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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澜忆 佚名 5006 字 4个月前

氅挂好,这才引了清颜,一一介绍:“这便是李清颜,这是白老先生和夫人。”

虽不知来者身份,清颜却觉得莫名的亲近,微微福下身子行礼道:“清颜给先生夫人请安。”

白老夫人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起身亲自扶起清颜,眸间闪着晶莹,声音哽咽的问道:“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清颜疑惑的看向苏辰烨,再得到他肯定的目光后,才道:“十九了。”

“这是我师伯的故交好友,受师伯的托付进京来看看你。”苏辰烨平淡的解释,却将白氏夫妇的身份略而不提,清颜虽疑惑,倒也不曾问。

没来由的亲切,让清颜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自煜之离开天京,她已好久未曾如此开怀。推不过白夫人的挽留,清颜在珍宝斋用了晚饭,这才由苏辰烨驾车送她回府。看着腕间晶莹剔透的白玉镯,清颜的心中一片温暖。这是临走前,白夫人务必让她收下的,说是送她的成亲之礼,可素未谋面,这礼,确实重了些。

那对极其和蔼亲切的夫妇,临行前还一而再的嘱咐清颜,闲来无事便可到珍宝斋坐坐,他们一直都在。可是为何,他们要对自己这么好呢?苏辰烨静静地坐在一边,许久,终于敌不过清颜的目光偏过头去,沉声道:“白老夫人只是觉得你很像她过世的女儿,所以亲切,日后无事你就多到她这儿坐坐吧!”

这个答案,倒也中肯,清颜微微点了头,算是答应。

“我同你说要见的那人,是当今太后,李媛。”今早来时,苏辰烨是说过,要让清颜带他去见一个人,可清颜没想到,这人竟是太后。

“你跟她说,那玉佩的主人想要见她,我想……她会让你带我进宫的。”苏辰烨悠悠的撂下这句话,人却跳下了马车,原来已经到了。

虽然疑惑,可清颜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问出口,“我会同太后讲,到时候找人去珍宝斋寻你。”

“好。”

苏辰烨驾着马车绝尘而去,清颜转身,却在不远处,看到了穆梵坚毅的身影。多日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许多,自他入了忘忧谷学艺,两人之间,便再不似从前那样亲密。只是如今在此处见到,清颜还是不免一愣。

“穆梵,你怎么在这儿?”清颜让宁儿等在门口,提步向穆梵走去,“南宫师父知道你进京了么?”

“师父不知道,我一会儿就会回去。”穆梵欲言又止的眼神,带了几分闪躲。

“有什么事儿么?”

“姐姐,”穆梵看向清颜,“当初……爷爷是不是,给过你……一块金牌。”

清颜一愣,旋即想起当初在陀兰城老神医的托付,那块花纹繁复的金牌,“你怎么知道?”

“姐姐,那块金牌,在哪?”

当初,老神医说,要在合适的时机,将金牌交给穆梵,可什么样的时机,才合适?清颜却犹豫了,穆梵眼中的急切,她不是没有看到,只是如今的时机,合适么?

看着清颜犹豫的神色,穆梵言辞恳切的开口道:“姐姐,我要找到它,才能回家。”

回家,穆梵的家,并不在中原……

想到这些,清颜又释然了许多,“我把它埋在了清颜阁外的海棠树下,你拿的时候,不要毁了我的海棠。以后……你自己小心。”说罢,清颜转身,不再犹豫的离开。

穆梵同她,其实和陌生人没有差别,他们互相毫不了解,所以自己也不可能将那个时机斟酌的恰到好处,既然他要回家,自己也是绝不能阻拦的。

“姐姐,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

穆梵坚定地声音伴着风传入清颜的耳中,清颜莞尔一笑,却并没有回头,只是抬起胳膊在头顶挥了挥,似在告别,这才带着宁儿回了侯府。

~

皇宫,是清颜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所以清婷将苏辰烨的话带给了太后,那入宫觐见的旨意立刻便到了清颜手中,太后命清颜引荐苏辰烨入宫见驾。

清颜立在慈安宫画栋雕梁的回廊中,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为何,这次进宫,恐惧让她的心难以平静,比当初住在慈安宫时更甚,也许是因为生活有了牵念的期盼,所以更怕失去。已是十月了,可宫中风平浪静,清颜不由担心,煜之在初八前能否赶回来。

“清颜小姐,皇后娘娘听说您进宫,请您到御花园去。”

拢了拢兔毛暖手,清颜的脸上尽是犹豫:“苏公子还在正殿么?”

