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处,一个人坐着在哪里,即使看不到,我也能感知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在我醒来时,他微微笑出声。
“醒了?”
我闷声看着前方,眼前的东西应该根本称不上是人,他身体上没有一丝热度传来。所以就算他在我面前,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是一种很蛋疼的感觉,就像你明知道你的技能很强,有一天突然发现要干掉的人偏偏就是无视你的技能。原本以为开挂的是自己,可是还没有笑完,就有人专门开对付你的外挂。有点无奈,有点想骂娘。
“你的身体越来越奇怪了,瞧,你的肩膀明明已经刺穿了,可是皮肉在不停的愈合,连血都没有流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是我从来没听到过的一款声线,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磁性,我一点也不想听。
“你不说话是为什么?是因为这刑具一点也不疼?”
他说着站起来,原本黑暗的密室,更大片的阴影投落下来,我勉强的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完全没有五官的脸。
很像被磨平的那种,我觉得胃里的食物一阵翻涌,有那么一点恶心。
他的手指跟蛇类的滑腻冰冷不同,很干燥,像火焰一般的灼热。所以他抚摸过的地方都留下灼烧过后的痕迹。我咬着嘴唇,不然疼痛从嘴里窜出去。
“怎么样?”我不知道该怎么注视他的脸,于是垂下头,已经散落被汗水打湿的粘稠发丝贴着脸颊下来。
“感觉不错,有种烧烤的错觉。”
话音刚落,体内就像焚烧一般的炙热和难受。看着我脸上红白交加,他闷声的笑声从那张白板一样的脸下了传出来。
“真是嘴硬。”
“你是萨满邪教的人。”
我低声的确定,在我记忆中,只与这个邪教有牵扯,而且,也恐怕只有萨满邪教才掌握了这种阴阳术。再加上我伤了耶奉纯结无暇的小心肝,他不会再阻止萨满邪教找我麻烦也是正常。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这个猜测最接近正确答案。
然而他却笑起来,那声音比鸭子被捏住脖子好不到哪里去。他说:“看来你也不是很聪明,女娲神族的圣女。”
我一惊,这算什么,为什么这种话有这么多人说?到底就是因为我变异有蛇的习性,所以就成了传说中的女娲族人?还是说,我,不,姬婉的身体真的不是普通人?
“你什么意思。”
我抬起头,直视他那张影响食欲的脸,询问他。他呵呵一笑,“女娲神族自古以来就和阴阳家有隔阂。”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阴阳家,诸子百家中的阴阳家。他们从事的不就是这种阴阳变术,占卜,风水的工作么。我怎么可以把这个给忘记。
“我不是女娲神族的圣女。”
我努力想陈述这件事实,可是那个人却摆动手指,示意我不用继续解释。
“女娲神族是女娲娘娘的直系血缘,传说中女娲是人首蛇身,你身上有没有蛇的症状,我一清二楚。”
你要我怎么给你解释基因突变?把初中的生物书借来,给你一章一章的讲解?我吃饱了撑的?
