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同时进袭的时候,沈洛年催动着妖炁,能力全开,连续七、八个转折,往对方背后冲了过去。
他这么快速闪身,就仿佛所谓的分身术一般,每个地方都留下残影,不只是山魈,每个人都眼花撩乱的同时,沈洛年已经欺到近处,趁着山魈胡乱一个挥空,金犀匕对着山魈右边脖子砍了过去。
这种强大妖怪,妖炁集中处很难分辨,只能从生理上的弱点直接攻击。沈洛年汇聚着道息的金犀匕,破开那一层强大凝实的妖炁,刺上山魈右颈。
沈洛年的目标本来是右颈根,也就是关节活动处,但山魈毕竟不是死物,最后一个快速闪动,让沈洛年刺歪了三分,不过既然妖炁无用,沈洛年这么硬刺过来,总算让他刺入山魈颈侧。
虽刺入了山魈颈侧,却也只能刺入半吋……沈洛年既然化去了质量,虽然有速度奇快的优点,但攻击带出的力量也相对大幅降低,若对方只是一般血肉之躯,破开妖炁之后,可以靠金犀匕的锐利度刺入,但这种针对肉体特殊修炼的妖怪,可当真刺不进去。
这样不行,沈洛年正要拔出金犀匕撤退,没想到对方肌肉一夹,竟是拔不出来。这一瞬间,对方的右手并指如刀,正对着沈洛年腰间扫来。
扔下金犀匕逃命吗?不行!那可是怀真的东西……沈洛年咬牙出力急拔,凯布利倏然胀大,妖炁狂催,推着身子往后冲,但就慢了这一下,眼看拔出金犀匕的瞬间,已闪不过山魈的右手手爪尖端,沈洛年只好猛一咬牙准备挨揍,反正大不了破个口子,等会儿缝起来便是。
下一刹那,那只手果然有如利刃一般,在沈洛年肚腹开了一条裂口,他痛呼一声,往后飞翻出去。
众人看得清楚,大吃一惊,每个人都杀了上来,一下子刀矛剑棍通通往山魈身上砸,逼得山魈一面怪叫一面乱打。侯添良抱着摔在地上的沈洛年往外冲,狄纯更是大叫一声,振翅飞了过来。
沈洛年本以为只不过是个小伤,有血饮袍的帮助,应该不会太痛,却没想到这下和过去的伤口大不相同,那道伤口虽不算太大,但却仿佛被一支灼热的铁条扫过,又仿佛被几十、几百根火热的针同时翻搅,虽有血饮袍止血,伤口却无法合拢。
「洛年?」侯添良惊呼声中,连忙解开沈洛年的上衣,但看到里面的血饮袍居然没事,不禁有点愕然,他正想把血饮袍往外掀开查看,沈洛年一把抓住他手说:「别动。」
侯添良愣了愣,看着沈洛年说:「你明明被打到了……这衣服……」
沈洛年也不知怎么回事,肚子上的伤确实不大对劲,虽然不深,但那痛楚和过去实在不一样,而且还颇有点难以愈合的感觉……沈洛年咬牙忍着那烫针穿刺的感觉说:「扶……扶我坐起来。」
「你躺下吧!」侯添良惊呼说。
「洛年有没有怎样?」叶玮珊、奇雅、张志文那儿出不上力,都奔了过来,尤其张志文更是一脸苦相,刚刚他连喊两次,沈洛年才勉强出手,没想到一上去就被山魈秒杀,这责任肯定落在自己身上,这次就算好运没灭团,自己等会儿一定会被玛莲骂死。
「扶我……起来。」沈洛年又说了一次:「我……看伤口。」
「你别动啊。」奇雅也忍不住说。
狄纯已经哭了出来,慌张地说:「洛年你痛不痛?伤得怎样?」
「扶……我……」沈洛年手压着伤口不让人碰,一面挣扎着要起身,这一动到腹肌,他整张脸一片惨白,只差没痛昏了过去。
叶玮珊连忙跪下,双手托抱起沈洛年,说:「别出力,我帮你。」
沈洛年就算不出力,这样弓起身子也十分疼痛,他左手一抓,掀开血饮袍,霎时伤口血液往外涌,也许因为没伤到什么大血管,血液的量不算太多,但看到伤口,每个人都叫了起来。
只见伤口大约手掌长、半指宽,不算太大,也似乎没伤到内脏,但问题是伤口周围一片焦黑红紫,皮肉翻卷变色,仿佛被烙铁烫过一般,变成一圈烫熟的死肉。
「果然。」沈洛年喘了一口气,掩回血饮袍说:「小纯……取针线……」自从上次帮赖一心、张志文疗伤,暴露出了医疗能力后,不时有些伤病会找沈洛年帮忙,他也就固定准备了医疗用针线让狄纯带着。
狄纯一面抹泪一面拿的时候,托抱着沈洛年的叶玮珊忍不住叫:「这……可以缝吗?」
「死肉……切掉……就可以缝。」沈洛年知道这伤还死不了人,倒不着急,但真的很痛。他喘了两口气,咬牙望着叶玮珊,艰辛地说:「那家伙……身上……带着……炎……炎气。」
「我知道,我看到你的伤口了。」叶玮珊红着眼睛,抹着沈洛年头上的汗说:「你……你……痛吗?」
「不……」沈洛年皱眉骂了一句:「笨……笨蛋!」
这时候还骂人?叶玮珊又急又委屈,眼泪忍不住滴了出来。
