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体可以,但引仙不行。」怀真摇头说:「变体者基本上仍是人,只是借着吸收妖质,逐渐转化为仙,完全转仙之前都可迫出妖质,引仙却是借着融入妖体,直接化妖,没法用炁息硬迫出妖质。」
叶玮珊眉头皱起,跟着问:「可是不完全的引仙却可以逐渐恢复为人?」
「那是因为融入的妖体太少,才能被人体逐渐排除,完全型的就不行。」怀真说。
「这么说来,以后完全型的引仙法,不能随便使用……」叶玮珊沉吟说:「看来只能用宗儒说的办法,穿息壤衣坐牢。」
「这样挺麻烦。」黄宗儒叹口气说:「总之先要确定犯罪的事证,才能考虑该怎么做,我和阿翰哥讨论一下吧。」
「啊。」怀真插口说:「洛年跟我说过一种办法。」
「什么?」众人目光都转了过来。
「他在噩尽岛那儿,提议过在息壤山里面挖洞住,可以避免强大的妖怪接近。」怀真说:「说起来,息壤土拿来当牢房也不错啊。」
「洛年这主意好。」黄宗儒喜说:「而且息壤洞还能有很多不同的应用,可惜台湾这儿没息壤。」
「怀真姊……」吴配睿忍不住说:「妳和洛年又有联络过吗?」
「刚刚确实有联系,不过息壤土的事情,其实是上一次说的……」怀真说到这儿,瞄向叶玮珊说:「刚刚和他联络的时候,我开了他一个大玩笑喔。」
叶玮珊看怀真那促狭的表情,就知道怀真话中有话,但对方既然这么望着自己,礼貌上也只好顺着话尾接口,她强笑说:「怀真姊开洛年什么玩笑?」
怀真就等着这句话,当下抿嘴笑说:「我说玮珊和一心在考虑结婚生小孩,他居然当真了。」
这话一说,叶玮珊的脸马上红了起来,吴配睿却是颇有兴趣地问:「那洛年怎么说?」
「他要我替他说声恭喜,但婚礼他没兴趣参加。」怀真说。
叶玮珊听到这话,一时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她咬着唇说:「怀真姊,妳怎么……根本没这种事啊。」
「我说来气气他的,反正这是早晚的事……而且早点结婚生孩子也不错啊。」怀真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人类都快死光了,还不多生一点?」
叶玮珊正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吴配睿却已经忍不住问说:「那洛年知道是假的之后,他怎么说?」
怀真轻哼一声说:「看他那种反应我就生气,我才不告诉他实话!」说到这儿,怀真瞥了叶玮珊一眼,神情似笑非笑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叶玮珊不由自主地避开了怀真的目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怀真是在吃醋吗?洛年呢……难道他也在吃醋吗?这两人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不好好在一起?总让人心烦意乱……
吴配睿这时早已经忘了生气,她越听越有趣,目光转来转去,望着眼前两女,却不知该怎么发问才好。
黄宗儒却和吴配睿不同,他见状况不妙,想把这尴尬的气氛化解掉,当下轻咳了一声说:「怀真姊特别跑来,应该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吧?」
「啊,差点忘了。」怀真这才放过了叶玮珊,一笑说:「先说小事,玮珊,木料累积得顺利吗?」
「很顺利。」提到正事,叶玮珊就恢复正常,她顿了顿说:「但是量虽然大,其中有些树种不适合当木料……其实可以不用砍那种。」
怀真摇头说:「没用的就扔了吧,要她们分辨树木种类反而麻烦。」
「他们是谁啊?」吴配睿问。
「有几只仙兽帮忙砍树。」怀真顿了顿说:「就是……几只强大的妖怪。」
「怀真姊可以操纵妖怪?缚妖派好厉害。」吴配睿羡慕地说:「什么妖怪都可以控制吗?」
「其实我只是请她们帮忙而已,不是控制。」怀真不想多谈此事,笑容微微一敛说:「另外一件事情比较重要。」
「怀真姊,怎么了?」叶玮珊忙问。
