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玮珊似乎松了一口气,又跟着火大起来:「为什么没和总统府联系?你……怎么没有一句话肯听的?」
「干嘛老要我听话?」沈洛年说。
「你……我是担心……你这……」叶玮珊一下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啦、好啦。」沈洛年倒觉得有点好笑,接口说:「他们绑架我叔叔,我刚在忙啦。」
「真的这么做?太过分了。」叶玮珊有些生气地说:「你别轻举妄动,我们回去帮你。」
「不用。」沈洛年说:「我把人抢回来了。」
「啊?」叶玮珊吃了一惊:「怎么可能?何宗的人应该有练炁诀吧。」
「现在外面道息不足,他们变弱了。」沈洛年说:「而且留下的人似乎不很习惯打架。」
「你叔叔没事吗?你也没受伤吧?」叶玮珊说。
受伤吗?沈洛年摸摸脖子,似乎已经合口了,他只说:「叔叔没事,我……一点小伤,也没事。」
「对方呢?有人受伤吗?」叶玮珊又说。
「嗯……」沈洛年考虑了两秒才说:「我把两个挡路的家伙手砍断了。」
「啊?」叶玮珊似乎惊得说不出话来。
「既然都变体了,缝回去该会好吧?」沈洛年抓头说:「我有赶他们去看医生了。」
「你……拜托你别留在台湾了。」叶玮珊有点慌张地说:「让你自己到处乱走,都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来……」
沈洛年不禁好笑地说:「晚点啦,我想去买个不用电池的手表,不然每次上噩尽岛都不知道时间。」
「一般手表受不了我们战斗时的震动,别买了,不如学日月星辰的分辨法。」叶玮珊说。
「喔……」沈洛年倒没想到这一点,不禁颇失望。
「你这次去云南的目的,真的不能说吗?」叶玮珊突然说。
沈洛年微微一怔说:「妳不是说不问了吗?」过去叶玮珊问过几次,沈洛年懒得解释血冰戒和咒誓的问题,都没对她多说,后来叶玮珊也不问了,没想到今日又提起。
「可是他们都说,你是为了追求那个漂亮小女巫才跑去的。」叶玮珊说:「我说不可能为这种事跑这么远,他们又不信,你又不肯说原因……不会……不会是真的吧?」说到最后,叶玮珊似乎也有点怀疑了。
沈洛年不在乎,好笑地说:「随他们说吧……大家身体都好了?」
「差不多了,等你来我们就可以上噩尽岛。」叶玮珊说:「不过这次得小心点,有个组织叫『共生联盟』……」
「何宗他们?」沈洛年问。
「他们告诉你了?」叶玮珊有点意外地说:「总门那批人在练炁诀,这段时间上噩尽岛的人不多,他们这组织近千人趁机混上岛……反过来对付上岛的其他人类,这消息我们也是昨天才辗转知道的。」
「何宗的人有提起此事。」沈洛年顿了顿说:「那岛周围不都是军舰吗?怎么这么容易混上去?」
「因为不少宗派现在都脱离了总门管制,自行上岛除妖,周围管制就松了些……」叶玮珊说:「我昨天一得到消息,就知道总门那儿一定有他们的奸细,想提醒你小心,但……你昨晚就是不打电话来!」
「别翻旧帐。」沈洛年说:「他们干嘛埋伏我?」
「什么旧帐?才昨晚的事情!」叶玮珊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两句才说:「他们毕竟人少,只能靠着妖怪和人类的矛盾挤在中间打游击,若是有你在,领着大军针对他们清过去,那千余人可就危险了,所以他们会不希望你来。我想警告你小心,又等不到电话,只好拜托总门派人在昆明机场找你……后来消息传回来,听说委托的那两个航警,莫名其妙被人打翻了,没和你说上话,我们急死了,最后只好估计时间,打你家电话。」
昆明那两人原来不是坏人?沈洛年不禁有点尴尬,这看情绪的能力毕竟不够完美,也许他们只是觉得突然多了件很烦的事情,看着自己的神色才颇为不善,以后想先下手为强的时候,还得多斟酌。
「你还是要等二十九号的飞机吗?早点来还是比较安全……」叶玮珊低声说:「还是我说没用,要其他人来说才行?」
「呃……」这女人又开始想岔了,沈洛年只好说:「好啦,我考虑一下,我回台湾是有事情,又不是回来渡假。」
「啊?」叶玮珊不明白地说:「什么事?」
「问问妳也好。」沈洛年说:「玮珊,如果以后整个世界都会变得跟噩尽岛一样,妳觉得我们应该先买点什么东西准备着啊?」
叶玮珊呆了呆才说:「所以你刚才说要买手表?」
「对啊。」沈洛年说:「会不能用电,也不能用火对吧?」
「不是不能用火。」叶玮珊说:「不能聚集大量可燃物或爆裂物,至于火的话,一般生火好像没问题,但太大的火似乎会出妖。」
「嘎?火会出妖?」沈洛年不明白了。
「噩尽岛刚扩大的时候,有试过高空扔下燃烧弹。」叶玮珊说:「这你知道吗?」
「嗯,听说还没落下就自爆了?」沈洛年听刘巧雯提过。
「对,但不只是高空自爆而已。」叶玮珊说:「爆出大量火焰的时候,跟着出现一种吞食火焰的妖怪,把火焰吸收繁殖,变成好几只红色的鼠妖,落到岛内,它们爬过的地方,树木枝干就冒出火焰燃烧,跟着它们又把火焰吞噬,继续繁殖,就这样不断扩张。」
「啊?」沈洛年倒没听过此事,那噩尽岛怎么没被烧光?