他随手点了我的昏睡穴,我就开始昏睡。生活就像强x,既然反抗不了就乖乖享受吧。我现在的模样不就是这个样子么。
我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啊,身体被钉在墙上,周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而那个阴阳家的人看起来又比我不知道强了多少。完全没有机会逃出去。如果我要是耶稣的话就好了,虽然不能让身体完全自由,起码我可以背着十字架跑路啊。
墙太坚实了,我无能为力。
睡的迷蒙蒙中,整个空间又开始绚烂妖艳的血红色火光。又有个人影在中间跳舞。依旧性感美艳的身材比起之前,清晰了不少。
血脉贲张,我能形容她的舞艳丽的程度,就是这样了。
这次画面都比之前清晰,我竟然可以看到大厅中间梁上挂着的许多紫铜色铃铛和白色的纬纱。一如既往的是进行祭祀前的舞蹈,我看着她的身体,然后身体不由自主的学起她的舞步。
一闪一回,隐约在火海里面的脸,看的我是异常熟悉,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似曾相识,那张脸给我的感觉,就算还是看不真切,可是也还是有轮廓这种说法的。
慢慢的,动作合上她的节拍,开始分不清到底是她在跳舞,还是自己在超控整个舞蹈。只知道每个起落,都控制着自己的心跳。
嘭嘭嘭。
明明又脚已经疲软的没有丝毫力气,可是身体还是不听话的继续舞动,汗水已经将额头和眼睛覆满。眼前的世界全都看不清。只能听到自己沉重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道何时,原本被火海隔开的里外,我一边跳跃着,一边就进入了。没有火焰的焚烧,和那个女子交颈互舞。还是看不到她的脸,最后一个合拍,我的手贴到她的手上,她顿时化成一阵火红色的烟雾,朝四周消散。
伸开的手中,紧紧握着的一块红色的玉石。流光溢彩。里面红色的纹理我越看越熟悉。拉开手臂上的衣服,手臂上蜿蜒的痕迹就是这玉石的纹理。玉石里面火红色的光泽跟真正存在一般。像血液在缓慢流动。
背后传来炙热的感受,我握着玉石,一转头,滔开的火海像远古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将我吞噬其中。
我一个激灵醒过来,又觉得刚才是异常可笑的梦,可是手中紧紧握着的玉石,在月光底下,闪烁着诡异嗜血的红光。
我再打量四周,骇然,能看到的地方,都被大火烧了个干净。梦中看到的东西是真的?那场大火呼啸而来也是真的?所以我跟那个女人跳舞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所以,我的体内真的住着其他的东西?
我突然感觉,巨大的寒意从尾脊冰凉到后背。
我能占了姬婉的身体,怎么能保证不会有其他什么东西占据这个身体?
一丝轻微的响动让我看了过去,阴阳家的那个人,一半的身体靠在墙上,一半的身体已经不见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所幸他找的宅院是山上的偏远之地,所以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他还没有死,他的胸腔不时的起伏几下,而我浑身的伤口都已经恢复,身体也从墙上脱落下来。
一个晚上,什么都改变了,他原本完胜的局面,被晚上的巨变改的面目全非。我连动手解决后患的想法也没有,觉得冷跟可笑。
难怪我成了这副鬼样子,原来是有人期望的,我不过是被操控的。
“告诉我,昨天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问他,之前耶奉也经历过这样的事,可是他不肯说,我说过不会逼他的。可是,我是事件的主犯不是么?既然这样,那给我知道的权利又会怎么样?
“咳咳,”血丝被咳出来,他被火烧焦的脸可是脱落,等他脸上的脸皮掉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他不是没有脸,只是带了人皮面具。
“凤天君阁下说的不错,这一次的女娲圣女真的不好对付。”
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人皮面具下的脸虽然没有特色,总比被磨平的模样要来的好。可是我抓住他话中的重要字句,“凤天君?”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沉默着,过了片刻这才肯对我说:“你居然和凤凰一样要浴火重生,这是历届女娲圣女都没有出现的情况,我真是大意。”
他苦笑一下,似乎有点不甘心。“蛇类居然也可以拥有这种属性,这简直是上天的不公平。”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一边一边的说一半的话,我比较烦。真的,你就算不说我也不会杀了你,可是你这样吊人胃口真是让人担忧你下面的遭遇。
我脾气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的脾气差到,你要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的话,就不要耍我。
他像看不到我的脸色一样,一边吐着血一边仰天哈哈大笑,“天要灭阴阳家么?不,凤天君阁下会制服你的。你不过是个怪物,半人半妖的怪物。”
被啋到痛脚,是个人也会有脾气的。可是我不想动手,很脏的,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不是么。要大方点,不要和死人计较。
我这样想着,然后看他笑起来,似在嘲讽我,然后留个我一个恶毒的诅咒和眼神后死去。
比起眼神,我更介意他的那句话。
“妖怪的身边,永远活不了人。”
大秦帝歌 【卷三】 一路江湖万里遥 第五十五章 明悟
我又开始为自己在哪里而苦恼了。
偌大的山峦,眼睛能看的到的地方都是青山一片,而昨天一把火炮烧了个干净的地方,今天想从里面找一些表明我在哪里的东西根本就是妄想。
将血石踹到怀里,它不时像心脏一般的跳动让我很不安。就像话的,就像和我有血缘联系一样,或者说这产从我的骨肉里分离出来的产物。母亲会说儿女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而现在我对这块血色的玉石竟然也有这种微妙的感觉。
虽然放火的是我,杀人的也是我,可是我一点也不想承担该方面的法律责任。再说我想投案,也得有人收啊。
抱着对前方的迷茫,我踏上了乱绕的不归路。
山间能看得到的地方都是一样的,我想,不然为什么我走了那么久,这个地方还是看起来像我刚进来的模样。
我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忧愁,没有一个活物出现在我周围,它们似乎都可以感知我身上的不寻常。
那场大火过后,再拉开衣服,上面光滑如初,那些蛇纹都已经不见了。可是扯下衣服,用背对着水面细看的时候,背上一条栩栩如生的红色的,全身像燃着火焰一样的蛇,蜿蜒的布着我的整个后背。
听说过后背有凤凰的,有什么月牙胎记的,从来没有见过背上居然有这种油腻生物的。难道我真是抱养的?天生的爹不疼娘不爱?