“是。”

清颜不想去,可又没有理由拒绝。心想这数九寒冬,御花园里应该没什么人,便心一横出了慈安宫。

御花园中,残雪点点,淡淡的梅香令人神清气爽。可原本该冷清孤寂的园子里,此时却十分热闹,原来今日,本是皇上同后宫妃嫔一道赏梅,中途有事先行离开,便换了皇后主持。

目光逡巡,清颜有些庆幸自己带着面纱,这里,除了惠妃,各宫妃嫔倒是都不惧寒冷,一个个都是妆容精致步履婀娜。

“多日不见,清颜倒是丰满了些。”上将军对清颜的呵护,早在他离京之前已传得人尽皆知,清然此时还不忘拿她调笑。

听了这话,清颜微嗔着看向清然,恼道:“娘娘尽管拿清颜打趣,如今清颜可是不敢反驳了。”两人远远地避开众人,站在清水湖边的亭子里闲话。

清然一身正红掐丝牡丹浣花衫,暗红色的狐狸毛偎着脖子,更将她雪肤衬得晶莹剔透,而她脸上的光彩,无疑显示出她初为人妇的喜悦。

看到这样光彩照人的清然,清颜的心中也微微释然了,原来她所以为的恐惧,完全是庸人自扰,也许昊宇……早就把她忘了吧。可是煜之,他的哀伤绝望她都曾体会,所以更加庆幸兜兜转转自己仍能嫁他,想到煜之的绚烂笑容,清颜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一脸温柔。

“想什么呢,连眼睛都笑弯了……”

“来人呐!救命啊!……公主殿下……救命!”一阵嘈杂的喊声搅乱了清颜宁静的笑容,一眼望去,不远处的湖边几个宫女太监慌乱的指着湖水中,顺着那指引,清颜才看到一丈湖面上外忽上忽下的一个娇小人影,绝望的挣扎着。

火红的棉袄本来喜庆,可落入水中却足以成为致命的障碍,那湖中不过是个孩子,此时显然已经快没了力气……

一愣之下,那边一个凄厉的喊声已直直冲入清颜的耳中:“清儿——!”

远远望去竟似是淑妃,那这湖里的不就是云清,她怎么会掉到水里去,清颜顿觉浑身冰凉,双目死死地盯着湖面上的人影……

“来人呐!快救公主!”

清然满含威仪的声音唤回了清颜的思绪,云清此时离她们所站的亭子很近,那边侍卫太监从岸边游过来定然耗费时间,可这小人显然已经没了力气。景廉苍白却绚烂的笑容突然浮现在清颜脑海,福阳宫中,景廉一脸认真的话语:“我是你哥哥,叫哥哥!”

刺骨的冰冷瞬间充斥了清颜所有的神经,她本不会水,只能用力将云清拉过来高高托起,借此争取多一点时间,等那些侍卫来救。脑海里,景廉稚嫩却诚挚的目光渐渐模糊,清颜只觉得思绪在一点点脱离她的身体,麻木的黑暗将她吞噬,再无转圜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白氏夫妇、穆梵还有苏辰烨,这些人是关心清颜的,而且在他们的心里,只知李清颜,不知李楠伊,对清颜的关爱,更多了层呵护在其间。

穆梵是西域异族人,他终归只是清颜生命里的过客,他们对彼此都各有隐瞒,虽说有姐弟情,对于心思绸缪细密的人来说,这又算不得什么了。

然后就是这个落水,落水必然昏迷一会儿嘛,昏迷了在宫里然后皇上也在,下一章小昊就要看到清颜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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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失势满门绝

云清公主落水之事,不过转瞬便传遍了天穹宫,而清颜则被清然带回了凤仪宫,请太医诊治。

淡雅的苏和香让人心神宁静,清颜面色苍白,躺在苏绣的茜粉被褥中,更显憔悴。

“皇上驾到——!”

内侍尖哑的唱喏声落,清然急忙裣衽起身行礼,大步而来的昊宇却轻轻将她托起,面色疲惫的摇了摇头:“怎么样?”

清颜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那边云清都已经清醒过来,虽说受了凉气惊吓还病着,可太医说已无大碍,昊宇这才抽空到凤仪宫来看清颜。毕竟,是她不顾后果的跳下去,才给了那些侍卫时间救起幼小的云清。

“太医说颜儿身子本就虚,凉气伤了根本,所以没醒。”清然说着,眸间已晕起晶莹,真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微微叹了口气,昊宇抬手将清然揽在怀中,安慰道:“此事,朕……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云清落水,侍候的嬷嬷内侍都难逃死罪,可还没等他雷霆震怒,那些个奴才竟然一起服毒自尽,称自己失职不敢苟活。若是一人,倒也罢了,可那十余人都如此,其中定有蹊跷。

目光不经意的扫向床榻,清颜毫无生气的躺着,可昊宇的目光触及那张苍白如纸的容颜,身子却不能抑制的猛然颤动,眸光定定的凝在那张脸上,几乎忘记了呼吸。瘦削的脸颊,鼻梁娇俏,紧抿的樱口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可是她眸角的一颗鲜红泪痣,却让昊宇的目光堪堪停住,眉宇间尽是疑惑。

感受到昊宇突然的异样,清然抬头,“陛下?”

