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没有走进来。生意冷清,本就在预料之中的事儿,人们都在过年前将东西准备齐全了,大正月的,谁还来买东西?都窝在家里打马吊呢!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在后院闲着,和在外面闲着都是一回事儿。贞杏无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外头,更觉得无聊的要命。
天气好的很,太阳也暖暖的。大概,是春天要来了吧?空气也格外的新鲜。大姑娘的头上带上了新的绢花,小伙子穿着新做的长袍马褂,就连老奶奶的嘴里也忍不住的含上了一块没什么甜味儿的硬糖。
贞杏看着斜对面的古董店,他家也开张了,生意也冷清的很。周老板来来回回在屋子里打量着,大概,是在寻找着什么。
贞杏突然想起来了,从今儿开始一直到二月二,不是有庙会吗?今儿肯定是赶不上了,她赶紧叫齐博松去联系庙会的事儿。
齐博松走后,贞杏把小福子喊了过来。二人准备着一些庙会的东西。贞杏心里盘算着,不能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搬到庙会上。只捡几样大概卖的好的东西。
人们逛庙会,不会向平日里那样疯狂的购买。贞杏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些货,又想起,仓库里有一批从商队购买的货。
那批货一直销量不怎么好,干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它卖出去才好。
说做就做,小福子与贞杏从仓库里将那批货折腾了出来,齐博松回来说,已经包下了一个摊位,只是,位置有些不太好。贞杏可顾不了那么多。小福子将那些货都搬了出来,就等着明天到庙会上去摆摊儿。
第二日,齐博松赶着马车,带着贞杏和小福子就进了城隍庙。小福子扛着两张桌子拼成了一条长桌,贞杏和齐博松将货摆了上去。趁着人不太多的时候,齐博松将马迁到后面。回头又帮着贞杏将货摆好。
一过辰时,人渐渐的多了起来。三人分工明确,贞杏负责收款,齐博松和小福子负责卖货。贞杏紧紧的拿着一个小口袋,里面塞了一千个大子儿。
人多起来,免不了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一个小孩儿走过来,趁着齐家没人注意,偷偷的拿走一个小胭脂盒子。这时,齐博松还在张罗着卖货,贞杏正在给人找钱,而小福子,则将车上的货搬过来。
到了下午申时出头,渐渐的就没什么人了。齐博松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吩咐小福子将货收拾了,三人便回家去了。
晚上,贞杏又掏出了小算盘,细细的算起账来。一个摊位每天的租金是一两银子,加上货的成本等等,忙碌了一天下来,只赚到一两银子不算,还丢了不少的货。这让贞杏垂头丧气的十分不高兴。
齐博松劝慰到,反正在家里等着客户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再说了,过年的时候顾客少,在家里恐怕连一两银子也赚不到。
贞杏并没有因为齐博松的安慰好过到哪里去。
到了二月二,贞杏到祥和庄买了一块猪头肉。齐博松已经和小福子将摊子收了,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坐下来欢度二月二。
吃晚饭后,贞杏将这几日的账拿出来算了算。庙会的租金是十五两银子,除去税收、本金以及丢失和破碎,折腾了十几天,不过才赚了十两银子。贞杏心里不太得意,将银子收起来也就罢了。
过了二月二,也就正式过完了年。天气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外面阳光灿烂,卖糖葫芦的孩子背着插满糖葫芦的棒子走街串巷。天气好的连一点风也没有,在外面摆小摊儿的小贩儿,不禁的脱下了皮衣。
屋檐上的积雪渐渐的开化了,贞杏看着对面的房顶“滴滴答答”的滴水,不禁的想起金庸的《书剑恩仇录》。
天山之下,会不会有一位浑身充满香气的女子呢?“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贞杏想到这句诗,不禁的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可她几乎立刻又笑了出来,她怎么像林黛玉一样,伤春悲秋了起来?
过了年,于大派可没闲着。他欠了姐姐一百两银子,趁着过年的空挡,就和姐姐加油添醋的说齐记怎么欺负他。县太爷的小妾一听,这可了得,什么人如此的大胆竟然敢欺负我的弟弟?不仅如此,于大派不停打着小报告,说是,他们欺负我,就是等于欺负了你,欺负你,就等于欺负了县太爷。
县太爷的小妾听于大派这样一说,更是火冒三丈,竟将知府衙门不放在眼里,这等人真是可恶!
