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内闻名京师,与同场而出的公瑾神、霍青杉被并尊为「神风三捕」。
离开封府后,封尚武便直往六扇门而去。这些年,他几乎都以为这儿才是他的家了,一则办起案来没日没夜,他早已习惯留宿六扇门;另则,他实在不愿回家,但凡回家,他总会想起那个他亏欠了的女子,他总会梦到那双幽怨震愕的眼眸。
回到六扇门后,见到一张张熟悉而忙碌的脸庞,听着一声声此起彼伏敬畏不失豪爽的招呼,「封捕!」封尚武不住的颔首回应,「好。」
「封捕,神捕回了,现正和杉捕正等着您呢。」一名捕头迎上封尚武说道。
「好,我知道了。」封尚武拍了那小兄弟的肩头一记便急急往六扇门的议事厅走去。
还未踏进正厅,封尚武便已经听见一道清朗慵懒隐笑的声音响起,「哟,封木头回了。」
才入大厅,封尚武便皱眉迎上了霍青杉貌若桃花的玉容。说来好笑,竟然要用貌若桃花来形容一个男子。但他就是这样一个男子,貌若桃花、一笑倾城、妖冶至极。最喜夸耀自己的美貌,他若自居天下第二,无人敢称第一。瞧他此刻一袭乌紫锦袍,好不绚丽,便可知他几分性情。若问他为何不居第一,只因这天下,偏有一人,神采胜他,是唯一可令他称服之人。
「杉。」说曹操,曹操到。此时一道冰冷的嗓音隐含警告的响起。
霍青杉无可无不可的耸耸肩,算是闭了嘴。
封尚武转向坐在正厅主位上的男子,轻轻颔首,敬慕的出了声,「神。」
「嗯,人抓到了吗?」淡漠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白衣胜雪的男子乌发高束,低垂审宗间遮蔽了他的容颜。
「……没有。」封尚武追了七日,却还是慢了一步。
「死了?」是疑问,却也是肯定。
「是。」封尚武愧责的回答道。知晓公瑾神不苟的处事作风,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不怪你,意料之中。」白衣男子仅淡淡的回了一句。
「……」封尚武对座上的公瑾神投去诧异的目光。可就算如此,他还是觉得愧对他的交托。
而这厢有人抗议了,「哇,公瑾神你偏心!封木头办事不力,你一句意料之中就完了?可我每次忙活半天,却还要被你说游手好闲?!不公平!」霍青杉忍不住跳起来指着封尚武大吐口水。
白衣男子顿了顿,这才缓缓扬首,一张俊美到令天下朱颜失色的冷逸面容乍然而现,一双冰冷的幽瞳直直的往霍青杉射过来,顿时令霍青杉噤声,一则碍于他那张过于冷逸俊美的容貌总该死的令他的心灵微微受挫,另则碍于他身上那冷冽的气势又总该死的高他一截。
啧!不甘哪!世上既有貌若桃花的霍青杉,为何还有处处胜他一筹的公瑾神?!霍青杉没好气的暗自呕气,论武功,他打不过公瑾神,论心计耍诈,他亦斗不过公瑾神。可恨!可怜他霍青杉一世英名就这么毁在了公瑾神这个专门生来克他的主身上了。
「看来是我让你太悠闲了。」冷嗓淡淡说道,仿若自言自语般。
「哪有?!」霍青杉再度尖叫出声,「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霍青杉便飞身逃了出去,唯恐身后有毒蛇猛兽般。
见霍青杉逃命似的离开,封尚武实在忍俊不住扯了扯唇角。
莫看他貌若桃花,其人却玩世不恭,机警狡诈。最喜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最善暗器、毒药、布阵等江湖旁门左道。因其狡诈诡变的行事方式而威慑黑白两道,人尊「神风三捕」之「杉捕」。亦是六扇门内最会偷闲的人,动脑子的事有公瑾神,出体力的事有封尚武,他只要有的玩就好。然天下能令他落荒而逃的,也唯一个公瑾神。封尚武一生鲜少服人,唯独对这个无论神采、气度皆令人望而兴叹的公瑾神。终年一袭白衣胜雪,仗剑天下少有匹敌。冷逸俊美,一点朱砂宛若谪仙。其人心细如尘,善谋攻心,却性冷情淡。名列「神风三捕」之首,众人皆敬称一声「神捕」,主要负责六扇门的重大案件侦破。
缓缓转回视线,公瑾神一脸莫测的注视了封尚武半晌,「封,这阵子辛苦你了。」
「呃?」突然听冷冰冰的公瑾神说这种话,还真的一时让他难以适从,「不辛苦!」
「可我不想让杉过的太悠闲了,你明白吗?」淡漠的嗓音,却带着不可抗逆的威严。
「呃……」其实他无所谓的,可既然神这么说了,他还能拒绝麽?「我明白了。」
「封。」
「嗯?」
「没事别老占着六扇门的卧房。」
「啊?」这次,封尚武真的傻掉了。神是怎样?要赶他回家吗?
