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4(1 / 1)

大秦帝歌 佚名 4912 字 4个月前

的异状无疑与我有关。

“喂,你有没有事?”那小二见我说话,连呼号都忘记了,直接凄厉的喊了一声,“妖怪啊!”就昏了过去。

妖怪?“你有病啊。”我无语道,一转头,一个清秀的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绕过他,前脚刚踏进门槛的时候,他拉住了我。疑惑的看向他,“做什么?”

他突然嚎哭起来,我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老半天在他停下哭好后,我问:“你又是以前那个我认识的人?”他止住了哭,抽抽鼻子,见我不似在说谎,嘴巴一疼,“军师,你怎么把腾给忘记了?”

因为小二的声张,客栈里不少客人已经被吵醒了,从房里出来。眼见着,我为数不多的颜面就要丢失殆尽。我果断的拉过腾,带他进房。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喜欢哭呢?我支着下巴,看着杯子里的水从冒着热气到冰凉,叫腾的少年仍是抽着鼻子哭泣。一边哭还带着鼻音极重的怨诉。依稀是可以分辨的,什么秦营,什么不告而别,什么让他们难过。总之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一时想整理清楚也是不可能。偏偏他又不能意识到这个问题,一边抽抽,一边喜欢说些什么,最可怕的是,我努力听了还是听不清楚。

最后,他总算安静下来的时候,红着眼睛看着我,“军师,我好想念你。大家也好想你,你说会回来看我们的,可是过了那么久,腾都长大了,你还没有回来。”

“小朋友,”我语重心长的说,“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怎么会!”爱哭的兔子男在这个问题上表请特别严肃,他盯着我的脸,“我不会忘了军师时什么模样!军师是我的救命恩人。”完了,完了,又开始哭了。神啦,拯救你的子民吧,我扛不住了。

我按住他的肩膀,“不要哭了,男子汉大丈夫,你总是哭算个什么意思?!”“哦。”腾委屈的说,“腾知道了,军师不要生气,不要再离开我们了。”

我扶额,老天,为什么最近越来越多我解释不了的事情出现了?这个叫腾的,我是他军师?不对啊,我记得自己在和项少龙厮杀的时候是将军啊,什么时候成军师了,啥时候救过这个人?关于他说的事,我是半点就以都没有。

“你真没有认错人?”我实在还是不确定,于是再次确定了一遍。腾举起双手,朝天,“腾在此发誓,如果欺骗了军师,死后愿意下十八层地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别啊。”我捏住他的手,这熊孩子,乱发誓个什么劲。还专门下这么狠的誓。腾摇摇头,坚定的说:“军师,秦营的男儿们是不可能忘记你的,你是我们心里的偶像,你是我们大秦的骄傲。”少年坚定的眸子下面,原本我坚定地也不由得开始动摇。

不对,这些都不对。我稳住心神,“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说我是谁。可是我现在不认识你是真的,请你离开,我要休息。”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少年,你打哪来的就打那回去吧。腾疯狂地摆动他的脑袋,“军师,我不要,我毫不容易看到你了,我不要离开,熊天大哥也好想你,你不想见他吗?他可是你以前最维护的人啊!”

熊天?心脏被铁锤狠狠的抡了一下,我几乎身形不稳。单手扶住桌子,熊天。是谁说那是心灵的净土,是守候,活着的目标。不是我,说那句话的人不是我。我摇头否认,指着门,“离开,你给我离开!”

“我不走!”兔子男的耳朵开始竖起来了,他呲着大门牙开始咬人了。“军师,腾不要离开你。腾好伤心,你走的时候没有带腾离开,是嫌腾碍事对不对?腾这么没用,还会连累你。可是军师,腾现在很努力了,蒙将军也很提拔我,我现在是前营左将军了,这次腾不会再让你觉得是累赘了,不要赶腾走。”

“没有!”我大声的否认,否认完了又开始沉默,我激动个什么?是激动他的自暴自弃,还是。激动他话里的蒙将军?

大秦帝歌 【卷四】一统六国天下平 第十四章 凌乱记忆

“别跟着我。”我再次回头,对跟在身后的腾用表情来表现我的愤怒。可是,我还是太小看这个少年的皮厚程度了,他神态自若的在我后面,见我转头吼他,只是羞涩的笑笑,“腾不想离开军师。”

“得了,”我哀叹,“你想跟着就跟着吧——”在他脸上绽放笑容的瞬间,跳上墙,直接闪人。“军师!”腾在后面呼喝,“你怎么可以又骗腾!”