我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要背负多大的使命,可是给我这么与众不同的身体和体质,如果不是上天想难我下绊子,就是他吃饱了撑的。
这次灾难也不是没有好处,越码我知道想弄死我的人还有阴阳家不是么。
将脑海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到脑海,既然当初决定了走这条路,就算前面全是荆棘也要勇往直前。因为我不是曾经决定,要将这六国,全部送给我的少年么。
少年成王的路程那么艰辛,他要经历那么磨难,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尽力的。
按照野外生存手册上说,可以按照树冠来分辩那边是南方那边是北方。燕国在东北方,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起码那么多年考古不是白混的。
一直到落日西陲,我硬是没有踏出这片山地。面前的树已经被我划了无数道的划痕。这就表示我重复走回来了多少遍。
我黯然,这算不算欺负人?我要是永远走不出去,是不是代表我要在这山里当一辈子野人?这里不是神农架啊,我对这个无爱的。
要不从山崖上跳下去?我总算是拜托后面密麻麻的一排树木。可是眼前的路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伸长脖子看了一下悬崖的高度。虽然有几次跳崖的经验,可是这也不代表这种事是熟能生巧的。
底下缭绕的云层厚的我根本看不清这山到底有多高,有多深。我也无法判断,我跳下去是会生龙活虎的活下去,当我的不死小强。还是就这样一命呜呼。
没了主意,我干巴巴的坐在悬崖上。这个时候,将怀里心脏一般的血石掏出来,这块石头的心情很可能和我一样,一样的纠结一样无奈加恨铁不成钢。不然它的血光怎么会闪耀的这么频繁。
有点烫,正好我有点冷,重新将它放到,然后我听到咯嘣的一声脆响。怀里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一低头,胸口血红一片。
手往里面一掏,什么都没有?!
那这个石头是自己想不开玩自爆?逗我玩呢,这是,有没有搞错啊!
刚义愤填膺来着,额头一凉,手指往上面一抹,是血丝。再一摸,额头上平实的正常,几乎什么变化也没有。不,将流干净血液的透明玉石拿起来,一瞅,我震惊,谁能告诉我,我额头中间这个菱形的红色痣印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
如火一般的颜色,我已经瞠目结舌,为什么所有的情节都趋于玄幻灵异方面发展?这可是历史正剧啊有木有!
就算我之前说,这世上很多解释不了的事情,可是在我身上发生太多了。
我起身就开始狂奔,似乎是想将心里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抛出去。就算成效不大,我还是希望这么做。
额头的部位开始发烫,脑海却是少见的清明。这些事情似乎都能联系到一起。变异,到现在的进化,姑且说我的变化是进化。总感觉有人在无形之中掌控着这些。
而开始是。
换了一张脸。我瞳孔放大,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来,李想他说的话开始在耳边回荡,“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参与。”
唯有苦笑,我也想啊,可是别人是把我当中心来运转这些计划。我想,要不是没有到时间,恐怕我被这时代所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