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刚好就是三月之期啊……”蒙恬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我也被搞得完全没了吃早饭的心情,有一下没一下的戳这馒头,好像这样就能把吕不韦拦在外边,不让他回来。
“不如我们派人去伏击吧!”我想我眼睛都是晶亮的,闪烁着灼灼的光,但是看到蒙恬的眼神的时候我整个人萎靡了。
从第一次见他,他说百姓徭役太重,不应该连年征战,我就应该知道他是一个不会无辜牺牲他人的将领。或者,在他的世界观里,亲人,朋友,爱人,是排在末尾的吧。
“呵呵,我就是说说而已,说说而已,你不要当真,吃饭吃饭。绿衣的手艺最近好像比我这个师傅还要好了……”
“蒙恬,多吃点……”
“不如,你也跟我学做馒头吧……”
我语无伦次的解释,像个傻子。
很久以后想起来,其实那时候跟他在一起。我总是很多话,他一直都是在倾听,没有表现过赞同或反对,既是在对我的话,也是在对我的人。
而我,毫无疑问,一直都是处在下风的。
虽然我不自知。
不知道谁曾经说过,爱情就像一场赌局,谁爱的多一点,注定就输的惨一点。那我不是很可能一败涂地。
“传大王口谕,王师凯旋,今晚设宴宫中,请国师参加。”
我附在青石板的地上,只看得到赵高深蓝色的鞋子,果然天威不可测。
“喏。”
“夏初……哦,国师大人,公子托奴给您带个东西。”赵高递过来一个锦缎的布包。公子?是阿政带给我的?我以前的东西都运过来了啊。
掀开,是一个轻巧纯银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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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歌 【卷一】 吹皱一池春水 第四十二章 夜宴
绿衣跪在黑曜石的地板上为我仔细的整理衣衫。照旧是纯白的颜色,不过却不是绣的花鸟虫鱼梅兰竹菊,而是山河连绵,九天宫阙。
金线即使在略有些暗的室内也闪闪发光,配着金色的滚边,显得厚重大气。衣袖上缀着纯金的铃铛,我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停当作响。
头发被高高的竖起,别着一根玉簪,衬着同色的玉镯玉佩,是个被盛装包裹的娃娃的模样,有些雌雄莫辨的感觉。
唯一的标志,便是我额间的那朵梅花。
“绿衣,去把殿下送来的面具给我拿来。”
伸手系好披风,在戴上阿政送来的半面的面具,我这才深呼出一口浊气,打开大门……
阳光刺得我眼睛眯起来,忍不住用手去遮挡。一抬手间,铃铛悬空,吹拂过来叮咚作响。
“走吧。”
马车是已经准备妥当的,但是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我还是抖了一抖。我这十三四岁的女孩身体真的不算重,可是,地上这位看起来比我还小吧,我会不会踩断他的脊柱。
蒙恬好像看出来了我的犹疑,双手握住的我的腰,往上轻轻一送,我顺势踏上了马车。扭头想跟他道谢,却看到伏在地上的小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眼,泪眼婆娑的看着我。
“若是想回家,就向赵大人告个假,回家去吧。”
“奴没有家。”
“啊,那真是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我还想继续说什么,蒙恬凑到我身边,“国师大人,该启程了,不然误了时辰可不好。”
车轮辘辘,我注意到今天居然换了个城门进咸阳。街上也没有什么人声,空落落的。应该是去迎接吕不韦凯旋了吧,顺便看看自己的家人。
家人……白胜……
我却不能来看你了,有白大婶看你就足够了吧。我知道,你会平安归来的。
“马车里面是谁?”
“瞎了你的狗眼,蒙大人的车驾你也敢拦!”
赵高那很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响起来,我突然有些想发笑。这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了吧,三个月前我还和众多的宫女一样,排着队等着进宫。斧钺的寒光都可以吓得我脚下一软,还招了训斥。可是,不过是三个月,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国师,照旧是这漆黑厚重的大门,却为我敞开。
即使知道这是用自由换来的,心里却是百感交集,甚至有一丝的满足。自己都觉得有些变态了。
或者,这就是权力的奥秘吧,所以才那么多人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不顾一切。
“国师大人,请您跟奴来,赵夫人要见您。”
就知道赵高这厮才不会花功夫来接我,还这么有耐性,敢情是他家主子要召见我。我回头给蒙恬挥了挥手,冲他一乐。
没事,这赵姬在老公没死之前出不了什么幺蛾子,最多就是拉拢我,把他儿子嬴政弄上王位而已。
放心。
我冲蒙恬做了一个口型,转身准备走,没想到他居然叫住我,笑着回了一句,我等你。
心情顿时大好。
“国师大人……”
“赵大人还是叫我夏初吧。”
“夏初姑娘,祝你和蒙将军早日有情人终成眷属。”赵高突然停下来,看着蒙恬远去的背影,说得十分的诚挚。
“那就要多些赵夫人和赵大人了。”
“赵高会尽力而为的。”
大秦帝歌 【卷一】 吹皱一池春水 第四十三章 天命
“参见赵夫人。”
“国师再行如此大礼,我可受不起。国师是天命之人,能通彻天地,这一拜不是折杀我。”
赵姬盈盈款款的走过来,如云的黑发拢起,别着凤凰叼花的玉搔头,斜插着一支莲花的金步摇,末尾缀着如泪明珠。
大红黑边的宫装,垂着玉佩,摇曳生姿,真是好一个步步生莲。
可是,满面的白色铅粉,厚厚的一层,眉心贴着猩红的莲花花子,十指蔻丹,配着她那意味深长的笑,我倒真以为是冥府的艳鬼出来了。再漂亮的风景也没有心思欣赏,小命要紧。
“夫人哪里的话,这天命之人,自然只有我大秦的君主。我不过是蝼蚁蚍蜉,在莽苍之间朝生暮死。”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答话,生怕说错了一个字儿她就一阵枕边风吹掉了我的头。
“国师真是忠心可鉴天地。”赵姬伸出手扶起我,话锋一转,“那不知道夏初又是怎样的回答?”
