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在几年前和张箫交过手,也只有他才认得张箫的乱飞雪的剑法。‘铁万方道:‘几年前张箫为什么没有杀他?‘白安伯道:‘因为几年前张箫的剑从来不杀武林正道人士,而且当时张箫的剑也杀不了他,因为那时他们的剑是半斤八两,谁也占不到对方的便宜。‘铁万方好奇的道:‘那现在呢?‘白安伯摇头道:‘林旗看到张箫的剑法时,便已经当众承认了自己的剑现在已经远远不是张箫的对手。‘白安伯看着桌子上的那只微微颤动着翅膀的小刺猬,道:‘现在的张箫的剑比几年前实在快的太多,如果不是林旗的确认,人们真的不相信他就是几年前的张箫,那时他的剑法虽然快,但与现在相比却简直就是天地之别。‘
白安伯的话说完,眼睛便看向了司马紫烟,司马紫烟却又开始沉默不语。白安伯搓着手道:‘我说这些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司马兄在动手的时候有一点准备。‘他看着司马紫烟,道:‘因为我们是朋友。‘司马紫烟笑了笑,眼中充满了感激,点头道:‘我知道。‘
铁万方忽然大声道:‘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不准备出手?‘白安伯淡然道:‘铁兄说的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铁万方气道:‘你?你这算什么朋友?‘白安伯道:‘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不能出手,因为司马紫烟的剑也从来没有失过手,他的剑也同样的快,我相信他。‘
铁万方道:‘可是来的是插翅令的剑手,我们怎么可以袖手旁观?‘白安伯摇摇头道:‘在司马掌门的眼里,来的是谁都一样,如果他连这点气魄都没有,又怎么能将武当派壮大到如此地步?‘馋老头忽然将手中一只油光光的鸡掷在桌上,拍手道:‘说的好,我馋老头今天来这里,总算不虚此行。‘他看着司马紫烟道:‘再见。‘司马紫烟向他笑笑,道:‘保重。‘白安伯也道:‘再见。‘司马紫烟又点点头。铁万方瞪着大眼道:‘你们,你们都是什么……?‘提龙手沈风笑了笑道:‘铁兄自问可是司马掌门的对手?‘铁万方一愣,道:‘当然不是。‘沈风道:‘既然你不是他的对手,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铁万方道:‘我是他的朋友,他有难,我怎么可以走开,就算我武功不如他的好,帮个忙总可以吧?‘沈风摇头笑道:‘司马紫烟居然被一个小小的插翅令吓的要人帮忙,你说这在江湖上是不是有点让人笑话?‘铁万方愣了一下,终于使劲的一拍脑袋,道:‘哎呀呀,你看看我,唉,怎么如此糊涂。‘急忙向司马紫烟一拱手,和沈风急匆匆的下楼去了。
六断臂的掌门
司马紫烟送走了沈风和铁万方,慢慢的坐下来,坐在那只带着翅膀的刺猬旁边,慢慢的倒了杯酒,喝了下去。就在这时,忽然一个人冲了上来,道:‘师父,二师哥,五师弟他们,他们……。‘
这个人的头上流着鲜血,头发也散乱不堪,连头上的簪子都不见了。司马紫烟道:‘什么事?‘那个弟子道:‘南宫,南宫大吃……。‘话未说完,一双眼睛竟已死鱼般的突了出来,他的头上竟然被自己戴着的银簪子直直的插了进去。
司马紫烟的人在这一瞬间已经掠了出去,只见楼下站着许多武林人士,云中阁本就是武林中人常常光顾的地方,这本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他一下楼,一个瘦瘦的挎着把长刀的人急忙道:‘司马掌门,令徒在这里。‘司马紫烟急忙走过去,只见自己的二弟子和五弟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司马紫烟的双眼泛着血丝,道:‘人呢?‘那人道:‘南宫大吃打伤了铁万方和沈风,他也伤在馋老头的手下,馋老头和白安伯还有许多江湖人士已经追出去了。‘司马紫烟道:‘调虎离山,哼,我司马紫烟看来还没到一文不值的地步。‘
他的话一落,忽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道:‘现在是,可是我保证,你很快就一文不值了,因为一个残废是没有什么用的。‘
一个人慢慢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这个人一走进门时,云中阁内立时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住了,每个人都感到好像一下子窒息了一般。
这是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人,他穿着一身长长的衣服,看上去好像一个帐房先生一样,脸上虽然蒙着一快黑布,看不到他的面貌,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比一只出击的野豹还要犀利得多,他看似闲庭信步的走进来,可是他的身上却带着让人冷透骨髓的杀气。