压下心中的战栗,昊宇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道:“那……是安国侯的第几女?”

清然一愣,目光中带了几许探寻,并未察觉到昊宇面上的异样,才道:“回陛下,清颜是四伯的独生女,同清然是堂姐妹。”

李清颜……独生女……

昊宇定定的放开清然,一步一步坚定地迈着步子,走向床榻。

茜粉的被褥中,清颜双眸紧闭,微蹙的眉头和面上的挣扎,显示了她此时并不平静的心情。

昊宇愣愣的望着榻上之人,曾经,楠伊小产的时候,盖得也是这样一床茜色锦被,只是当初他还来不及上前,便被她冰冷的两个字彻底打垮,若是当初……他能够放下那些所谓的自尊,也许楠伊,不会离开的吧……

栖梧轩的那场大火,烧毁的不仅是殿阁和楠伊的身体,也烧毁了他年少轻狂的心。

“陛下,有什……”

清然的话尚未说完,苍白的清颜突然满脸痛苦的伸手,不知是要抓什么,昊宇浑身一震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清颜却突然直挺挺的坐起来,绝望的唤了声:“景廉……”继而昏昏沉沉的躺了下去,紧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那微不可闻却满是绝望的两个字,分毫不差的落进了昊宇耳中,虽不甚清晰,却刚好可以辨别字音。昊宇眸光阴鸷的在清颜面上逡巡,丝毫不顾忌清然的疑惑。她不是李清颜么,太后的侄女,怎么会知道景廉?

双手不自觉地握紧,青筋毕露,昊宇原本澎湃的心,突然平静下来,眸光不错的注视着清颜。

清颜挣开沉重的眼皮时,看到的便是昊宇一张眼神阴鸷的容颜,思绪瞬间凝固,直直的望着他,忘记了动作。

“清颜,你终于醒了!”皇上的异样,让清然心底升起一股恐惧,清颜是美丽的,可是他的表情,分明不是因清颜的绝色而心动,那种震惊喜悦却又夹杂着绝望的疑惑,让清然不敢开口去问,只是微微错身将站在榻边的昊宇隔开,亲切的拉住清颜的手,唤回她的思绪:“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么?”

听到清然的话,清颜堪堪收回思绪,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声音沙哑道:“没……事,清……娘娘,我怎么了?”

“没事儿,你受了风寒,将养几日就好了。”

目之所及,昊宇玄色身影僵硬的立在清然身后,清颜心思婉转之下,转头看向清然,似乎才发觉昊宇一般,惊慌的挣扎着起身,口中惊道:“清颜给陛下请安,见过陛下……”

她的惶恐落在昊宇眼中,顿觉心中苦涩,看着在清然安抚下躺会榻上的她,昊宇的心中满是凄楚。为何,她怎会是李清颜?若她不是楠儿,那她又怎知景廉二字,又怎会不顾性命跳下水中去救云清,昭然若揭的答案摆在那里,昊宇却不敢碰触。

如果她真的是阿楠,那就是自己亲口将她推到了成煜之身边,如今,又该如何让她回到自己身边来?昊宇的杂乱的心没有一丝头绪,那份讶异惊喜在此刻,都化作了苦涩。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清然纤弱的身子严丝合缝的挡在昊宇同清颜中间,一脸欣喜的嘘寒问暖,那份亲切之情,真让昊宇觉得,她们是至亲姐妹。想到她有可能不是楠伊,昊宇心中更加烦乱,索性拂袖转身,大步离了凤仪宫。

看到那玄色身影恼怒离去,清颜和清然,各自都微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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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元六年十月十四日,上官海纳于家中藏匿前南玺印龙袍之物,罪同谋逆,押入天牢,帝令太尉徐君豪彻查。——《卫史?副卷?重臣篇》凤仪宫正殿,略显柔美的布置较之宣德宫少了几分刚毅霸气,却又多了些精致。殿内几盆盛放的四季海棠发出淡雅馨香,婀娜绽放。

李清然一身正红如意锻绣五彩祥云朝服,发髻间花纹繁复的飞凤朝月簪更显得她一身贵气,难掩凌厉的目光直直盯着自进殿便不曾行大礼的上官雅言,满是威严的开口:“妹妹可认得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