于大派趁机向他姐姐哭诉,说这齐家不但欺负自己,还联合了外人要将自己赶出那条街,不让自己以后做生意了。
县太爷的小妾见于大派哭的伤心,更有怒发冲冠之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信誓旦旦的和于大派说,一定要帮他报仇。
当晚,县太爷应酬完醉醺醺的回了家。趁着县太爷还有三分清醒,小妾将于大派之事哭哭啼啼的说了出来。县太爷只想要睡觉,被她哭烦了,索性说道:“随便你们去吧。”
这一句话不要紧,第二日一早,小妾立刻吩咐心腹,请师爷来有要事商议。
一日下午,小福子进货回来。贞杏仔仔细细的盘点着货,正合计有些货似乎不对,突然,听到外头一阵的慌乱声。
贞杏放下账本子,立刻走了出去。只见七八个衙门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一脸骄横之气,指着贞杏的鼻子问道:“我问你,齐博松在吗?”
贞杏心里突然一阵莫名的慌乱,只觉得这事情像是暴雨前的狂风。“几位爷,您找我们掌柜的有什么事儿?快屋里请,小福子,给几位爷上茶。”贞杏赶忙陪笑着说道。
为首的捕快一摆手,说道:“茶就免了。请齐掌柜的跟我们走一趟,有人告他。”
“我们家掌柜的犯了什么罪?”贞杏问道。
那位捕快冷笑了两声,这时候,齐博松刚好从外面归来,见齐博松进来,这些人二话不说,就将齐博松绑了起来。
贞杏惊呼的上前阻止,捕快伸手推了她一把。她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扭伤了腰。
齐博松被抓走后,贞杏赶忙吩咐小福子将店打烊,一个人匆匆的去了祥和庄。碰巧,刘老板不在,贞杏一个人再也坚持不住了,坐在祥和庄的包间里就哭了出来。
刘老板傍晚的时候才回来,贞杏已经在这里等了他一个多时辰。刘老板听伙计说,齐记的老板娘来了,立刻“噔噔噔”的上了楼。小伙计推开了包间的门,刘老板就看到梨花带雨的贞杏。
“大哥……”贞杏刚将这两个字拖出口去,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刘老板赶忙吩咐下人,要把他的爱妾请来。
大伯子与弟媳妇在一个屋子里说话,弟媳妇还哭成这样,知道的,是她家出了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欺负她呢。
“怎么了?齐博松欺负你了?”刘老板说道。
贞杏哽咽着摇了摇头,半天才轻声说道:“齐博松被人抓走了……”这几个字刚吐出来,她又忍不住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刘老板大惊失色,不禁的问道:“究竟是什么人?”
“衙门……”贞杏一面不停的用帕子抹着眼泪,一面哽咽的说道。
刘老板心说,大事不妙。这是得罪了县太爷呀。刘老板赶紧问道:“我问你,你们家是怎么得罪县太爷的?事情要是不大,兴许还能疏通。”
贞杏摇了摇头,过了半晌才缓缓的说道:“我们家与县太爷素昧平生,别说得罪,就是平日里都没见过他呀。”
“是不是,得罪了县太爷的家人?”这话刘老板刚一说出,就发现自己无意间提醒了自己。县太爷的家人,不就是于大派吗?
没错儿,这种事情于大派做的出来。他姐姐是县太爷的爱妾,一个没读过书的女人家,自然耳根子软一些,听到什么就是什么,容得于大派胡来。
刘老板咬着后槽牙,来来回回的在房间里踱着步子。于大派也真他妈不是个男人,自己没能耐了,就找姐姐帮忙。
不过,现在气这些都没用了,怎么将齐博松捞出来才是正经的。切不说自己与齐博松拜了把兄弟,就说自己现在也在于大派的名单之上,必须将齐博松捞出来。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齐博松又非等闲之辈,更是他能利用的上。
正当他思索此事之时,他的小妾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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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入狱(中)
刘老板指着哭泣中的贞杏说道:“你去帮我安慰安慰弟妹。齐老弟被抓了,她心里难受。弟妹,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想办法将他捞出来的。”
贞杏点了点头,这时候,刘老板的小妾坐在她的身边,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刘老板的心里一百五十个算盘同时打了起来,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跟着齐博松趟浑水。如今好了,于大派下一个对付的目标一定是自己。当初,只想着如何断了于大派的财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玩儿这一手。
刘老板心里懊悔,认为自己压错了宝。事已至此,如果不将齐博松捞出来,更是麻烦。自己要是这个时候撤梯子,影响力更加不好。到时候,人们会说他背信弃义,连自己的把兄弟都不帮,以后谁还敢信他?
他这祥和庄多年以来积攒的人脉,不是靠送礼、吃饭换来的。更多的是,多少人看中了他刘老板的人品。多少人争着抢着和他结交,涂得,还不就是踏实?
