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嚷说:「我在这儿等。」
叶玮珊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怀真说:「怀真姊对不起,一心总是不听人说话。」
「没关系。」怀真望着叶玮珊说:「你们两个,似乎越来越好了?」
叶玮珊脸庞微红地低声说:「还不就是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怀真上下打量了叶玮珊,看她似乎仍未经人事,不禁微微摇头,现代人比古时麻烦多了,以前若两情相悦了这么久,早就连肚子都大了,哪需要这么多步骤和手续?说起来,把求偶过程与繁殖仪式,搞得这么麻烦困扰的就只有人类了……偏偏人类又特别爱交配,这岂不是自找麻烦吗?想到这儿,怀真不由得轻笑了起来。
叶玮珊见怀真无端端问了一句之后,就轻笑着不开口,不免有点尴尬,迟疑了一下才说:「怀真姊,妳想说的事情……和一心有关吗?」
「不。」怀真回过神,不再胡思乱想,看着叶玮珊说:「洛年喜欢妳的事情,妳应该很清楚。」
叶玮珊万万没想到怀真会说出这句话来,她一下子手足无措,涨红脸说:「怀真姊,妳误会了,我和洛年都没这种念头的。」
怀真却不吭声了,只看着叶玮珊不说话,叶玮珊被这目光越看越慌,原来怀真把自己留下,是要和自己算帐?叶玮珊呆了片刻,忍不住这股沉重的气氛,结巴地说:「我们真的……从来没有……这……」却是说到一半,叶玮珊突然想起那一吻,又说不下去了。
「怎不说完?」怀真说:「你们做过什么?」
难道怀真知道了?虽说自己完全是被动,但此时在怀真面前,若都推到沈洛年身上,岂不是害惨他?叶玮珊迟疑了半天才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莫非这两人当真做了什么事?那臭小子居然没告诉我?怀真一面觉得好笑,一面也不禁微微有点醋意,但这时一笑就破功,怀真只好强忍着脸部肌肉,故意板着脸凝视叶玮珊。
叶玮珊见怀真不吭声,思前想后,受不了这股沉默的压力,忍不住说:「怀真姊,妳……想要我……怎么做?」
「先告诉我你们做过哪些事。」怀真双手盘在胸前,轻哼说:「说不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呢。」
「绝没有其他的。」叶玮珊忙说:「只有……只有一次……不可能有别的了。」
一次?看叶玮珊的体态应该还是少女,该不是那种事……莫非是拥抱、亲吻之类的小事?怀真目光一转说:「那一次是哪一次?」
要叶玮珊自己招认细节,不如要她死了比较快,叶玮珊涨红脸说:「怀真姊,求求妳……别逼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真把叶玮珊逼急,洛年那臭小子说不定又要生气……怀真反正也忍得挺难过,终于笑出声来,摇头说:「好了啦,看妳急成这样,我不是找妳算帐啦。」
叶玮珊正在担心,若怀真把这事说出去,或让赖一心知道,自己可真的不用做人了,她又急又慌,左想右想不知如何是好,正差点掉泪的时候,没想到怀真突然口气一转,又仿佛没事一般,叶玮珊心中情绪这一紧一松,不由得有点腿软,退了半步。
怀真看叶玮珊说不出话来,沉吟了一下开口说:「嗯……说起来,现在洛年喜欢我的程度,可能比喜欢妳还多一点喔。」
听到这话,叶玮珊心中纷乱,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但又挺佩服怀真能这么大方直率,她想了想,轻声说:「我和洛年真的没什么,他最喜欢的当然是怀真姊。」
「那妳呢?妳真的这么专情吗,只喜欢一心小弟?」怀真歪头说:「据我所知,人类不是这种生物。」
叶玮珊听这话,不禁轻叹一口气,过去对沈洛年确实曾产生一点情愫,但自己深爱的毕竟是赖一心,之后也做了选择,那种情愫理所当然应该压抑起来,怎能任它扩展?叶玮珊轻轻摇头说:「就算……我也有可能喜欢上别人,但想要让彼此都获得幸福,还是全心对一个人付出比较好……我也不能接受一心喜欢别的女孩啊,这是相对的。」
「所以妳不选择洛年,不只是因为我吗?」怀真眨眨眼说。
叶玮珊停了片刻,终于低声说:「这……也许也有一点点关系。」