「炎……炎气……护体……」沈洛年喘了两口气说:「炎弹……没……没……冻……」
叶玮珊还没听懂,奇雅一怔开口说:「炎弹没用?要用冰柱?」
「对……」沈洛年忙点头说:「冰……试试……」
「可是我冰柱没他快,打不到。」奇雅对叶玮珊说。
叶玮珊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闭目想了想,睁眼说:「用爆闪心诀催动,一样的比率,配在冰柱上。」
此法可行!奇雅马上点头说:「那快去。」
叶玮珊望向沈洛年,正想开口,沈洛年已经皱眉骂说:「去!」
叶玮珊咬了咬唇,终于轻轻把沈洛年放下,和奇雅并肩飘去战场。
「针……线在这儿。」哭哭啼啼的狄纯终于翻了出来,她泪眼迷蒙地把那小弯针勾了好几下,才勾上了线。
「谁……帮我?」沈洛年看着身旁的三人。
「帮你什么?」带着歉意的张志文说:「扶你起来吗?」
沈洛年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地说:「帮……挖掉……死肉,缝……缝起来……」
「这……这我不会。」张志文跳了起来,展翅说:「我去找医生来帮忙。」一面往西边飞,不敢回头。
「臭蚊子!你别溜啊!」侯添良骂完,回头苦着脸说:「等医生来好不好?我也不会。」
沈洛年目光望向狄纯,狄纯却马上慌张地摇头说:「我不敢……我不敢啦……」
那自己还要痛多久?那群人还在几十公里外呢。沈洛年一咬牙说:「添良……你去前面帮忙。」
这边确实用不着自己,除非自己准备帮忙挖肉,侯添良吞了吞口水说:「那我去了,你小心。」一面转身往战场奔去。
「丫头。」沈洛年伸手取过狄纯手中的针线,一面忍痛说:「离开我……十公尺。」
狄纯一怔说:「为……为什么?」
真是啰嗦的丫头!沈洛年忍不住皱眉骂:「别……别问了!」
狄纯一惊,连忙站起,可怜兮兮地跑开,一面又忍不住偷瞧着沈洛年那儿落泪。
沈洛年吸一口气,从心室散出闇灵之气,那股力量涌出的同时,躯体的生理活动随之僵死凝结,数秒后,连痛觉也跟着消失,皮肤下透出恐怖的青紫色,他猛然坐起,拉开血饮袍挥刀急划,剜去伤口周围一片坏死的皮肉,跟着拿起针线快速缝合。还好道息虽不能用,时间能力却还存在,沈洛年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伤口,血饮袍一盖,收回闇灵之力,躺在地上喘气。
闇灵之力使用时间越短,道息恢复的速度就越快,沈洛年躺没多久,身躯颜色已经恢复正常,死肉剐去的伤口也在道息催动下开始愈合。
那股仿佛火炙般的痛楚消失后,单纯这样一个伤口就不算什么大伤了。沈洛年躺了片刻,缓缓睁开眼睛,喘了口气往旁看,却见狄纯可怜兮兮地站在十公尺外,正哭得稀里哗啦,一面不断拿衣袖拭泪,沈洛年不禁好笑,轻声喊:「小纯?」
狄纯一怔,望着沈洛年,瘪着嘴说:「我……我可以过去了吗?」
沈洛年点头说:「可以。」
狄纯马上奔了过去,蹲在沈洛年身旁说:「你好了吗?」
「好了。」沈洛年说:「把针弄干净收起来……妳去告诉志文,不用找医生了。」
狄纯刚接过了针,担心地说:「不用医生吗?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我好了。」沈洛年说完,轻拍地面腾起,稳稳站在凯布利身上飘浮着,仿佛没受伤一般。
狄纯不禁讶异地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却是沈洛年刚刚因为太痛,心神大乱,没法顺利控制身躯质量才动弹不得,伤口缝起后,只要别出力,就不过是一阵阵的撕裂痛,倒还忍得住,此时沈洛年放轻身体,以凯布利妖炁托体,自然又站了起来。
「快去。」沈洛年摸了摸狄纯的头说:「刚吓到妳,抱歉。」
狄纯摇了摇头,担心地又看了沈洛年几眼,这才转身向东方飞去。
沈洛年目光往战场扫去,观察着战况,见众人多已避开,只剩下黄宗儒和赖一心组成一面墙壁,挡着身后的奇雅和叶玮珊,而两人正不断以爆闪之法催动冰柱攻击。
眼看那一股股寒劲透入山魈躯体,山魈果然火冒三丈、暴跳如雷,本来就不大灵动的身体又变得更僵硬了,但那股寒劲效果却持续不久,山魈只受影响片刻,很快又行动自如。
似乎效果不大……沈洛年一转念,暗暗皱眉,就算寒炎相克,但奇雅的能力很明显远不如山魈,单靠奇雅出手,自然逼不走对方,那该怎办?
