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6(1 / 1)

噩尽岛 佚名 4829 字 4个月前

不。」沈洛年连忙说:「没事。」

事实上,沈洛年皱眉的原因却是——不知为什么,已经不大痛了。

沈洛年很清楚,刚刚那妖怪的短矛确实穿透了自己胸口,那时鲜血和肺泡混在一团,自己不但猛咳血,还差点喘不过气,但随着时间过去,胸口的疼痛就不断减轻凝合,刚刚医护兵检查的时候,连背后的伤口都缩了起来……现在如果打开绷带,说不定连胸前伤口也变小了。

自己到底还算不算是人类啊?沈洛年想了想突然说:「玮珊。」

「嗯?」叶玮珊马上凑近。

「我想问个问题……变体后,伤势会痊愈得比较快吗?」沈洛年问。

「当然。」叶玮珊点头。

「会多快?」沈洛年问。

「看伤病的种类。」叶玮珊想想说:「筋络穴脉血气之类的问题,以炁贯通好很快,但受伤或骨折之类的,就没这么快了……比如一般骨折,大概要三到五个月时间,已经变体引炁的人,也得花两、三个星期,当然,如果配合一些比较先进的医疗技术,比如手术固定、超音波治疗之类的,又会更快。」

两、三个星期?不,自己痊愈的速度没这么慢。

「玮珊……」黄宗儒一脸惭愧,低声地说:「对……对不起,我帮不上忙。」

「还没变体,帮不上忙很正常,别介意。」叶玮珊摇头说。

「最后那个雪白色、很漂亮的大狗,是怎么回事?」黄宗儒迟疑地说:「也是妖怪吗?还是和宗派有关?」

「和我们无关,应该是妖怪。」叶玮珊表情严肃起来,沉声说:「但这种大妖这时不该出现,而且为什么会帮助我们?那人形妖被那大狗妖一咬毫无抵抗力,若是对我们动手,恐怕全部都会被吃光。」

说她是大狗妖?她可是会生气的,沈洛年偷偷吐着舌头。

「我已经联络好了,下山后,我带一心去让宗长看看,顺便问这件事。」叶玮珊说:「另外会有一台救护车送洛年去医院,宗儒你方便陪他去吗?」

「当然、当然。」黄宗儒马上说。

「我不用去医院。」沈洛年忙说:「回家自己换药就好。」

「胡说什么?」叶玮珊脸微沉说:「你浑身都是血,怎么可以不去医院?那短矛上面也不知有没有毒,要去全身检查一下!」

唔……这美女似乎有点激动,和她争下去太麻烦,此时沉默是金,沈洛年眼睛转了转,乖乖闭嘴。

军车驶出山道,刚接回北宜路,果然有两辆救护车在下面等候,众人和那些神魂未定的士兵们告别,叶玮珊又交代了几句,四人这才分别上了两台救护车,至于那两个李宗青年,似乎没脸和他们打招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