抱歉抱歉,我这可是第一次骗你,虽然不对,但是你也不能乱扣帽子不是。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直接绕到骊山最南边,“项少龙,我来了,出来吧。”我眯着眸子,从我和李想出现在咸阳后,似乎一直有不知名的势力在关注着我们,要不是看到了鬼谷的标志,我恐怕还想不出是他发现了我。可是,既然可以直接解决的事,再绕弯子就显得智商很低了。

树丛一阵耸动,项少龙从中间踏着 步子迈出来,“尉缭。你过得还好吗?”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可能对我的生活根本也没有关心过,所以连带着表情,也是那么清淡自然。在记忆深处挣扎的熟络,一直让我想前进一点,和项少龙说说话。可是,身体的反应却真实的让我惊恐,它在战栗,它在抑制脑神经的指示,它不想,哪怕我是一点也不行,不能和这个男人接近。

“你怎么知道我在咸阳?”当机立断的决定和他问清楚,算计来算计去还不如猜猜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什么心理想法。

项少龙朝我走近一步,“尉缭,三年不见,当年出生入死的弟兄也隔绝了么。你替我挡的刀剑也都忘了?我还以为凭我们的交情,这世上还没有什么可以撼动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事实上不是,”我大声打断他,“项少龙,你知道,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男的,对不对?”

项少龙眼里露出似笑非笑得戏谑的神采,“尉缭,我以为你一直都不把自己当女人才对。”“你话什么意思?”我直视着他,直觉告诉我,他狐狸似的笑脸下铁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可是强烈的求知欲望让我不得不屈服自己的本心。

“尉缭,是你自己要求我们不把你当女人的。我记得,你父亲也是死在战场上,你好似说要当大将军,完成你父亲的遗愿。”

闻言,我浑身一震,某些被刺痛的所在,疼的我眼眶微酸。项少龙又向前走了一步,蛊惑似的嗓音一点一点的为我打造记忆。“尉缭,你虽然是女人,可是你在战场上的果断威猛比之男子也不让半分。你说要将自己打扮成男人到军营里面保家卫国的,怎么这会就忘了?”

我抱着头蹲下去,不对,我到底要想起的什么。脑海深处的刺痛,越来越强烈,或许某些被藏好的东西就在这一瞬间喷发。项少龙也在我身边蹲下来,他拍着我的头说:“尉缭,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过,就算你是女人,我们还是好朋友。你可是答应我的,要帮我杀了秦王的。就算现在忘记了也没关系,现在只要知道就够了。”

“项少龙,我是不是——”我抽了一口冷气,手指深深地插进地里,“我就事尉缭,除此之外就再也不是别人?”

项少龙点头,“尉缭,你千万不要受别人的骗了,你之前就已经是各国之间很有名的人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你到魏国的游历,是你声名大振。”没有一点印象,可是脑海里充斥着的是尉缭的讯息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几乎将这脑袋撑得爆裂。

“项少龙,鲍蕾和刑尔又算什么?”我问他,我杀了刑尔,就算李想说可以释怀,但还是觉得那么做是错的。当时我是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手?若不是体内就有这些狂暴因子,我想我不会一次就异变的这么骇人。说起这个,鲍蕾呢。我皱皱眉头,死了么,这么骄傲的女人啊,大概还是没有从我给予的伤痛中缓和过来吧。

“他们只是鬼谷的弟子之一。”项少龙在谈及他们的时候,眼神散过一丝异色。“不对。”我反驳他,“他是前任鬼谷掌门的关门弟子,他们说你杀了他们的师傅。”

项少龙轻缓的摇头,一点所谓的紧促感也没有,仍旧语速慢的跟乌龟爬一样的。“我没有杀了师傅,尉缭,你还不相信我么。我怎么会杀了自己一直尊敬的人。他也是你师傅,你难道连这个也忘了?我们以前可是一起拜师学艺的。”

就像主机安装的系统一旦负载的东西太多了,就会出现卡屏或者蓝屏的问题。我哪怕是接受这些记忆,可是身体是本能的反抗。我苦涩地笑笑,所谓记忆,都是由他人转述给我的。我接受与不接受,都是我的。

