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
这空着的四区不算,剩下的八区中,台湾来的二十万人,占据了城东、城南的辰、巳、未、申四区,近十万来自中国大陆各城市的人们,则分了靠河的城西戌、亥两区,至于城北「寅字区」,则分配给美、澳、东南亚等地的人们居住,还有个丑字区的一小半,被划给来自日、韩的难民居住,这也是八区中,最少人居住的一区。
总门的建筑区,正是盖在城西亥字区北端、西大道南面三户连成一片的大宅,当中最大的一户,是以吕缘海为首的日部。日部负责城内相关户政、警政系统,处理的事情最杂,所以宅院也最大。
其次是左侧的星部,星部以高辉为首,手下二十余名宿卫,分统万名变体部队,是总门最主要的战力,所以这儿也有不少官兵进出。
最后就是右侧,房宅数量最少的月部,月部负责人狄静向少露面,主要职务是针对总门内部人力、物资作管理调度,对外人来说,月部处理的事似乎很少,但掌握的却是核心权力。
依照过去的经验,狄纯应该被关在离狄静不远的月部,但若考量到防守的人力调度,也可能直接被关在星部,由那些高手监视;至于日部,暂时比较像个市政0府般的机构,门户洞开,出入复杂,论理是最不可能关人的地方,但相对也是最不适合大举搜索之处,说不定总门反其道而行,故意把狄纯藏在那儿。
也就是说,三个地方都有可能……沈洛年在夜色中,悄悄地飘近城墙,探头看了看,趁着没人注意,红影一闪,瞬间闪过那五公尺宽的城墙,从东北角进入城内。
目标在城西,沈洛年沿着城北墙角暗影处,从东北角飘窜到西北角「子字区」,正如刚刚所看到的,这儿放了许多木制高台,到近处一看,沈洛年还是不明白那是何物,总不会是攻城车吧?城内放攻城车有什么意义?
反正这不是重点,沈洛年将凯布利妖炁减少,再沿着西面城墙边缘暗影飘掠,一路往南奔。还好防守的重点毕竟都放在城墙上,城内巡逻看守的人不多,沈洛年很顺利地从「亥字区」小巷中绕到西大道北端,遥望着对面「戌字区」的总门。
到了这附近,沈洛年发现,周围地底下似乎到处都有炁息聚集的反应。按理来说,岁安城内应该不容易聚集炁息才对,莫非这些人在地底挖了够宽大的地下室,然后躲在其中?
这也不是不可能,虽然这附近道息本就不丰,但总比待在压缩息壤砖旁边舒服一点,不过只要出来地面,炁息马上就会散去泰半,倒也不用担心。
现在的问题是,前方总门三幢大宅的地底下,似乎也隐隐有不少强弱不同的炁息感应,若狄纯被关在地底,自己非得往下探寻不可,可得小心了。
不管如何,先去月部看看,就算要去地底,也得找到入口。沈洛年眼看四面无人,轻身掠起,飘入月部大屋。
◇◇◇◇
这儿和外面不同,巡逻守卫的人数陡然增多了起来,无论是屋顶、转角,不少地方都站着背枪的变体士兵,就算没有炁息,变体者的基本体能依然远胜普通人,想躲过他们耳目钻进去,实在不大容易。
一路杀进去是无所谓……但万一打草惊蛇,让他们把狄纯藏了起来,那可就麻烦。沈洛年想了想,看着不远处一间被腾蛇爆毁的房子,灵机一动,让凯布利无声无息地飘到空中,突然灌入妖炁,在空中轰地一声炸了开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往空中看去,沈洛年一踢墙壁,贴着地面往内急射,一下子穿入了三十公尺,越过了两排房舍。
「怎么回事?」「龙妖又来了吗?」
众人讨论声中,沈洛年让凯布利换了个方位,在亥字区上方又炸了一下,趁着守卫纷纷往北挤,又往里面钻了一段距离,这才让缩小的凯布利,悄悄地贴地飘了回来。
还好没遇到什么人,这时若是不小心碰到人,非得下杀手不可,而且最好还是别用凯布利的妖炁,否则说不定会被人感觉到……除了用匕首直接杀人之外,只适合用闇灵之力。
沈洛年此时的目标是后面一间透出灯光的小屋。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还醒着的人,若非重要人物,就是有重要事情得完成,过去看看应该没坏处。
而这附近虽然守卫不少,但基本上都是朝外监视,当沈洛年靠着凯布利与快捷的身手接近房侧,进入防守圈后,反而不大容易被人发现。