「其实你们都误会了。」怀真叹气说:「我和洛年……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也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自己不是听错了吧,叶玮珊诧异地说:「怀真姊,这是开玩笑吧?」
「我是说真的。」怀真想了想,摇头说:「不说这么多了,总之妳选择的是一心,不是洛年,对不对?」
一定要回答这种问题吗?叶玮珊红着脸,微微点了点头。
「本来妳要是愿意选择臭小子,那只要去噩尽岛陪他就没事了,既然不是……」怀真想了想说:「那万一洛年以后跑去找你们,妳能不能请他回噩尽岛,不要和你们一起冒险?」
叶玮珊一怔说:「怀真姊,为什么不能让洛年去呢?大家都很希望他一起来啊。」
「洛年根本不适合战斗啊,就算一时可以躲避攻击,也支持不久。」怀真不开心地说:「干嘛一定要他去危险的地方?」
「可是……」叶玮珊无奈地说:「怀真姊妳也知道洛年的个性,他不管想来还是不想来,都不会听我话的。」
「这倒也是。」怀真忍不住笑骂说:「那臭小子真麻烦。」
「其实洛年的妖炁感应力特别好,只要适当地趋吉避凶,该不会有危险。」叶玮珊说:「我们想借重他这个能力,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我知道,但问题是……」怀真一指远处的赖一心,嘟起嘴说:「那小子老想去危险的地方,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赖一心确实有这个怪癖好……叶玮珊转头,却见赖一心也正望着这儿,而他发现两女突然都望着自己,还很高兴地挥了挥手。
「算了。」怀真叹口气说:「玮珊,我把妳留下……其实是为了给妳通讯用的轻疾,至于以后,妳想给谁就给谁吧。」
「通讯用的轻疾……」叶玮珊吃惊地说:「就是可以通话的妖怪吗?」
「嗯,其实该说土精,轻疾功能很多,通讯、翻译之类只是最简单的,也最省炁息。」怀真说:「其他还有很多功能,但耗费的炁息也多。」
通讯、翻译只是简单功能?叶玮珊瞪大眼说:「这……太棒了!上次若是有这东西,就不会找不到志文和添良了。」
「那两个又怎么了?」怀真一面召唤出轻疾,一面随口笑问。
叶玮珊惊喜地看着那小泥人从土中缓缓浮出,一面简略地说:「上次在噩尽岛,他们跑去惹一只好大的刑天,又不让我们知道,我们担心他们出事赶去支援,却差点被刑天杀得全军覆没,后来要不是……」说到这儿,叶玮珊突然察觉不对,连忙闭嘴。
「可能是我见过的那只刑天,那家伙可不容易对付……」怀真有点意外地问:「你们应该打不过吧?后来怎么逃脱的?」
「后来……运气好,大家逃回东方高原去了。」叶玮珊心虚地说。
看叶玮珊闪躲着自己的目光,就算怀真不是精明人物,也知道事情一定和沈洛年有关,她脸色一变说:「洛年又做了什么?」
叶玮珊迟疑了一下才说:「洛年……洛年跑来拖住刑天,让我们撤退……」
「他上次就差点被那只刑天杀了,居然不怕死!」怀真顿足骂:「这浑蛋白痴臭小子!就这么想死吗?」
叶玮珊不小心露出口风,见怀真发怒,不敢接口,只可怜兮兮地站在一旁,低声说:「怀真姊,对不起。」
怀真骂了骂,转头却见叶玮珊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倒也好笑,她叹了一口气说:「晚点我再和洛年算帐……妳先把轻疾接收过去。」
按着标准的增生做法,怀真把新产生的轻疾泥人交给了叶玮珊,教她以炁息启动,一面说:「有空的时候,记得把轻疾的使用说明听一遍。」
「可惜没能让舅妈带一只去……」叶玮珊按照怀真的指点启动轻疾,一面叹息说:「否则就可以直接和噩尽岛那儿联系了。」
「还有洛年啊。」怀真说:「等他们到了,妳提醒洛年去送一只。」
叶玮珊微微一怔,看着怀真说:「怀真姊……我方便和洛年联系吗?」
「不只方便,我还希望从明天开始,妳定期和洛年联系。」怀真似乎有点无奈地说:「要不要对他说出你们的行动由妳决定……但可以别叫他来吗?实在太危险了。」
叶玮珊突然懂了,怀真离开这儿后,沈洛年久无白宗众人的消息,说不定真会跑来看看,但若自己定期和他联系,反而可以把沈洛年稳在噩尽岛……叶玮珊点头说:「我明白了,我会定期和他联络,但不会要他来的。」
「就是这样。」怀真有点得意地点头笑说:「那臭脾气的家伙,妳若是常常缠着他,他反而会懒得理妳。」