“尉缭,看着我的眼睛。”我一抬头,就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精神的漩涡。周围纯黑色的透明墙壁将我围住。我拍打着,呼喊着。奢求谁能放我出去。可是,眼前出现的景象更是让我直冒冷汗。

“我”站起来了,听从项少龙的指挥。项少龙呵呵笑着,那笑容是我从没见过的阴狠。他嘴角弧度夸张的朝上面的勾起。我努力的睁着眼睛,不想被他迷惑。神奇的是,我连他的声音都听得到。

“尉缭,你是我的兄弟。”项少龙说。“我是项少龙最好的朋友。”那个呆滞的“我”又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尉缭不会背叛项少龙,他是项少龙的朋友和下属,服从他的命令。”“服从命令。”

“尉缭要杀了秦王政。”“杀了秦王政。”

我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不对,这些都不对。我到底想说什么。努力张开嘴,到最后也只能发出一些单音节的字母。外面的“我”完全是被操控的傀儡,一遍一遍的重复项少龙的话,没有思想。最可怕的是我,我在里面看的一清二楚,可是却连反驳的想法也没有。记得项少龙在我第一天醒过来的时候就说,杀了秦王政。

杀了秦王政。杀了那个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男人。杀了那个让我格外脆弱的男人,他应该是比我还小吧。我到底在愤怒什么,愤怒他抱着其他的女人么?这种意料之外的情绪是什么感情的表现?我为什么会被敌人的一举一动牵扯着,不得动弹。

“尉缭,去自荐。告诉秦王政你的建议,告诉他如何统领六国。让他信任你,让他毫无防备,让他死在你的剑下。”

“让他死在我的剑下。”再次的机械化重复。我呆着的地方仿佛被日光划破了黑暗,身体也开始放软了。活动着手脚,再次能操控自己的感觉真不错。可是偏偏我愤慨的话都没有说,而是直接告诉他。

“你不用担心,秦王政会死在我的剑下,我会用他的血来喂我的剑。”表情是隐忍的,项少龙满意的点头,“尉缭,我等了你三年,等你销声匿迹了三年。记住你答应我的,亲手杀了秦王政,不然你身上的诅咒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木木的转身,朝山下走去。如果我是清醒的,我想,去见项少龙恐怕是人生最失败的决定之一吧。他的出现无非就是再次铸就了我的噩梦,提醒我要以怎么的姿态,去屠杀自己最爱的人。去杀了自己一生为他奋斗的那个人,杀了会无奈宠溺叫我阿姊的人。

一到山下,我就一阵剧烈的晃动。感觉是什么东西给忘记了。算了,记不起来就不强求了。这样想着,脸上挂起淡然的笑容,秦王政,让我会会你吧。让我教教你,什么是君临天下,什么才是齐家治国平天下。

可是,我所料想的,未必就是能做到的。还没下山,腾就出现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他升级了,隔老远,身上冒着的熊熊烈火让我根本极不敢靠近半分。想闪人也是不可能了。

“腾。”我小声的叫他,腾扫了我一眼,“军师,腾以后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一句也不相信。”

我不出声了,跟在腾后面和他一起下山。结果还没到客栈,一群穿戴着盔甲的士兵就守在门口。我意识到可能不太妙,准备跑路的时候,腾一把拉住我。他摇着头,“军师不想见见熊大哥么,我跟他说看到你了,他千里迢迢从边疆赶回来,只是想见你一面。”

我欲哭无泪,可是我是真的不认识他。被腾强拖进客栈,一进客栈,坐在上面的男人就激动的站起来了。大步流星的朝我过来。那气势,一看就是杀了不少人才有的气场。

他就站在我面前,一声不吭。到最后我以为他根本就是不想说话的时候,他竟然落泪了?!

落泪了?!这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络腮胡子竟然女子一般的哭了?!我不是还没死么,还是我没死才让他感慨落泪?

大秦帝歌 【卷四】一统六国天下平 第十五章 入宫面见

“尉大哥。”他是这样叫我,不是夏青衣,是尉缭么。是尉缭,我深吸一口气。是尉缭,我的身份没有问题。熊天朝我走过来,他的眼泪一颗一颗的砸下来,是男儿啊,怎么会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这个样子本身就十分诡异。我看着他,他轻轻的晃着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尉大哥,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以为你把我们都忘了。忘了曾经的兄弟,过着我们所不知道的生活,我以为尉大哥你,不会再让我们有看到你的机会,就如你走的那天,决绝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