已经走了,你离开之后就走了。”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工作人员率先交代了孟璟澜的行踪。她心猛地一沉,往孟璟澜的手机拨去电话。

铃声一声声不停地响,孟璟澜正在换衣服,目光扫到来电显示上的号码,宝宝两个字不停地跳跃,最终没有接起来。

箫彤知道孟璟澜或是真的生了气,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拨着,等到对面终于接起来,她迫不及待地唤了一声:“孟璟澜!”

“无彤…”电话却是冯翎接的,“璟澜他现在在手术室里。”“手术?”她惊骇,“孟璟澜今天做手术?”他竟然从没有告诉过她。

“中心医院,你马上过来。”冯翎语气难得焦急。箫彤来不及考虑,踩着高跟鞋走得极快。众人不禁猜测这个来去匆匆的美艳女人独自到这民政局做什么,结婚不能结婚的,离婚也不能离婚。

她几乎是一路跑到手术室外,走廊上早已守着不少人,听到她急促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抬头望过去,面色俱是不善。

“你还知道来?”陆方淮最是冲动,心里憋着气,见箫彤姗姗而来,忍不住爆发,“是不是那个混蛋脱离危险了,你才会想到孟老大?”邢湛伸手按住陆方淮的肩膀,也没看箫彤一眼。

“孟璟澜进去有多久了?”箫彤自知理亏,也不与他争辩。现下满心满眼都是对孟璟澜生死不明的害怕,腿肚子抖得很厉害,有些站不稳,手扶着走廊的瓷墙,才勉强站直。

“一个多小时。”冯翎神色严肃,眉头少见地蹙起。“手术…是不是很危险?”气氛如此肃杀,她也感觉出苗头不对。

“成功几率…不高。”冯翎含糊其辞,虽然peter向来严谨且保守,可他给的数字着实有些低了,人都已经进去了,又何苦拿个数字吓唬箫彤。

医院总给人不分四季,常年森然的错觉,箫彤抱着双臂,靠着墙,目光一直不离那扇紧闭的大门。

身体微微颤抖,肩上突然落下一件外套。箫彤一惊,回头见冯翎站在她身侧,已收起方才外露的急躁,表情却还是有些严肃:“坐下来休息一下。”

箫彤之前抽了400cc的血,又穿着这样高的鞋子来来回回毫不停歇地奔波,面色已经苍白到极点。她摇摇头,仍旧固执地站在那个离门最近的位置。

没有哪一刻的时间会比现在漫长,眼睛酸涩得几乎不能闭起,视线也不挪开半寸,最终盼到灯熄灭了。

伴着沉闷的声响,厚重的手术室大门从里面推开,男人一面摘掉口罩和手术手套,一面往外走。

“翎,手术很成功。”男人拍了拍冯翎的肩膀,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喜怒难辨,说着箫彤听不懂的语言。

“冯翎,他说什么?”箫彤揪住冯翎的袖口,紧张地问。“璟澜的手术成功了。”冯翎不似方才的忧心忡忡,松懈下来,面色又有了温和的笑。

“她是澜的女神?”peter眸色一闪,问了冯翎一句,冯翎颔首,peter神色不变,眼里却跳跃着不易察觉的光芒。

“澜脑子里的弹壳碎片是取出来了,但是因为在脑部停留太久,已经和神经末梢融合在一起,取出来之后,势必会连带切除部分脑组织,尤其是海马体部分,对记忆力会有严重的影响。”peter中文流利,像是给她打预防针,交代了孟璟澜术后可能出现的后遗症。

箫彤才摆平的心又被猛地悬起:“会怎么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询问。“因为部分脑组织被切除,存储在那些脑组织里的记忆也就会被破坏,简单说来就是丢失部分记忆,且永不恢复。”

“你不用这么紧张,澜三十岁,应该有不少记忆,切除的只是极小部分的细胞,绝对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见箫彤面上满是惊骇,peter幽幽开口,语调冷冰冰不变,半点不像在安慰别人,反倒似幸灾乐祸。

孟璟澜被推出来,面上罩着氧气,脸色青白,额头上布着洗髓晶莹的汗水,双眼却一动不动,仿佛陷入沉睡。

箫彤哪里还肯离开孟璟澜左右,一路跟着推车进了病房。“他什么时候会醒?”箫彤握着孟璟澜的手,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孔,口气异常焦急。