如果狄纯刚好被关在这儿,那就太美满了。沈洛年绕到东侧窗外,飘浮躲藏在雨遮暗影之中,靠着墙壁,把凯布利拉成一片黑影遮掩住自己身体,这才缓缓探头,往内偷瞧。
这点着灯火的屋子里,只放着几张简单的木椅、桌柜,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正有点神色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沈洛年快速四面瞄了一眼,没再看到其他人,不禁有点失望,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自己似乎见过,不过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要进去问问,还是换个地方找呢?沈洛年正拿不定主意,突然屋中传出有些古怪的戛然轻响。沈洛年低头偷瞧,却见屋中桌面往旁横移,出现了一个洞口,那女子马上站了起来,一面帮忙推开桌子,一面热切地望着洞口。
洞中一个不满二十的青年走了出来,对女子点头说:「诗群姊。」
「毅折,部长怎么说?」女子伸手帮那男子拍了拍肩膀的灰尘,一面关切地问,看来两人关系颇为密切。
「听说已经顺利把那女人抓住了,还在她身上搜出个好东西。」男子爬出洞口说:「白宗古怪东西当真不少,过去我们真的都被当成外人,从没听说过。」
男子一转头,脸朝向灯光,沈洛年不禁瞪大眼睛。这人自己认识,同一瞬间,沈洛年也想起了那女子的身分,这男子是当初众人的同校同学陈毅折,那年轻女子则是过去一直跟随着刘巧雯的彭诗群,都是和刘巧雯一起由白宗转投总门的人。
「巧雯姊怎么样了?」彭诗群脸上有点愧色,低声说:「不会难为她吧?」
「可能会先迫出妖质吧。」陈毅折沉吟说:「这时候也不可能放了她……妳别介意了。」
妈的!刘巧雯被这两人出卖了?沈洛年一咬牙,忍不住把闇灵之气运了起来。
「其实巧雯姊对我一直都不错……」彭诗群有点难过地说。
「我可不怎么感激她。」陈毅折冷声说:「她当初带着我们投入总门,遇到海啸死到剩我们两个也就算了……如今眼看白宗势大,她想撇下我们自己回去,这也太过分了。」
「巧雯姊不一定是想回去吧?」彭诗群低声说。
「她私下和黄齐见面,又不肯告诉我们内容……难道不是想撇下我们重回白宗?」陈毅折顿了顿又说:「而且白宗和总门这两天似乎出了什么事,除了警备提高之外,张志文、侯添良那两个家伙昨天还贼兮兮地跑来套我话……巧雯姊知道的秘密比我们多,白宗当然比较愿意和她谈。」
「总之做都已经做了。」彭诗群叹口气说:「我一直有点后悔,也许不该告诉你巧雯姊和黄大哥碰面的事。」
「告诉我才对。」陈毅折一笑,轻搂着彭诗群的腰说:「那女人被抓,月部多了一个『桂守』的缺,童安桂守偷偷告诉我,狄部长很欣赏我,月部晋升不看年资与功力,我说不定会有机会。」
「别这样,又不是在自己房里。」彭诗群往窗外望了望,这才回头微笑说:「可以升桂守吗?那可得庆祝一下。」
「还没肯定呢,回房再说。」陈毅折牵着彭诗群的手,往门外走。门一开,一双冒着黑气的手,从门口上方仿佛电闪般地探了进来,一把捏住两人喉咙,下一瞬间,两人身上腾出白雾,化为两具干尸。
应该先问问话的……落地之后才回过神的沈洛年,望着躺在地上的两人尸体,有点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还是他第一次运用闇灵之力杀「人」,和过去杀凿齿、狼人与结束牛头人性命的感觉还是不大相同……沈洛年回想起当初以闇灵之力和凿齿大战的过程,这才发现,当有杀意的时候运起闇灵之力,那股杀意似乎会被放大……这力量莫非有鬼?不过没找到狄纯之前,不适合使用凯布利妖炁,若不用闇灵之力实在太冒险。
杀了这两人沈洛年倒不后悔,只可惜没问清楚地道下面的状况。他快手快脚地关上门,把两具轻飘飘的干尸推到木柜顶端迭放着,这才推开木桌,往地道内钻了进去。
◇◇◇◇
下方是个大约五公尺深的楼梯,越往下,地下道息也逐渐增加,看来挖了颇大的空间,而楼梯口外侧门旁,左右各站着一个变体者看守着,体内也都引入了炁息。