这个人看着名满天下的司马紫烟,却好像在看着一只垂死的羔羊一般。
司马紫烟居然笑了。
他在这种时候,在这样一个人的面前,居然笑的很自然。他看着这个人,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就凭你?‘那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道:‘不错,就是我。‘
司马紫烟道:‘很好。‘那人道:‘不好。‘司马紫烟道:‘好。‘那人道:‘不好。‘
他们的话没有人能够明白,因为他们说的话没有人能够听懂是什么意思。幸好他们又开口。
司马紫烟道:‘能有你这样一个对手,很好。‘那人道:‘能和你这样的人成为对手,很不好。‘司马紫烟道:‘不管胜或败,都好。‘那人道:‘胜或败对我来说都不好。‘
他们的话有人听懂了,但却无法理解,能够理解的只有他们自己。
司马紫烟道:‘好不好只有让我们的剑来决定。‘那人道:‘说得太好了。‘
他们的剑几乎同时出鞘,同时向对方刺去。剑刺出时,本来没有什么变化,可是没两柄剑就要相交时,忽然同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来人的剑忽然如雪花飞舞般的炸开,一柄剑忽然变幻成了千千万万朵剑花,剑花如飞雪狂舞,冰河倒泻,每一朵剑花都是致命的杀手,剑花一出,每一个人的眼睛都被这炫烂而又辉煌的光芒映的一阵眩晕。
司马紫烟的剑也在这一刻变了,他的剑虽然没有一朵剑花舞出,但却发出了让人不可思议的颤动,这颤动虽然看似不大,但每一下都阻住了那人乱如飞雪狂舞的剑花。司马紫烟的剑越颤越快,那人的剑花却越舞越少,忽然间乱如飞雪的剑花便一下子在司马紫烟的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多武林人士大声喝道:‘好,司马掌门就是司马掌门。‘
可是他们的话未落,忽然两人的剑招又变了,这一次却是司马紫烟的剑越颤越快,颤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大,而那人的剑却忽然变成了一柄孤剑,既没有剑花飞舞,也不再刺出。
看起来好像司马紫烟已经占尽了上风。
但事情却远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那人的剑不再刺出,司马紫烟的剑却再也攻不进去。反而他的剑却越颤越快,越颤越快,一滴冷汗忽然从他的额头滴落。
如果你使劲的颤动过,你就会发现,颤动远远比挥舞难以持久。因为这个动作看似不起眼,却非常费体力。
司马紫烟的剑忽然啪的断了。
他的剑一断,那人的剑忽然又幻化成了漫天的剑花,漫天的剑花如乱雪飘过,剑花一闪既逝,司马紫烟的双肩忽然流出了两股鲜红的血。
他的双肩琵琶骨竟然真的被那人挑断了。
那人看着司马紫烟死灰的脸色,慢慢道:‘我说过,不好。‘司马紫烟苍白的脸惨笑了一下,道:‘不,很好。‘
那人道:‘你这样的剑法,实在不该伤在我的剑下。‘司马紫烟道:‘如果不伤在你的剑下,我又怎么能够明白天下还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剑?能看到这样的一剑,这,已经足够了。‘
他们一个为伤了对方而心伤,而一个却浑然忘了自己已经是个残废,反而却因为明白了一个道理而无怨无悔,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但世事就是这样,很多事并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换句话说,你不在局中就绝对体会不到其中的滋味。
如果你不曾有过苦恋你怎么能够真正的知道什么是辗转反侧?
如果你不曾有过失败你怎么能够真正的明白什么是耻辱痛苦?
如果你不曾有过成功你怎么能够真正的领会什么是意气风发?
如果你不曾有过追求你怎么能够真正的体会什么是坚持不懈?
如果……
他们也一样,因为他们已经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了自己的剑,如果能够得到剑的真谛,他们连生命都可以抛弃,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体会和理解的。世界上的许多事并不是因为你做不到,而是因为你没有学会无怨无悔的付出,没有真正的付出,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得到和快乐。
真正懂得快乐的人往往在别人的眼里多少有点像疯子或是傻子。
七不愿意我就是王八蛋
张箫回到紫云山庄时,司徒笑雪似乎正在等着他。
虽然她还是冷冰冰的,但张箫的心里却很温暖。
毕竟司徒笑雪在等着的是他。只要司徒笑雪等的是他,她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又有什么关系?