“最多七天,澜一定会醒。”对于自己的专业技术,peter还是非常自信的。于是接下来的七天,箫彤几乎寸步不离。

她想这就是她的报应,早先受了伤迟迟不肯醒来,累得孟璟澜焦灼煎熬,原来提心吊胆是这样痛苦的一种情绪,她终于也尝到了味道,涩得麻了神经。

第七天凌晨,箫彤已经六天没有好好合眼,终是抵不过睡意,靠在床头小憩片刻。手里还握着孟璟澜的手,大掌突然间动了动,箫彤本就睡得不安,这样轻微的动静就将她弄醒。

望向孟璟澜的脸,除了平静稳定的呼吸,没有丝毫动静,她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手心的大掌又动了动,食指几乎勾起。

箫彤惊喜:“孟璟澜,你醒了?”小手覆上他的额头,捋了捋他的刘海。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壁灯,孟璟澜几天没有见光,即使这样微弱的光亮,依旧不太适应,抬手挡在眼前。

或是适应了灯光,孟璟澜对上了箫彤的眼,片刻,又微微眯起,眼底一片茫然。箫彤见他这样的目光,心底生出几分不祥,小声轻唤:“孟璟澜?”

孟璟澜眉头皱得越加厉害,抚落她摆在自己额头的小手,沙哑的声音伴着她撕裂的疼:“你是谁?”三个字,几乎要了她的命。

“孟璟澜,你别和我开玩笑…”她呆了几秒,面上极困难地扯出笑脸。他撑着双手想要坐起,箫彤慌忙将他安住:“你还不能坐起来。”却有一次被他将手从胸前推开。

孟璟澜固执地坐起,有些警惕地与她对视,箫彤忍着一阵阵翻滚着尖锐的痛,按铃叫来了peter。

“澜,果然是野兽一样的自愈能力,六天就能恢复得这么好。”peter收起听诊器,极难得地露出几分笑。孟璟澜极浅地勾了勾嘴角,算是回应。

两人用法语又聊了几句,箫彤没有听懂,也插不上话,一小会儿,孟璟澜有些疲倦地闭上眼,peter才转身离开。

箫彤跟着peter出了病房,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丁医生,他为什么不认得我?”“我之前说过,他会缺失部分记忆,正巧,是关于你的。”peter是中法混血,中文名丁盛,耸耸肩,像是遗憾,“而且,不能恢复。”

箫彤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靠在了墙上,慢慢滑下,抱着双膝蹲在那里。直到双腿发麻,才扶着墙站起,用光了全身的力气,才拧开门走回病房。

孟璟澜睡得很安稳,呼吸沉稳绵长。箫彤坐上床沿,将他扎着针头的那只手捂在自己的小手中间。或是因为一直挂着水,凉意从手背透向手心,在她的温度下一点一点变热。

目光恋恋地从他的眉头一直描摹到嘴角,一遍又一遍,将他的样子烙在脑海里。他信誓旦旦地承诺,他怎么会忘了她!一切真实得仿佛就在昨日。

他这样闭着眼,才能让箫彤骗自己,孟璟澜依旧是那个将她刻进骨血的男人,依旧是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她,给予最温柔目光的男人,而不是方才那个疏离而冷漠的男人。

箫彤拎着食盒,隔着房门,亦能听清里面的热闹。几个人每天都来报道,吵吵闹闹许久才肯离开。

推门进去,一时喧嚣突然就安静下来。“小…无彤回来了。”陆方淮吞回嫂子两个字,“晚饭时间到了,就不打扰孟老大了,我们走了。”在孟璟澜的世界里,只有箫彤变成了陌生人,众人除了同情也都无能为力。

几个人陆续离开,冯翎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他目睹了多日来,孟璟澜对她的冷淡态度,自然了解她的脆弱,明白她的酸楚。箫彤感激地对他笑了笑,径自走向孟璟澜。

箫彤似乎也习惯了这样与孟璟澜相对无言,将菜一道一道地摆好。“他们说…我们是夫妻。”孟璟澜突然开口,箫彤的手一抖,险些将汤洒在被单上。

箫彤抽了纸巾,将掌心溅到的汤渍擦去,继续摆放碗筷。孟璟澜仿佛不耐烦,伸手按住她的手:“是不是?”似乎想要听到她的答案,语气不依不饶。

“我们没有领证。”箫彤沉默少许,淡淡地开口,言语间的懊悔这样明显。如果那一天她坚持到和孟璟澜领完证再离开,如今是不是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是不是就可以趾高气扬地指责他怎么可以忘了她!可是,没有如果。