“夏初一介民女,自然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赵姬好像对我的回答满意了,并不多话,径自吩咐了宫女准备车驾,晚宴就要开始了。还是赵高领着我,小心的穿过这墙高得好像监狱的王宫。
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打骂宫女的声音,歇斯底里的。
“赵大人,夏初可否多嘴一句,这宫里住的谁?”
赵高顺着我的眼光看了一眼高墙,有些悲悯,不知道是对里面的人还是是对着我。“王太后,华阳夫人。”
我突然的咯噔一下。
我和她有什么区别呢,她为了荣华富贵和吕不韦合作,把赢异人改成了赢子楚。赢子楚也兑现了他的承诺,给了她王太后的尊贵地位。
可是,王太后又如何,还不是翡翠玉石笼子里面的金丝鸟。这歇斯里地的打骂就是她最后的爆发了么?
我看了一眼骊山的方向,或者这也是我这一生的写照。
“夏初姑娘,时候不早了,跟奴走吧。”赵高突然的出声,前行了两步,又转过头,“您和王太后不一样,夫人和公子会帮您的。”
我相信阿政对我的好,可是赵姬……要帮我的话,应该是要我先帮她吧,把阿政扶上王位。然后呢,再拉下来?让她和嫪毐的儿子做秦王?
若是我加入了,就好像开始吸毒,再也脱不开身了吧。
脑子里乱糟糟的,只知道跟着赵高低头穿行,身边不断的有宫女的问安声提醒我,我离这利益集团,最高决策层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或者说,我自己也已经是历史的一部分。
蓦然的,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话,你以为你能知晓命运,你又怎么知道命运不知道你知晓这命运。
我一直以为我不能改变历史,或者我本来就是这历史的一部分,这才是真相?
终于,连我自己都迷惑了。
再抬起头,弹琴鼓瑟的声音就在转眼之间。
逃避有什么用呢,来都来了,进去吧!
“国师大人,奴身份有差,就不配您进去了,您自己小心。”赵高恭顺的退下了,只留我一个人,深吸一口气,大踏步而去。
风将我宽大的披风吹起啦,风帽都灌得满满的,耳边铃铛声,叮咚作响。
大秦帝歌 【卷一】 吹皱一池春水 第四十四章 淳于
转过角便是灯火阑珊的大殿。
先秦的宫殿还保留这浓厚的商周的风格,长长的廊桥,两边是种满芙蕖的水池。而,接下来的一切就在尽头的正殿,等着我。
“参见国师大人。”
“免礼。”
廊桥的两边皆是仙鹤缠枝莲花的青铜立灯,爆出微醺的油脂的气息。赢子楚还没有来,但是大臣已经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了殿中间,正在闲聊。
一眼便看到了青黑色官服的蒙恬。先秦典型的曲裾身衣,白色的滚边,看得出来是蚕丝的质地。袖口有精致的卷云纹的暗花,正巧和他腰间的玉璧凑成一对。肩上点缀着银色丝绦,扣着汉白玉和玛瑙的宝石,金石的印章被精巧的扣在肩部。
“多谢国师大人向天祈福。”
我正准备向蒙恬走过去,却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官员拦住了,愣着神不知道回答什么,只能从善如流的回答不用谢,各司其职而已。
“不是,多亏了国师大人您我们才能势如破竹。我们都相信您是天命之人,能够指引我们接受上天的旨意。”
说话间竟弯腰单膝跪下来。这可不能随便跪啊,能到这里的都是有官位的,秦国崇尚战功,武力是受人尊敬的一大标准。你这一跪,我可能就遭殃了。
我条件反射就往后退,绊着高高的门槛,身子顺势就向后仰过去。宽大的袖子扬起来,缀在袖口的铃铛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招过来了。这下子摔伤事小,丢脸事大。我以后都不用混朝堂和宴会了。
奇怪的是摔下去一点都不疼,难道我真的神功护体了?
“小心,阿姊。”
我讪讪的赶紧爬起来,顺便自习打量这个人肉靠垫有没有摔坏。红着脸帮他整理发簪,衣服,里衣的领口都歪了,还有衣服的裙裾。
等我醒悟过来才发现我俩的行为有多么诡异。我已经不是嬴政的丫鬟保姆了,却还给他整衣冠,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都不带停顿和转化。
“公子政殿下到!”
我从来没有觉得赵高的声音这么清脆悦耳过,赶紧跟着嬴政再次迈进大殿。刚刚把我吓翻在地的人还埋着头跪在地上。
“这怎么回事儿?”
“殿下,不多大事。是臣自己不小心摔到了,裙裾太长,不太习惯。”我赶忙的解释,赵高又俯身到嬴政耳边说了两句,倒也就过去了。
经过了这么一出,我整张脸都红了,还好有面具遮住我的脸的大部分,不至于太糗。刚刚虽然整个人跌倒在嬴政身上,但是手还是先着地,好像扭伤了。发现自己受伤的第一反应便是找蒙恬,虽然他对我真的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结果……
我一抬眼便发现为什么刚刚第一时间拉住我的不是他了,美人在怀的确是迈不动步子。
一种酸酸楚楚的感觉迅速的弥漫在我的胸口,有带点微微的小愤恨。就像自己最爱的小熊被人家随意的抱走。不过,却又不同,布偶是没有心没有思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