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说:「小睿?这么早?」
「我习惯早起,上来练刀。」吴配睿讶然走近说:「洛年不是都睡很晚吗?」
我也才晚起那一天而已……沈洛年白了吴配睿一眼,不回答这句话,只看着噩尽岛那端说:「这气氛不大对。」
「怎么了?」吴配睿问。
「道息太浓了。」沈洛年说:「怪了,才离开不到一星期,怎会变这样?」
吴配睿等人早已经知道沈洛年可以观察道息,此时听到沈洛年这么说,吴配睿讶异地说:「有危险吗?」
沈洛年点点头说:「之前岛中央的妖怪,现在可以到处跑了。」以这种浓度来看的话,毕方、穷奇那些妖兽,整座岛乱跑都没问题,现在岛上岂不是乱成一片?堡垒那儿怎么支持得下去?总门不是利用息壤丘控制着道息吗,怎么似乎有点失控的感觉?
「那怎办?」吴配睿大吃一惊。
「不知道。」沈洛年说:「等近一点之后,看看状况……咦?船停了?」
果然船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慢了下来,渐渐聚在一起,而远处噩尽岛外围的大小船只,似乎正缓缓往外退。
「好奇怪喔!」吴配睿诧异地说。
「嗯……」沈洛年看着那方说:「现在弥漫的范围不只岛外一公里,有些强大的妖怪已经飞出岛了,所以那些船只开始往后退,我们停下大概也是一样的原因。」
「哇。」吴配睿张大嘴巴说:「要去叫大家起床吗?」
「算了,看这状况,没这么快上岛。」沈洛年遥望着那端说:「让大家睡饱吧。」
「喔,那我练刀。」吴配睿离开几步,开始挥砍起大刀。
沈洛年看看那儿没有别的变化,转回头看着吴配睿练功夫,吴配睿练着练着,突然说:「洛年。」
「嗯?」
「我下星期三生日喔。」吴配睿说:「要送我什么?」
「呃?」沈洛年皱眉说:「祝妳生日快乐?」
「不行!」吴配睿身子一转,刀身倏然凝停在沈洛年面前,她得意地说:「一定要有礼物!」
「新的镜子?」沈洛年说。
「那个到时候大家都有,不行!」吴配睿继续挥动大刀。
「啰嗦。」沈洛年哼声说:「那我不送妳镜子了。」
「哎哟!」吴配睿跳了起来,咬着唇嚷:「坏蛋,人家要礼物啦。」
「别耍赖。」沈洛年好笑地说。
吴配睿瞪了沈洛年一眼,又回头继续练功夫,过了片刻,突然又说:「我前天晚上和无敌大吵架,两天没说话了。」
「嘎?」沈洛年一呆说:「他不是一直很照顾妳吗?」
「是啊……」吴配睿微微皱眉说:「怎办?」
「什么怎办?」沈洛年搞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想了想才说:「宗儒做事、说话都挺谨慎,不大可能犯下大错吧?」
「嗯……」吴配睿眉头皱更紧了。
「就算不小心做错事,只要跟他说,他也会道歉吧?」沈洛年又说。
吴配睿却不回答了,只嘟着嘴。
「所以其实是妳的错吗?」沈洛年好笑地问。
「不知道!」吴配睿闷闷地说。
「是妳的错就去道歉啊。」沈洛年说。
「不要。」吴配睿嘟着嘴说。
「拉倒,最好他从此不理妳。」沈洛年幸灾乐祸地说:「错了不道歉,难道没错的人反而要来跟妳道歉?真以为自己是宝啊?」
「哼!你是坏蛋。」吴配睿大刀越挥越用力,似乎在发泄着心中怒气。
沈洛年看了片刻才说:「为什么事吵架?」
吴配睿没说话,又挥了好几刀之后,才说:「因为你。」
「嘎?」沈洛年一呆。
「因为你啊。」吴配睿停下大刀,转身说:「我在说妳和怀真姊的事情,说来说去他就突然生气了,叫我别乱猜!我就不高兴啦,为什么不可以猜?和他吵几句他就不理我走了。」
沈洛年呆了半天才说:「妈的,妳有够无聊。」
「讨厌啦!你怎么老是骂我。」吴配睿愤愤地嚷:「是他不理我耶!」
「怎么了?谁不理小睿?」两人身后突然传来叶玮珊的声音。
沈洛年瞄了叶玮珊一眼说:「小睿她……」
「别说、别说。」吴配睿忙叫。
沈洛年却不理会,接着说:「……和宗儒吵架。」
「叫你别说了,洛年最讨厌!」吴配睿转头对叶玮珊说:「玮珊姊,没事啦。」
叶玮珊也已经装束整齐,她穿着件乳白色薄外套,配上咖啡色短裙和软布鞋,手中拿着杯冒着热气的奶类饮品,微侧着头说:「我昨天也觉得你们俩怪怪的,原来是吵架……怎么吵架了呢?」