孟璟澜垂了垂眼,强烈的失望倾泻出来,只是箫彤当下心思复杂并未察觉。她咬了咬嘴唇:“不过,我们订过婚,算是…未婚夫妻。”她手捏成拳,既然忘记,同样意味着她可以篡改他的记忆。

箫彤做亏心事般小心打量他的表情,唯恐被他揭穿。“哦。”孟璟澜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压抑着满腹欣喜。

53、疑似亲密

“好香啊。”peter闻香而来,笑眯眯地看着一桌的菜,“无彤,今天这么早?”peter对箫彤也有些熟悉了,敛起人前的冷若冰霜,开始常有了笑。

“丁医生,要一起吃吗?”对于丁盛时常来蹭饭,箫彤也习以为常,总是多备了碗筷。外国人少有推推搡搡的习惯,欣然应下,往孟璟澜身边一坐,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孟璟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丁盛一眼,丁盛没脸没皮地冲他龇牙,似是挑衅。“从前我总觉得中餐不好吃,原来是没吃过好的。”一面吃得酣畅淋漓,一面适时赞美,“无彤,你的手艺真不错。”

自孟璟澜住院以来,焖炒炖炸,都是箫彤一手包办,独自生活了八年,她早已练就了一身好厨艺。眼下,她早已成了披着未婚妻外皮的保姆。

“澜后天就可以出院了。”丁盛分散两人注意力,趁机将最后一块排骨夹进碗里。“这么快?”箫彤又惊又喜。

“他的恢复能力实在是太强。”丁盛一面啃着骨头,一面有些黯然,“我也不想这么快放他走,他一走,就吃不到你做的菜了。”

“以后有空,你可以常来孟家。”因为孟璟澜出院的消息,箫彤心里高兴,嘴巴上也就客气了。

“他满世界地给人看病,忙得很。”丁盛还没来得及道谢,孟璟澜开口,婉转地拒绝。丁盛暗骂孟璟澜小气,见箫彤放下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无彤,你怎么总是只吃这么一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她胃不好。”孟璟澜睨了她一眼,见箫彤诧异地望向他,自然地解释,“冯翎说你的胃只剩了三分之一。”

“你们慢吃,我去给你们切水果。”箫彤心里有些失落,也没有多想,起身去拿水果。丁盛看着他转身进了茶水间,忍不住感叹:“你们中国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妻若此,夫复何求。”见丁盛纠结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孟璟澜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对对对。”丁盛忙不迭点头。

“长得漂亮,又善解人意。”丁盛毫不吝啬赞美,孟璟澜冷冷地瞥他一眼:“中国还有句古话,叫朋友妻不可欺。”

“丁医生呢?”箫彤切了橙子出来,却只见孟璟澜坐在沙发上翻杂志,丁盛已不见了踪影。“走了。”孟璟澜似乎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兴致,“我们也走吧。”

“去哪儿?”箫彤疑惑。“出院。”孟璟澜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丁医生不是说后天才能走吗?”箫彤不同意。

“走不走?”孟璟澜眉头一拧,似乎有些不耐烦。“不能走。”这剖头开脑的手术,当然要小心再小心才行。

“啊!”突然被他拦腰扛起,箫彤尖叫一声,小手揪住他背上的衬衣,“孟璟澜,你干嘛!”惊慌失措间,数次咬到自己的舌头。

“回家。”孟璟澜语带笑意,开门走出去,正好有护士听到这面的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才走出办公室,就见孟璟澜扛着箫彤疾步穿过走廊,众人哪里敢拦,目送着两人走远。

“太man了!”有小护士忍不住作捧心状。“之前孟少没醒,慕小姐给他擦身的时候,我不小心闯进去。”又有一小胡子陶醉地回忆,“那胸肌,那肱二头肌,那三角肌,那腹肌…”“你以为上解剖课么?”另一个凉凉地打断她。

“孟璟澜,放我下来,脑袋充血了。”刚刚在走廊上,他看到无数只脚从她面前晃过,见这么多人,也没好意思喊,如今进了电梯,她总算是昏着头抗议。

孟璟澜果然听话地将她放下来,她一张小脸绯红,不知是害羞还是真的充了血。一脸捂着脸降温,一面偷偷打量孟璟澜。

他站得笔直,与她拉开三两步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算亲昵,也不显生疏。只是这种恰到好处却让箫彤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