分车而行后,过了大约十分钟,沈洛年开口说:「宗儒,他们的车还在后面吗?」

「转别的路走了。」黄宗儒往外望望,回头说:「怎么?」

「那不用去医院了。」沈洛年突然坐了起来,把旁边随车的医生吓了一跳,沈洛年努力对那人挤出笑容说:「我朋友担心过度,我其实没事,不用去医院。」

「呃?」医生看着沈洛年上身满满是血的绷带和外衣,张大嘴说:「怎会没事?」

「那是别人的血。」沈洛年胡扯说:「我身上只有小伤口,严重的那个坐另一台了。」

「还是去检查一下吧?」医生不放心地说。

「不用、不用。」沈洛年眉头微皱说:「我讨厌去医院,要我签什么切结书都可以,让我下车。」

医生见状也不好再说,通知了司机,在新店捷运站把两人放下车。

总算不用去医院,沈洛年这才松了一口气,到医院后,若被发现伤口复元速度古怪,那可不大妙。

「真的没事吗?」黄宗儒虽然也担心,却挺相信沈洛年的话,毕竟他刚刚吓得闭上眼睛,没亲眼看到妖怪矛挑沈洛年的那一幕,所以也不大清楚沈洛年的伤势有多重。

「没事。」沈洛年说:「回家吧,你家住哪儿?」

「树林,我先送你回板桥,再换车过去。」黄宗儒腼腆地笑了笑说:「添良和志文也住那附近。」

「你们是好朋友吗?」两人买了票,一面往月台走,沈洛年一面好奇地问,黄宗儒和那两人的气味实在太不相同了。

黄宗儒想了想才说:「我们认识很久,有时候会……一起玩。」

不只是朋友,还会一起玩?沈洛年可真是意外,诧异地说:「玩什么?」

「你听过『妖兽』吗?」黄宗儒小声地说。

车子到了,沈洛年一面上车一面愕然问:「夭寿?」

「不是,妖兽online!」黄宗儒说:「线上游戏。」

原来如此,难怪看来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也能玩在一起,看来那天他们不是在欺负黄宗儒,沈洛年摇头说:「我没怎么玩线上游戏。」其实沈洛年不是完全没玩过,不过因为他个性独来独往,讨厌组队和交际,以现在的游戏设计,他往往玩到一个程度就渐渐玩不下去,几次后也就没兴趣尝试了。

「有兴趣玩玩看妖兽吗?」黄宗儒微笑说:「我家开网咖,到我家玩,不会收你钱。」

「你家开网咖?」沈洛年吃了一惊。

「对啊,每天都要做生意,所以也没时间庆祝中秋。」黄宗儒说:「我们全网咖都一起跳游戏、创公会,很热闹,添良和志文也常来。」

想象着那种「热闹」的状况,沈洛年颇有点抗拒,摇摇头说:「还是算了,我真想玩的话,宁愿在家里玩。」

「也可以呀。」黄宗儒说:「我可以拿光盘给你安装,你家电脑跑得动吧?」

「嘎?」沈洛年本只是敷衍两句,没想到提到游戏,黄宗儒突然积极起来,不禁有点意外。

「我们公会现在比较缺牧师。」黄宗儒又说:「不过还是看兴趣比较好,你对哪种职业比较有兴趣?防御型、辅助型、攻击型?近战还是远攻?喜欢打怪练功还是pk?喜欢多人对战还是一对一?如果对任务故事不是太在意的话,我有办法让你在短时间内……」

「等、等等!」沈洛年连忙打断,吃惊地说:「你说话怎么突然变这么快?」

「这个……」黄宗儒有点尴尬地说:「我清楚的事情……就会说得比较顺。」

「原来如此。」沈洛年不禁好笑,摇头说:「想玩的话再跟你说吧。」

「好吧。」黄宗儒想想又说:「懒得练的话,我可以借你高级的角色玩,就算自己练,有人带也是很快的。」

「好——好——知道了……」

◇◇◇◇

好不容易到了板桥,告别黄宗儒之后,终于脱离线上游戏的世界,沈洛年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回家得先换下这身血衣,顺便看看胸口的伤是不是真的全好了。

爬上五楼,沈洛年打开大门,还没开灯,却见沙发上一条白色的身影,那对红色的目光正瞪着自己。

是她吗?怎么变小了?沈洛年关上门,打开灯,仔细看着那个异兽,那异兽和刚刚出现的雪白巨兽果然一样,但却小了许多,连尾巴都算进去,只恰好和三人座的沙发同长,那颗脑袋现在只比人头大上一点,不再像原来一样可怖。

「妳怎么不变人了?」沈洛年打量着她,见她耳尖嘴长,确实有点像是狐狸,但是颈后一直到尾端那蓬松大片的白色长毛,和狐狸似乎又不大相同。

异兽低嘶一声,站起身向着沈洛年接近,到了一步之前,她突然人立而起,前腿搭到沈洛年肩膀上,鼻子凑在沈洛年面前。

「怎……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沈洛年结巴地问。

异兽对着沈洛年口鼻轻嗅了一下,沈洛年一怔,连忙张开嘴,并稍放松了对浑沌原息的控制,果然异兽跟着用力一吸,吸走了大片的浑沌原息,这才放开沈洛年,跃上沙发曲身而卧。然后她身子缓缓地扭动、变化着,先是头部慢慢化成怀真的脸型,跟着身体也逐渐转变,本来长度相同的四肢也逐渐符合人体的比例,那蓬松大片的长尾,更是不知缩到哪儿去了。

沈洛年越看越不对,一个光溜溜的美女正逐渐成形,他连忙跑到浴室,取出一条大浴巾,盖上怀真身躯,但这一盖自然没得看了,他不免又有三分后悔。

非人形的状态下,似乎不能说话,怀真瞪了沈洛年一眼,依然没吭声,过了好片刻,直到手脚完全成形,雪白的头发转为乌黑,浑身白毛尽没,怀真才咳了一声,怒冲冲地开口说: 「你这混蛋,到底干了什么?」