「就……就吵架了啊。」吴配睿低着头说。
「没关系啦。」沈洛年说:「去找他聊开就没事了。」
「为什么要我去找他,不是他来找我?」吴配睿气呼呼地说。
「小睿,宗儒最后说什么?」叶玮珊微笑问。
「他?」吴配睿气呼呼地说:「没说什么就走了。」
「那妳最后说什么?」叶玮珊又说。
「我……」吴配睿停了片刻才嘟着嘴说:「我叫他以后别跟我说话……哎哟,那时候我在生气嘛……人家只是说说,哪有这么小气的?」
「妳赶跑别人,还要等人家先找妳?」沈洛年哈哈大笑:「让妳再赶一次吗?」
叶玮珊莞尔一笑说:「小睿……」
「知道了啦!」吴配睿皱眉说:「我去找他!」跟着一转头,往船舱中跑。
看着吴配睿那一蹦一蹦的马尾钻入船舱,叶玮珊望着沈洛年一笑,跟着转头望着海面,有点迷惑地说:「船停了?」
「嗯。」沈洛年把自己的判断简略地对叶玮珊说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这种状况下,现在岛中央不知道会冒出什么样的妖怪,恐怕人类没法对付。」
「这可有点麻烦了。」叶玮珊望着噩尽岛说:「还好妖怪被限制在岛上……」
叶玮珊说完,转过头看着沈洛年,突然说:「我们很久没有单独相处了。」
沈洛年瞄了叶玮珊一眼,点点头说:「对啊。」
叶玮珊想了想,咬唇走近了点,低声说:「共联的事情……一心招供了,他有去烦你。」
那个笨蛋,明明告诉他要保密的……沈洛年说:「我也没答应他,是后来想想自己想去的。」
「你何必这么说……」叶玮珊微颦着眉说:「是怕我生他的气吗?我不懂你在想什么。」
「跟妳无关啦。」沈洛年望着噩尽岛的方位说。
叶玮珊却仿佛没听见,低声说:「除非是因为……你不愿意看到我伤心?」
沈洛年心中一震,转头看着叶玮珊,却见她也正转过头望着自己,两人目光相对着,一时谁也说不出话来。
第03章
第六集 第三章 另外一种生活
沉默了好片刻,叶玮珊终于低下头,低声说:「我已经有了一心,你……你也有怀真姊……」
「嗯……我知道。」藏在心底深处以为没人知道的念头,一下子被掀了出来,沈洛年这一瞬间有点茫茫然,也不大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别……别再对我这么好了。」叶玮珊咬着唇说:「否则那晚……你就不该逼一心来找我,自己却选择离开,我那时本来已经……已经决定……」
沈洛年低声说:「决定怎么?」
「别问了。」叶玮珊红着眼眶,难过地说:「现在还说什么?」
沈洛年脑门热血一冲,情感爆发出来,突然转身搂住了叶玮珊,叶玮珊一惊,手上的杯子翻落地面,洒了一地,她伸手想推开沈洛年,又浑身发软推之不动,还不知该不该叫,下一刹那小口已被沈洛年用唇封住。
连赖一心都没这样做过,第一次和异性这般贴近的叶玮珊,被那柔软温热的压迫感觉,一瞬间挑起了压抑的情绪,她也不知道这叫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跳加快,脑海一阵迷惘,那两片不知为谁而红艳的薄唇,突然变得十分敏感,仿佛全身的神经都集中到了那儿,躯体其他部位似乎都不存在了,连那本来还在抵抗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放松垂下。
沈洛年将叶玮珊压迫在船侧,两人身子紧贴,渐渐全身都热了起来,好片刻之后,他才慢慢离开了叶玮珊的唇,粗重地呼吸着,不知该不该继续下去。
叶玮珊缓缓张开眼睛,和沈洛年那热情的目光相对的一瞬间,她吃了一惊回过神,猛地一把推开了沈洛年,跟着她左手掩着自己的唇,右掌却往外一挥,给了沈洛年一巴掌,啪地一声清脆响声远远传了出去,一些也在甲板上早起活动身体的人,不禁诧异地转头望了过来。
这一巴掌,把沈洛年打回了神,他退了两步,看着叶玮珊愤怒的目光,心一凉,叹口气转身要走,但走出没两步,身后却传来叶玮珊的叫声:「站住!」