「这几天我跑了跑,杀人妖怪的事情差不多可以确定是谣传了。」怀真说:「这样时间就宽裕多了,你们也可以放心。」
真的吗?这可真是大好消息,叶玮珊为此烦恼已久,今日听到时间可以延长,自是大喜。
「原来是谣言……当时怀真姊好像也以为是真的。」黄宗儒忍不住问。
「对啊,居然被骗!因为听起来实在太像龙族……」怀真顿了顿说:「其实一般妖怪不会专门和人类作对,虽说抢食、争地,甚至把人类当食物都偶有发生,但专程想把人类灭族实在不大可能,而真正强大的妖怪,更大多懒得理会人类……不过恰好北海那儿出了点事,我才被骗。总之这谣言实在太像真的,真奇怪,应该是很熟悉龙族状况的人才能编出这种谎话。」
这世上会有人熟悉这些妖族吗?不过既然有怀真这种人,说不定真有其他知识丰富的怪人……叶玮珊愣了愣才说:「北海龙族?北海是指……?」
「现在叫作……黄海吧?亚洲东边那个大海洼。」怀真说:「那附近有核弹爆炸啊,搞得周边土地和海域都污染了,所以我才以为龙族会生气。还好那些小鬼挺大量的,似乎没放在心上,大概因为找到了好地方正高兴吧。」
「小鬼?」吴配睿诧异地问:「多小?」
「现在来的当然是小鬼,最大的只有千多岁……」怀真突然想起自己不该在一般人类前这么说话,暗暗吐了吐舌头,才接着说:「那是跟活了上万年的老龙们比啦……总之他们既然没想杀人,就不用理会了。」
「我明白了。」叶玮珊感激地说:「谢谢怀真姊。」
「这是为了洛年啦,他不放心你们。」怀真嘻嘻笑,一面飘起一面说:「没事我就走啦,过一阵子再来问你们木头够不够。」
「怀真姊,可以慢点走吗?」叶玮珊忙说。
「怎么啦?」刚浮地半尺的怀真停下问。
「妳还记得李翰吗?」叶玮珊顿了顿说:「他很想和怀真姊见一面,不知道……」
「李翰?」怀真诧异地说:「谁啊?白宗有这人吗?」
「原本是李宗的那位大哥啊。」叶玮珊顿了顿说:「当初我和他一起去洛年家,怀真姊也见过……还有四二九大劫那时,我们搭乘救生艇从噩尽岛回欧胡岛,他也在船上。」
「喔!我想起来了,他爸死掉之后哭很久的那小子?」怀真轻笑说:「他想干嘛?追求我吗?这可不行,我有心上人了。」
「应……应该不是吧。」叶玮珊听得都有点脸红,尴尬地说:「似乎是想请教修炼的事情。」
怀真一听皱眉说:「我才懒得教人呢,不见、不见。」若是为了追求怀真,她说不定还会比较高兴。
黄宗儒接口说:「怀真姊,因为没有洛年之镜,阿翰哥修炼比较辛苦,和妖怪战斗也比较吃力,他是想问问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提升自己的能力……」
「按部就班慢慢练啰。」怀真摇头说:「我也没别的办法。」
叶玮珊试探地说:「我看道书上记载……传说中的闇之道术,似乎不需要发散型也能修炼,不知道怀真姊听过这方面的事情吗?」
「闇之道术吗?哈哈!」怀真倒乐了,才刚和沈洛年聊过会变僵尸的闇灵之法呢,那人也想变僵尸吗?她掩嘴笑说:「我可不会,这得问洛年要不要帮忙,不过那个姓李的真想学吗?我是不介意啦。」
叶玮珊可真是大吃一惊,讶异地说:「洛年会闇之道术?能教人吗?」
「不是大坏蛋的话,洛年可能不忍心『教』他吧。」怀真忍笑说:「叫他自己去湖里找法器好了。」
「大坏蛋?湖里找法器?」叶玮珊听得一头雾水。
「因为洛年一生气,居然把学这道术的法器扔到湖里去了。」怀真笑说:「今天特别为这件事情骂我一顿,还怀疑我害他呢,这没良心的臭小子。」
那人脾气还是这么大啊……居然舍得骂怀真?叶玮珊惊讶地张开小嘴,愣在那儿。
见叶玮珊惊疑的表情,怀真不好意思继续胡扯下去,咳了咳,正经地说:「我刚是开玩笑啦,总之闇之道术,不是适合学的东西,妳叫那个姓李的死心吧。」
「是……是这样吗?」叶玮珊说。
怀真一面点头,一面含笑想着沈洛年今日和自己说话的过程,想着想着,心情莫名一阵动荡,身体深处突然热了起来,一股酥痒软麻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在体内泛开,怀真身子一颤,白净的脸庞上微微泛红,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糟糕!开始发作了,看来就算只借着轻疾对谈,影响仍不小……怀真目光一转,看三人表情不对,暗叫不妙,现在可不能待在这儿……她当即飘身而起,一面快速地说:「不聊了,过一段时间再来找你们。」话声一落,她也不等众人开口,朝西方中央山脉的方向快速飞射离去。