当一个人真心的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对方一点点的关心已经足足会让自己产生幸福的感受。
‘我又做到了。‘张箫对司徒笑雪道。这一次他的话语中多少有点得意:‘下一个目标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司徒笑雪绷着脸,道:‘想好了。‘张箫淡淡的道:‘下一个倒霉蛋不知道是谁?‘司徒笑雪指着自己的鼻子,慢慢的道:‘是我。‘张箫呆住了,他想不到司徒笑雪这一次要玩什么花样。
张箫道:‘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想让我把你的双臂也斩下来吧?‘
司徒笑雪看着呆呆的张箫,道:‘这一次,我要让你从这里带走一个人,不知道你敢还是不敢?‘张箫支支吾吾的道:‘我,我不是不敢,只是……。‘
这里的人救了他和司徒笑雪的命,他又怎么能够反过来带走这里的人。他就算真的变得麻木不仁,也不会做这种事。
司徒笑雪看着张箫脸上的表情,冷笑着道:‘看来你说了那么多,到头来还不是在骗自己,我这么小的一个要求,你就怕了?如果你不敢,就算了。‘张箫咬了咬牙,终于道:‘好,我答应你,这个人是谁?‘
司徒笑雪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这个人,就是我。‘
这一次张箫可彻底的愣住了,他站在那里,连话都不会说了。
司徒笑雪道:‘怎么?你不愿意?‘
张箫看着门外的天空,一字字的道:‘我要是不愿意我就是王八蛋。‘
第四章 上
8-11 15:47:00 6427
一干活的贵人
雨天。
一直下个不停的雨将天空都遮住了,整整两天,太阳连个脸都没有露过一次。天空有的只是灰蒙蒙的一片雨雾。放眼望去,能看到的也不过几十尺远的一片灰色。
在雨幕中,直挺挺的立着一棵参天巨树。巨树的树干已经足足可以让几个壮汉环抱怕是还抱不拢。整整两天的雨,大树下却安然无恙,还是有许多干爽的地方。大树粗大的枝叉腾空伸展,密不透风的枝叶便似平空撑起了一把方圆半里的巨伞,将雨水也拒之伞外。在这巨树的周围半里左右除了杂草,再无一颗树木生长,这棵大树俨然成了这里的王者,既不可一世,又是那么孤独。
人生也是一样,当一个人达到了过高的境界时,往往不会再有对手,同样也不会有太多的朋友,这就是为什么越是孤高的诗人越能够写出凄凉伤感的绝世佳作的原因吧?
曲高和寡的孤独远远比埋头奋斗还要让人唏嘘感慨。
但人们拚命的奋斗却并不会想到自己追求的成功只不过是最终的一场落寞而已。
雨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而又沉重的脚步声,这样的雨天,这样泥泞不堪的道路,还有什么人肯来到这渺无人烟的地方?
来的人一共有七个,他们从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走来,脸上身上早已经被雨打了个通透。
可他们却决不是落汤鸡,因为他们虽然被雨淋的有些衣衫不整,但每个人的脚步却又稳健又扎实,转眼间七个人已经来到了巨树之下。走在前面的一个老者向巨树左右看了看,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叹气道:“是这里了。”他身后一个腰悬长剑的中年人用手抹着顺着脸上往下淌着的雨水也不断的点着头,叹着气,慢慢的道:“应该是这里了。”七个人再无一人做声,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他们的身上都穿得光鲜亮丽,虽然被雨淋的有点凌乱,而且还沾了不少的污水,但明眼人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些人每一个人穿的衣服都绝对在十两银子以上。
能穿这样材质衣服的人,绝对不会是小角色。
衣服虽然贵重而新鲜,可是这些人却好像并没有珍惜的意思。没有一个人看看地上是否有污泥,就直直的坐了下去,甚至有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竟然还坐在一处往下滴着水的地上。雨水从树缝里如一条倒挂的喷泉般的射在他乱蓬蓬的头发上,便又像一条小溪般的从他的脸上淌过,在他的络腮胡子下放肆的分开会合,可是他连擦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这本不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应该有的表现。
最奇怪的是这七个鲜衣华服的人的手里都拿着铁铲,他们倒像是专程赶到这里来干活的。
能够穿这样的衣服的人本应该坐在城里最好的酒楼上拿着筷子去夹桌子上的美食,听最好的小曲,喝城里最好的美酒的。可是这几个人却偏偏穿着城里人最贵的衣服,却又偏偏个个都拎着只有种田人才会拿的铁铲来到这没有人烟的地方来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