「本以为那鼠妖会这么烧下去。」叶玮珊接着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过多久鼠妖就不见了,后来几次的炸弹都这样,就没继续测试……直到看到疑似毕方的妖兽出现,有人开始怀疑那些妖鼠是毕方吃掉的——因为传说中毕方会吞食火鼠。」
唔,扯得有点远了……沈洛年咳了两声说:「所以我该买什么?」
「你觉得世界会变成那样吗?」叶玮珊低声说:「我们的努力都会白费?」
「有备无患啰。」沈洛年说。
「嗯……」叶玮珊沉吟了一下说:「打火石、各种耐用的刀工具、知识性书籍,还有作物种子……一时我也想不了这么多,但不管你想买什么,夏威夷这边大部分都有啊。」
「我又不会说英文,怎么买?」沈洛年没好气地说。
「学啊。」叶玮珊说:「只要常说,慢慢就会说了。」
会说的人都讲得很轻松啦……沈洛年哼了一声说:「反正就这样,我要回台北找地方住了。」
「洛年。」叶玮珊又喊了一声。
「怎样?」沈洛年问。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稍微听我的建议呢?」叶玮珊放柔声音说。
妈的,要她怎么做?沈洛年莫名其妙地脸一红,胡乱地说:「再说啦……啊,快没电了,再见。」
「洛、年!」叶玮珊忍不住嗔骂。
「再见啦!」沈洛年有些慌乱地挂上电话,怔忡良久,这才把那有些浮动的心情稳定下来,他叹了一口气,放出妖炁,托着自己往台北的方向腾行。
◇◇◇◇
沈洛年最后还是拖了五日才离开台湾,叶玮珊念了几句没用,也只好放弃。
这五日中,一直没有其他异状,看来何宗当真已经放弃,沈洛年稍感安心,通知叔叔沈商山之后,这才离开台湾。
穿着运动服、斜背着当时逃出家门时带的方形皮革大包,沈洛年走出檀香山机场大厅,很快就找到熟悉的脸孔。他目光扫过,见除了白玄蓝和黄齐那对长辈之外,其他八人居然都来了。
四个男孩们,根本就换上了这儿的海滩裤和夏威夷短衫,几个女孩子倒是和过去装扮差不多,玛莲依然是豪放的短裤配短袖,奇雅依然全身包得密不透风,吴配睿是背心配长裤,仍是个运动员的模样,只有叶玮珊比较特殊,居然穿着一袭白色短袖洋装,及膝短裙下那双腿,还是让沈洛年忍不住偷瞄了几眼。
不过现在人多,不便多看,沈洛年迎上去,有点意外地说:「大家都来了?」
「大家都想来啊。」赖一心呵呵笑说:「这儿计程车很大,坐得下。」
「你结了仇怨,这儿说不定会有人埋伏,大家一起来比较安全。」叶玮珊微笑接口说。
「前阵子都在养伤,有机会出来走走当然不能错过。」玛莲也笑嘻嘻地说:「洛年听说你砍了何宗人的手?靠,我们上噩尽岛的时候一定会很热闹。」
「呃……」沈洛年倒没想到,自己砍了那两人的手可能引起「共生联盟」的敌视,这样岂不是拖累了白宗?所以叶玮珊才一直要自己听她的话吗?沈洛年想到这儿,不禁微微皱眉,看了叶玮珊一眼。
叶玮珊不明白沈洛年的意思,疑惑地以目光询问,却见沈洛年只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在这时候多说,叶玮珊也就罢了。
「洛年你好差劲,离开檀香山之前,都不来医院看我和玛莲姊,还有宗长!」吴配睿开始算帐:「我们躺了好几天耶。」
「看了又不会好比较快。」沈洛年哼声说。