沈洛年回过头,两人目光相对片刻,叶玮珊愤怒的神态逐渐转为怜悯,她终于轻咬着唇,低声说:「痛不痛?」
沈洛年摸了摸左脸,摇摇头,这时只有种热辣辣的感觉,倒不觉得痛,原息一运转,也不怎么辣了。
「我不该打你……」叶玮珊低声说:「可是……你怎么可以这样?」
沈洛年紧皱着眉头说:「妳打得没错,我是混帐。」
「洛年。」叶玮珊停了几秒,轻声说:「刚刚的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不然还能怎办?沈洛年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了片刻,都觉得有点尴尬,叶玮珊想着想着,忍不住有点埋怨地说:「一心都没吻过我。」
只有妳是初吻吗?沈洛年没好气地说:「我也没吻过别人啊。」
「胡扯。」叶玮珊生气地说:「怀真姊呢?」
那狐狸根本不是人,而且都是她舔自己,自己可没吻过她……不过这时辩这些也没意义,沈洛年摇摇头不说了。
「如果先不管怀真姊的事……」叶玮珊低声说:「前一段时间,我对你……确实有点心动,但是我真心喜欢、放不下的,一直是一心,所以……」说到这儿,叶玮珊似乎觉得不好措辞,又停了下来。
「我很清楚。」沈洛年缓缓说:「所以我知道他去救人妳会伤心,我去妳不会,因为妳真正在意的是他。」
叶玮珊早已想到这一点,但听到沈洛年亲自说出口,仍不禁心一疼,忍不住轻轻握住沈洛年的手说:「洛年……对不起。」
「别再碰我了,我们以后离远点。」沈洛年抽开手,退开两步愤愤地说:「妈的,小心下次我忍不住强暴妳。」
这人……这种话居然也说得出来?叶玮珊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话,按理本该生气,却不知为什么只想笑,正忍不住笑瞪着沈洛年的时候,这一瞬间,噩尽岛那方位突然轰然一声炸响。两人一惊同时转头,却见噩尽岛的山脉顶端,一大片黑色尘烟往空中扬起,炸出一片黑云。
「怎么回事?有强大的妖怪吗?」叶玮珊一惊,诧异地问。
「不是。」沈洛年也很意外,望着那儿摇头说:「虽然有不少强大妖炁,但没有谁特别把妖炁外散啊。」
两句话刚说完,又是一连串强烈的爆炸声,仿佛噩尽岛上有人放了无数的炸弹,一组接一组地点燃,炸得大片黑烟漫起,泥沙乱飞,跟着又仿佛一片黑色泥瀑般往四面八方落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前方只见泥雾,根本看不清噩尽岛的模样。
随着一直没停歇的爆炸声,眼前那片黑雾越来越大,被响声惊起的人们纷纷奔上甲板,整片甲板乱哄哄的,各宗派都在集合,白宗众人很快聚在一起,怀真也找到了沈洛年,众人都看着那笼罩整片大海还不断扩大的黑云发愣。
「怎么回事啊?」在不断的爆炸声中,沈洛年对着怀真嚷。
「不知道啊。」怀真也很迷惑,望着那方向说:「越来越近了。」
这时已经有些小细沙在空中飞扬飘落,每个人都把手放在眉上遮着,以免飞沙落到眼中。
而且不只泥尘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大范围泥沙不断从高空撒落海中,激起的海浪也越来越强,船的摇动也跟着变大,众人正议论纷纷,船队突然一动,同时转向往外驶。
船上谁也没质疑这个动作,毕竟眼前似乎不大对劲,离远点比较妥当,只不过众人纷纷从船头奔到船尾,继续看着那儿的状态。
慢慢地,落下的沙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大家都在想办法躲,不少人开始往船舱内跑,但又不愿躲到看不到的地方,舱门口一下子挤了一堆人,来不及挤过去的,转眼满头都是灰。
「靠!满头泥巴,谁有带伞?」玛莲一面摇头乱甩一面骂。
「谁会带伞啊?拿衣服挡一下吧。」一样满头土的张志文,从背包中拉出一件棉衫说:「阿姊的衣服都太小件了,这件拿去用?」
「谢了、谢了。」玛莲一把抢过,把那衣服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