三人一愣,却见怀真已经飞出老远,过没多久就越过了美仑山,消失了踪影,三人不知为什么,依然望着西方天际,似乎有点舍不得转头。
过了好片刻,吴配睿才开口说:「你们也有……这种感觉吗?」
「嗯?」叶玮珊回过神,微微一惊说:「什么?」
「刚刚最后那一刹那,我突然……突然好想抱住怀真姊喔。」吴配睿睁大眼说:「她最后提到洛年时,笑起来好漂亮。」
叶玮珊心中暗惊,自己刚刚看着怀真的笑容,确实也有种我见犹怜的疼惜感受,只是不大好意思说出口……连女孩子看了都如此,却不知男性看了是什么感觉?叶玮珊目光瞄向黄宗儒,却见他还愣愣地看着西方天际,颇有点失魂落魄的味道,看样子也不用问了。
「无敌大!」吴配睿也发现了黄宗儒的样子不对,忍不住大声说:「你干嘛啦,怀真姊走很久了啦!」
「呃……」黄宗儒回过神,面红耳赤地说:「怎……怎么了?什么事?」
「没事!你继续发呆吧!」吴配睿白了黄宗儒一眼,转身往回走。
叶玮珊这一瞬间不禁暗暗庆幸,还好赖一心不在此处,不然……她苦笑摇摇头说:「舅妈和舅舅率领的船队后天就出发了,最近事情很多,我们先回去吧。」跟着飘身往回飞掠。
黄宗儒愣了愣,举起双手,重重拍了拍自己脸颊两下,这才迈开步伐,向着美仑山奔去。
◇◇◇◇
噩尽岛东北方,那唯一一个人类港口越来越热闹了。
北边的港口不断有渔船出入,偏南的市集,聚集了大部分的人潮,不少人在其中交换着渔获、菜蔬和少见的兽类,甚至还有一些低等的妖兽肉块,至于米麦之类的作物,因为种植到收获需要较长时间,现在还很少见,大多人仍以妖藤当作主食。
除市集人潮最多外,北面山坡还有一群人正不断地挖土整地,似乎要把港口的腹地扩大,建立新的城市地基。
虽说要下山来打探有没有该死的人可以宰,但沈洛年并非健谈的个性,要他和人以物易物恐怕都有点勉强,何况是打探消息?他四面绕了绕,除了感受到这略显原始的地方,正充满活力发展着,其他倒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也不是办法……沈洛年走到市场南端尽头,找个无人矮土堆坐下,把帽沿拉低,一面望着北面的海口,一面思索。
这港口市集中央是一条南北向的大道,沈洛年停留的最南端高处,可以一路看到北端的海面和港口,还可以观赏往来的人群,这附近像沈洛年一样累了随处歇息的人也不少,所以并不怎么引人注意,比较特殊的,可能就是沈洛年虽赤着上身,皮肤却颇苍白,似乎一点也没受到这热带艳阳的影响。
沈洛年平常在山上,也是这样一个人发呆,倒也不会坐不住,这儿周围虽然吵了一点,但在山上安静许久,这时却有点新鲜的感觉,沈洛年远远望着市集中讨价还价的大人、跳跃奔跑的小孩,就这么呆坐着,直到午间。
沈洛年正在发呆,突然发现有个人站在自己身前,因为他坐在地上,又戴着斗笠,只能看到对方的一双腿,这双腿看起来挺粗的,脚丫子又大,应该是个男人吧?干嘛突然站在自己面前?
沈洛年也懒得抬头,就这么等着对方开口或是离开,反正对方也看不到自己的脸,不可能是认出自己的人。
过了几秒,对方突然蹲了下来,低头从斗笠的下方往内看。
这动作可就有点无礼了,沈洛年正想瞪人,仔细一看,却不禁吃了一惊,有点结巴地说:「邹……邹姊?」
「果然是你!」这人不是男人,却是颇为粗壮高大的邹彩缎,她露出惊喜的神色说:「怎会一个人坐在这儿?你在干嘛啊?」
「没干嘛。」沈洛年诧异地说:「邹姊,妳……怎么知道是我?」
「这个啊。」邹彩缎拍了沈洛年左右肩膀说:「你刺青这么特殊,一看就知道了。」
「呃。」沈洛年一呆,这才想起自己左肩有只粪金龟,右肩有只黑蝴蝶,难怪会被邹彩缎认了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到这特征?凯布利还可以换地方,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