「妳是狐狸精对不对?」沈洛年其实一直想问这句。

「什么狐狸精,你当我是什么小赤狐吗?我是仙狐!叫天狐也行!」怀真蹦了起来,伸手推了沈洛年脑袋一把。

这下浴巾自然随风乱飘,怀真曼妙的身材显露无遗,沈洛年直了眼,忍不住嚷:「妈的,妳真让我看我就不客气了!」谁怕谁啊?这娘们骨子里果然是妖怪,一点都不会害臊。

怀真哼了一声,捡起浴巾包妥身子,一面板着脸说:「你还没回答我,你们怎么把凿齿搞出来的?」

「什么齿?」沈洛年一怔说:「那暴牙妖怪吗?我不知道啊。」

「还敢说不知道!」怀真又推了沈洛年脑袋一把:「现在根本不可能出现那种妖怪,一定和你的原息有关。」

「那种很稀奇吗?还不是被妳一口吞了,妳能出现不就更奇怪。」沈洛年不甘愿地说。

「我是一直留在凡间没走啊!」怀真说:「而且在这种环境下,为救你而现形,不知耗掉我多少元气!连变成人形的力量都没了……而且变人的过程身体有多不舒服你知道吗?还有!变回原形,害我当时穿的衣服全破了,那件我很喜欢的,你怎么赔我?」

怀真每骂一句,就推沈洛年脑袋一把,一路骂下去,沈洛年头都摇昏了,连忙起身逃开说:「别推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啦,妳怎么会刚好来救我?」

「对了,还有这件事!」怀真气呼呼地说:「可恶,伸手出来,我要解咒!」她一面把左手无名指举了起来。

「怎么了?」沈洛年愕然说。

「我被骗了!」怀真说:「咒誓果然是相称的!你还记得誓言内容吗?」

「就是我让妳自由吸取原息,不是吗?」沈洛年说。

「后面还有一句——『直到永远』对不对?」怀真愤愤地说:「因为前面是你的责任,后面这句变我的责任了!」

「嘎?」沈洛年不明白。

「就是万一不能直到永远,变成是我违咒啦!」怀真气鼓鼓地说:「我好端端在修炼,突然血冰戒化成冰针反噬穿心,差点把我痛死,我只好从山里一路冲去找你!果然你这家伙正在找死!真是差点被你害死。」

「我不知道会这样啊,直到永远?」沈洛年还是搞不大懂:「那万一我老死了呢?」

「谁管你为什么而死?反正只要你肯让我取用原息,万一不能直到永远都变成我的错,这样总有一天会害死我,我干嘛陪你这种短寿人类一起死?」怀真说:「快,先解咒再说,另外重新立一个相称的咒。」

沈洛年无可奈何,只好伸手说:「怎么解?」

「两手遥对、誓指轻触……你贴这东西干嘛?」怀真一把撕掉ok绷,一面说:「跟我说——事无常、心易变、缘已灭、咒应散。」

两人说完,怀真一面喃喃施法,之后一股柔柔的力量缓缓从两人指间泛出,怀真连忙低头查看,但她随即惊呼说:「为什么没取消?」

沈洛年一看,果然手上的血冰戒还在。

「为什么!」怀真瞪着沈洛年:「你没有真心想取消对不对?」

「啊?」沈洛年呆了呆,这才说:「有啊。」

「那怎会还在?」怀真生气地说。

「也许……」沈洛年想了想,抓抓头说:「我心底隐隐觉得,其实保留这誓言好像也不错。」

「不行啦!」怀真瞪大眼,抓着沈洛年肩膀摇说:「心里一点留恋都不可以有,快,重来一次。」

「好吧……」

两人就这么重复了七、八次,却一直没法成功,怀真耐性尽失,猛一伸手掐着沈洛年脖子说:「臭小子,你真想害死我是不是?」

「呃……」沈洛年被掐得舌头往外吐,他涨红着脸,眼看快要没气,怀真指上血冰戒倏然温度遽降,似乎又要发作,她一怔,放开沈洛年的脖子,捂着脸哭泣说:「你怎么这样啦!无赖啦!」

「我不是……咳咳……故意的。」沈洛年摸着喉咙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量让自己真心的。」

「我得永远保住你性命,这种好事你怎会真心想放弃?」怀真呜咽地说。

「说得也是,难怪这么难。」沈洛年看着怀真说:「不过我怎么觉得妳好像在假哭?」

怀真一呆,想起对方身负浑沌原息,媚惑之术无用,只好放下手瞪着沈洛年,扠腰说:「可恶,骗不过你,反正你无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