看来这儿就像当初那山丘建筑一样,若有敌人从外面闯入,只要以有炁对无炁,敌人自然不是对手。
不过自己刚好是例外。沈洛年无声地飘下,冒出时两手左右一抓,握着两人脖子低声说:「别出声!」
「你……」其中一人惊呼了半声,沈洛年掌中黑气立吐,那人声音马上消失,跟着身上腾出白雾,化成干尸。
另一人本来还忍住没叫,眼看眼前突然出现这种恐怖画面,他忍不住张大嘴,啊地一声想喊。但只不过一吸气,沈洛年闇灵之力再吐,也送他上了西天,两人前脚后脚毙命,黄泉路上倒不寂寞。
这些笨蛋就不能冷静点吗?沈洛年本来没想杀这两人,只打算问话后打昏便罢,没想到两人却忍不住想叫,硬要让自己进补;他皱眉摇摇头,把两人随便塞入楼梯底下,继续往内探。
这儿虽然是地底,下方却铺了木地板,沈洛年感应着道息状态,也渐渐弄清了这儿的情况……这里是个宽五十公尺,长约有两百公尺的长方形地穴,上下则有八公尺深,而这木地板却比底下的土面高了三公尺,也就是说,这地下室无论上下,离普通的息壤土都至少有三公尺远,道息量自然比地面丰沛。
而同样在这地底空间中,越近中心处,当然道息越多,一些首脑人物应该会住到里面去吧?沈洛年看着走道往左右延伸,随便选了南面前进,一面仔细感应着里面的状态。
若狄纯和刘巧雯被关在里面,八成被穿上了息壤衣,无法感应到,不过中间那儿,却有几股虽然内敛,威力似乎并不小的炁息,莫非是重要人物?
最好能逮到这种人来逼问或交换。沈洛年走近南端直角,探头一看,却见通道中央又站着两个守卫,似乎正守着向内的通道。
这可有点麻烦,转角距离那端约有百公尺,要让对方来不及出声,恐怕不容易……沈洛年迟疑了好片刻,终于灵机一动,他转身掠回放着尸体的楼梯出口,以闇灵之力透过金犀匕,往地面一划,挖开了一个圆形洞口,身子钻了下去。
既然这儿是地板特意架高,下方自然应该是空的……果然底下除了一根根粗大的木造支架之外,就只有带着霉味的空气,沈洛年这下再无顾忌,贴着地板飘行,朝中间方向掠去。
到了那些稍强炁息集中地之下,沈洛年一面移动,一面不时靠着地板偷听,终于在两个炁息感应下方,听到一个苍老的女声说:「童安,妳觉得呢?」
「部长,我也不明白。」另一个陌生的女声说:「看门主那样子,应该不懂说谎才对。」
「我也这么想……」这苍老女声似乎就是狄静,她沉吟着说:「门主离开不到半年,就算学坏,也不可能变得这么会演戏……但如果是实话更没道理,她怎可能没了预知能力?」
狄纯那笨丫头招了吗?沈洛年微微一惊,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马上冲出去砍人。
「部长。」童安说:「也许真如门主所说,她找到了特殊的果实,使她不会作梦?」
「不可能。」狄静说。
「部长?」童安语气中带着怀疑,却似乎又不好质问。
上方沉默了片刻,狄静这才开口说:「我年岁已高,子嗣皆丧,这件事日后总要找个人传下去……我就告诉妳吧。」
「多谢部长。」童安沉稳地应声。
「白泽血脉……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诅咒。」狄静缓缓说:「这种能力的传递,虽然和血缘有关,却不是单纯的遗传……任何时刻,都只会有一个白泽血脉复苏,获得这种能力,除了一定会有一人获得之外,也仿佛像个诅咒一般,不可能失传。」
不可能失传?沈洛年微微吃了一惊,难道狄纯不生孩子也不行?
童安似乎也不明白,沉吟说:「请问部长,为什么不可能失传?」
狄静停了一阵子之后才说:「假如真有办法让门主的白泽血脉失效,这能力,马上就会出现在与她血缘最接近的女子身上,不会就此消失,也不用等到她的后代出现。」
童安轻呼一声说:「那部长……」
「正是。」狄静说:「现在世间与门主血脉关系最接近的女子,自然是我,我却没有获得这种能力的感受。」
童安停了片刻才说:「一定会如此吗?没有其他限制?」
「一定会如此,除非门主生了女儿,我才会排到第二顺位。」狄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