吴配睿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但却又忍不住偷笑,却是众人慢慢习惯沈洛年的口吻,反而慢慢把这种语气当成是一种笑话来听。
「计程车还在等。」叶玮珊说:「一面走一面说吧?」
众人迈步的时候,张志文却对玛莲挤眉弄眼,玛莲却轻推了奇雅一下,奇雅则皱皱眉头,白了玛莲一眼。
玛莲见状吐了吐舌头,回头对侯添良使眼色,侯添良则猛摇头退开两步,又推了张志文一把,至于黄宗儒和吴配睿两人却躲远远在旁边一个苦笑一个偷笑,沈洛年眼睛瞄到,却不知这群人在搞些什么。
坐入了「加长型」的计程车,九人坐成三排,沈洛年旁边正好是赖一心和叶玮珊,这时前面六个人,除奇雅之外,其他五人交头接耳、叽哩咕噜地吵成一团,过了好片刻,五人居然伸出手来划拳,也不知道在赌什么东西。
「他们在干嘛?」赖一心诧异地问。
「还不是那回事。」叶玮珊忍笑说。
「喔!」赖一心醒悟了,哈哈一笑,看了沈洛年一眼。
搞屁啊?沈洛年莫名其妙,皱着眉头,每个人都瞄了一眼。
那五人剪刀、石头、布地一阵厮杀,终于出现了最后的落败者……或者该说胜利者,总之,玛莲一脸苦相地叫:「为什么!」
「玛莲姊快点!」吴配睿拍着手笑说。
「哎呀。」玛莲啧了一声,故意说:「人家毕竟也是女生,哪好意思问啊?」
「玛莲姊说自己是女生耶!啧啧……」张志文和侯添良两个马上一起大嘘特嘘,气得玛莲卷袖瞪眼,要不是车子不够大,说不定已经打起来了。
「玛莲姊,愿赌服输啊。」黄宗儒笑说。
「臭小子们!」玛莲转头对身旁的奇雅说:「奇雅,妳帮忙问啦,洛年都不会发妳脾气。」
「我才不管,自己去问。」奇雅转过头看窗外,张志文、侯添良、吴配睿等人则开心地拍手喊:「玛莲!玛莲!玛莲!」
「好啦,」玛莲豁出去了:「通通住嘴!」
众人全部安静下来,玛莲回头说:「那个……洛年啊。」
「是?」沈洛年皱着眉头说。
「别这样嘛,」玛莲干笑说:「好像等我一问,你就要准备发脾气一样。」
沈洛年眉头皱得更厉害了,看着玛莲不吭声。
「那个……」玛莲说:「你突然跑去云南,到底是为什么啊?」
原来是为了这种事情?沈洛年一时之间不禁有点无力,皱眉叹了一口气,真不知该怎么应付这群人。
玛莲既然开了口,也就不客气了,当下大声说:「我们知道你有难言之隐,所以你不用回答得很清楚,只要回答选择题就好了。」
「嗄?」沈洛年诧异地说。
「蚊子你来念!我哪会背那些。」玛莲回头瞪了张志文一眼,却是她和这几人熟了以后,自然而然也开始叫他们的绰号。
「好吧。」张志文清了清嗓子说:「一、只是想送她们回去;二、单纯为了避一避;三、去观光;四、和小露儿有关;五、以上皆非。」
这算什么选择题?沈洛年不禁瞪眼。
张志文接着说:「顺便说一下,现在一有一注,四有五注,五有一注。」
拿我来赌博?沈洛年不禁傻眼。
玛莲笑说:「当然是四吧?」
「一定是四!」吴配睿也说。
「四!四!四!」侯添良喊。
「哪些人下注啊?」沈洛年问。
「宗长夫妻和奇雅没玩。」玛莲笑说。
沈洛年一听,转头看着赖一心和叶玮珊瞪眼说:「你们俩也有份喔?」
赖一心呵呵笑的时候,叶玮珊抿嘴说:「我们是被逼的,不然……」
「不能再说了,会影响答案的公正性!」张志文抢着说。
「我跟你们说吧。」沈洛年说:「我是去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