缠着沈洛年?自己非得扮演这种角色吗?叶玮珊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
噩尽岛那端,在星光下,沈洛年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到处找,却找不到半只小妖怪,后来才想起,前几日牛头人和云阳在这儿大战,稍有灵性的动物大概都逃到远处了……
沈洛年只好继续往西面寻,正乱走间,突然耳中轻疾开口说:「仙狐怀真来讯,请问要以此型态通讯吗?」
来得正好,刚好报告吸收到闇灵之力的消息!至于通话型态……若以人形对话,虽有仿佛真人在眼前的效果,却不便于行动,也就不能继续找妖怪,沈洛年当下说:「就这样通讯。」
「臭小子!你跑到哪儿去了?」那端却突然传来怀真的大喊。
「呃?」沈洛年一呆,她是特地来吵架的吗?他皱眉说:「臭狐狸妳凶屁啊?干嘛这么大声?」
「还装傻!」怀真生气地说:「为什么往西跑?你离开高原区了?」
「耶?妳怎么知道?」沈洛年讶异地说。
「才不告诉你。」怀真嗔说:「干嘛把轻疾放耳朵里说话?你在忙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去妳的,越管越多,我在打猎啦。」沈洛年哼声说:「不说我也知道,妳用血冰戒查我位置对吧?上次还不准我查妳位置,自己倒先犯规了。」
「你不能查我,和我查不查你又没有关系!」怀真笑嗔说:「快点啦!我习惯看着人说话!你裸体吗?还是有女人了?别跟我说你又在逃命……我真会哭给你看喔!」
「啰嗦耶!谁在逃命啊?」沈洛年忍不住笑了出来,难不成怀真连电话都没用过?这倒不无可能……他停下脚步,找了个地方坐下,让轻疾化为那明媚娇艳的怀真模样,和自己面对面,这才说:「看过瘾了没?」
「难道你不想看我?我可想看看你呢……」怀真甜笑说:「真的没有去花心吗?」
「妳……」沈洛年正想回嘴,突然皱眉说:「妳开这种玩笑,不怕出问题吗?」这狐狸明明不准自己跟她调情,她倒一点顾忌都没有?
怀真摇摇头说:「反正我已经快撑不住,得去闭关了,所以没关系……我是说实话喔,我真的想看看你,下次见面不知道要多久以后了。」
这么快吗?真的得去闭关了?沈洛年一愣,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怎么傻了?舍不得我吗?」怀真看着沈洛年笑说:「我虽然知道是迟早的事情,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你现在状况怎样?有试着取得闇灵之力吗?」
沈洛年本来的喜悦全然消失,只觉得喉咙有点干涩,他张了几次口,这才有些干哑地说:「有得到了一些……」
「真的吗?」怀真倒有些意外,诧异地说:「你杀人了吗?」
「我……跑去帮打仗的牛头人治病。」沈洛年说:「一些看来死定的……我就下手了。」
「你帮牛头人治病?包扎吗?」怀真虽然疑惑,但她倒也懒得深究,只笑说:「反正吸到了就是好消息啊,怎么这么没精打采?」
沈洛年看着怀真,却不知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怀真其实也是明知故问,看沈洛年情绪低落,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又问:「吸得多吗?够不够护身?」
「比过去多不少,但我没用过,也不大清楚威力。」沈洛年顿了顿说:「不过这种能力会越用越少不会恢复,所以还是尽量不打架比较好。」
「嗯,你有注意就好。」怀真看了沈洛年一眼说:「你……现在还想知道,我为什么必须避着你吗?」
「当然。」沈洛年精神陡然集中起来。
「说来话长,我只能简略点说,嗯……该从哪儿开始说呢?」怀真沉吟片刻之后说:「你不觉得……仙狐一族的喜欲之气很古怪吗?存在着这种天成之气,有什么用?」
对喔,自己怎么从没想过这一点?虬龙的尊伏之气,麒麟的乐和之气,都颇有道理,但让别人对自己涌起爱欲之念,麻烦反而会变多吧?沈洛年愣愣地摇头说:「我不知道。」
「这种天成之气,本来该配合着采补之术修炼的。」怀真缓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