沈洛年低头沉吟的时候,突然听到山魈一声凄厉的怪叫,他连忙抬头,却见山魈正扭身向东方奔逃,几个腾跃后,钻入了噩尽岛的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沈洛年吃了一惊,不禁飘了过去,叶玮珊等人看到沈洛年无恙地飘来,也不禁瞪大了双眼,他们看了看沈洛年那染满了血的衣裤,又望了望他仿佛没事般的表情,都有点迷惑。
「洛年,你不是受伤了吗?」玛莲叫。
侯添良也有点结巴地说:「对啊,那……是很严重的伤啊……」
「站着没关系吗?」叶玮珊也惊呼说。
「弄好了。」沈洛年望着叶玮珊和奇雅说:「怎么赶跑那家伙的?」
「我冻灵之力不如这妖怪的炎灵强大。」奇雅说:「虽然能牵制,但效果很小。」
「我有注意到。」沈洛年点头。
叶玮珊看了赖一心一眼,接口说:「后来一心要我们攻击他受伤的地方。」
「受伤的地方?」沈洛年疑惑地问。
「洛年自己都忘了。」赖一心笑说:「你不是在他脖子上开了一个小口?虽然冻气似乎能降低他的防御力,但因为有那个伤口,奇雅的寒气才透了进去……奇雅冰柱击中肩侧后,我对着那个伤口攻击,大概刺入了两吋,那山魈就逃了。」
沈洛年这才想起,就因为开了那个口,自己的武器才被夹住,肚子才跟着开了一个洞……他有点意外说:「那么小口你也打得到?」
「冻气让他动作迟钝不少。」赖一心说:「而且脖子后侧,他反应比较慢,我之前攻击了几次眼睛都被闪开,还好你在那儿制造了伤口。」
这时候沈洛年应该先疗伤吧?叶玮珊忍不住走近说:「你真的没事吗?让我看看。」一面伸手想掀开沈洛年那还带着血的上衣。
沈洛年一把抓着叶玮珊的手,白了她一眼说:「又想看我伤口?别看了。」
这话一说,两人都想起前年中秋次日,为了看沈洛年胸口伤势而吵起来的往事,叶玮珊心中一暖,轻轻抽回手,低声嗔说:「不讲理的坏蛋。」
妈的,都过了这么久,这女人怎么还是一副很可口的样子?沈洛年暗暗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开说:「都没事就好。」
「蚊子那浑蛋呢?」玛莲突然想起,瞪眼四面看说:「干嘛硬要你上!害你受伤,我帮你教训他!」
「算了吧。」沈洛年哂然说:「若不是我自己想试试,他来叫一百次也没用。」
这话倒是挺有说服力,玛莲颇觉好笑地抓抓头,气倒消了。赖一心跟着笑说:「若不是洛年上来开了一个口,这场仗还不知会打多久呢,万一打到宗儒炁散可就麻烦了。」
众人望向黄宗儒的同时,吴配睿走近他身旁,轻握着他手说:「没事吧?」
黄宗儒苦笑摇摇头说:「虽然也挺累,但比上次应付梭狪好多了。」
「那就好。」吴配睿安了心,放开黄宗儒的手,回头嘟嘴说:「洛年你到底怎么打伤那妖怪的?我用全力都砍不坏那家伙!手还好痛。」
「对啊!」玛莲跟着叫:「教一下啦,教一点点就好。」
「你们学不会的。」沈洛年目光一转说:「有人来了。」
众人目光跟着转过,却见那群聚集在不远处的共生联盟人马,似乎刚做好了什么决定,其中三个人,领着近百人往这方向走来。
三人到了附近,停下脚步准备和白宗众人攀谈,至于他们身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