要是自己现在不帮齐博松,到时候,多年积攒的人脉一定会受到损失。
但是,齐博松就是捞出来能有什么用?横竖,都没办法对付那个于大派。闹到最后,指不定会关张歇业的。他们是拍拍屁股走了,到时候,自己怎么办?
还有,齐博松现在被抓,当初力挺他们的商号们一定会瞬间倒戈。到时候,自己一定会挨一身的埋怨,真是得不偿失。
刘老板此刻深恨自己多管闲事。
“大哥,这事儿,你可不能撒手不管。”贞杏突然哭着说道。
刘老板白了她一眼,说道:“我和博松拜过把子,不帮谁也要帮他。你放心吧,我会尽全力将他救出来的。不过,先要弄清楚,他是为什么被抓进去的。”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于大派的馊主意。”贞杏愤怒的说道。
刘老板摆了摆手,希望贞杏能平复自己的情绪。只听他说道:“咱们心里都明镜儿似的,都知道是于大派干的。但有一点,官府不能随便抓人,一定有个理由。弟妹,你先回去休息,我立刻去探听消息。”
贞杏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幽幽的回家去了。
小福子已将店打烊了,贞杏回到房间里,眼泪不停的掉下来。齐博松被抓了,自己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
贞杏躺在床上,心里一阵接着一阵的慌。不会动刑吧?这可真说不定。这个年代虽然没有中美合作所的那些老虎凳、辣椒水什么的,但是,满清十大酷刑的名字可不是盖得。就光那几个字听了也让人闻风丧胆。
没错,满清十大酷刑。等等,她突然恍惚记起来,杨乃武与小白菜的故事。故事的大概她记不得了,但是,她知道,小白菜也被上了刑。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齐博松躺在监狱里柔软的稻草上。这里连张炕也没有。就是一大堆的稻草。对面的一个墙角上,放着一只发散出恶臭气味儿的马桶。
齐博松没有被上刑,也没有向贞杏想象的那样,被打的血肉模糊。他甚至连犯人穿的衣服都没有换上,就一个人无聊的躺在稻草上。
刚刚被拉进来的时候,他问,他犯了什么罪。没有人告诉他,他就被塞了进来。看监狱的牢头在门口笑了几声,随即踢了他一脚。
齐博松越想越是奇怪,于大派的本事也太大了吧?连审问都没有,他就被抓进来了?好歹,总要有个莫须有的罪名吧?人家什么罪也没给他定,直接,就将他仍进了牢房。这一点,才让他憋气。
要杀要剐,总要像个男子汉一样的堂堂正正,干嘛要像个闹钟一样?
不过,齐博松现在可没那么多的时间生气。他担心于大派会找贞杏的麻烦,心里更是着急。
贞杏趴在桌子上,她正在写一封信。这信是给崔玉贵的,听说,他被赶出了宫里。这更安全了,只要将信写得隐秘一些,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只见她上面写道:“崔大哥,见字如我。去年一别,已有数日。小弟心念大哥,但无奈琐事缠身。而今,小弟惨遭小人陷害,深陷牢狱。求哥哥念及旧日情分,帮小弟脱身。另附上,新疆伊犁独有的哈密瓜一枚,望大哥笑纳——贤弟松献上。”
贞杏写完后,仔仔细细的念了几遍。说的到清楚,齐博松深陷牢狱,落款也相当清楚。但是,她能看清楚,崔玉贵也能看清楚,万一有别人看到这封信不是更清楚?
贞杏想到这里,就将这封信撕了重新提起了笔。可是,她立刻停下了手。
崔玉贵是宫里的人,齐博松现在的身份是个商人。一个商人要崔玉贵解救,那是何等的关系?她让崔玉贵解救齐博松,不是明摆着说齐博松不是一个商人这么简单?
万一,她被顺藤摸瓜的抓了出来,到时候,崔玉贵、齐博松连同自己的人头就都没了!现如今,全天下都知道,珍妃死了。要是她莫名其妙的出现了,慈禧太后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真的死!
想到这里,贞杏打了个冷战,收起了笔。
贞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于大派要的只是齐家的产业,大不了,她什么也不要了,将这个超市给他就是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刘老板敲开了贞杏家的门。贞杏慌忙的迎了出来,一见刘老板,贞杏说道:“大哥,怎么样了?”
刘老板指了指屋子,说道:“咱们里面说吧。”贞杏赶忙将刘老板让进了屋子里。一落座,刘老板吩咐,不用上茶。
等小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