凝眉走出大厅,封尚武低叹一声无语问苍天。神的心思鲜少有人猜得透,然其破案的效率和能力却总令人刮目相看,因而,在六扇门神的话便如圣旨,而他早已习惯听他的话行事。因为他相信,神作任何决定,必定有他的理由。但是这次,他真的无言了。难道说,偌大的六扇门,还缺他一间卧房吗?再者,这么多年了,要缺也不是打今儿起的吧?
封尚武一路神色不快的走往侧厅,面对兄弟们的招呼声,他也实在没有那个应声的心情,只一径敛眉走进了侧厅随便找了个角落落了座。
「唉,大伙听说了吗?」突然嘈杂的侧厅内响起一道兴致高扬的议论声,「听说相府千金日前落湖,现下正生命垂危呢!」
「这么大的事,现下京里谁人不知哪?听说连皇上都给惊动了,还特意派了太医前去救治呢!」响应之声随之而起。
角落里的封尚武闻言微微蹙眉,这样的事也值得惊动皇上?!
「那是,听说商丞相最宝贝这个女儿了。」
「对呀,看她年逾二六还云英未嫁就知道丞相将她宠到什么地步了。」若是普通人家的闺女,到了这个年纪早已是老姑娘了,就算不被世俗的唾沫给淹死,也难行走于世,而她却仰其侯门安得自由。
「对呀!对呀!别看这小姐年纪不小了,可心气却一点也不低呢!这京城的官宦豪门、仕子儒生可谓才俊无数,可却没有一个入得了她的眼呢!」
「可不是!也不知这相府千金到底生得怎番姿色,竟这般清高?!说不准实是因为生得太过难看,而羞于嫁人的呢!哈哈!」
「就算貌无颜又如何,人家还是名噪京城的才女,最重要的是,人家有个当丞相的爹,谁能比得她?」
「唉……」
「别叹了,其实这相府千金也挺可怜的,枉有千金命,却无千金福哪!本就天命从缺,自幼多病,此番这一闹,只怕凶多吉少啰。」
「……也是。还是咱这粗生粗养的命,好养活。」
「哈哈……说的也是……」
侧首看了一眼身畔高谈阔论的兄弟们,封尚武无奈的低低摇首,这群碎嘴的家伙,八婆的跟个娘们似的,让他实在不忍再听下去,只得暗自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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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章 妻魂归来]
京城·相府
千金闺阁,群医无策。
日前,因失足落湖,而导致病寒与心疾并发交恶,而性命垂危的相府千金在太医的连夜抢救下却依然情势凶险。
望着床榻间面色苍白如纸、了无生气的女儿,一袭黛紫华袍的中年男子环臂搂紧了身畔一名悲痛不止的美丽妇人,微霜染鬓,英挺强势的脸上尽是痛惜。肃然期冀的目光紧盯着一旁忙碌不止的太医,直到太医稍稍退开些,他才沉声问道,「如何?小女怎样?」
上了年纪的太医,看了眼榻上的女子,无奈摇首叹了口气,「请相爷恕罪,微臣已经尽力了,小姐她……怕是不行了。」
「呵!」一旁依偎在丈夫怀中的相府夫人倒抽了一口冷气,顿时昏厥了过去。
「夫人!」照顾不及的商丞相一边托住妻子一边沉痛的看向床榻上的纤影,「真的……没救了吗?」
「小姐本就带着心疾,此番受寒,数病齐发,来势甚为凶险,微臣已经尽力护住小姐的心脉了,只不过……」说到此处,太医无奈的望了一眼榻上的女子幽幽摇了摇首。
「只不过如何?」想他商洵为相多年,他可以为朝廷建功立业,却怎容保不住自己最爱的女儿。只要有任何一丝希望,他便都不会放弃救治他的女儿。
「请恕臣直言,臣实在是丝毫感受不到小姐的求生意志。」医者医病不医死,对求死之人,医者也无能为力。
太医话落,屋内一片静默。尤其是相爷,他深沉而悲痛的望向榻间的女儿。
这时倒在丈夫怀中幽幽醒来的商夫人也刚好听到太医的话,她低泣一声,「不会的,我的女儿不会死的,她还年轻呀!」说着,她呜咽起来。
「夫人!」商丞相亦哽咽起来。
「老……老爷、夫人!」这时,闺房外响起了家仆急促的声音。
商丞相微微抬首,就见一名家仆既惊又喜的冲了进来,「少爷……大少爷回来了!」
「尘儿?!」夫妇二人皆微微一怔,当看到那抹熟悉的月白身影映入眼帘后,夫妇二人却神色各异。
「尘儿!」商夫人惊叫一声挣脱了丈夫奔了过去一把投入儿子的怀抱,惊喜与哀痛流连辗转。
「娘,孩儿回来了。」温润如玉的嗓音低柔柔的响起,犹如一缕醉人的风,暖人心扉。螓首微抬,面如冠玉的俊容上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幽幽望向一旁神色明显不快的父亲。「爹。」
「哼!你还知道回来?」商丞相心有芥蒂的淡哼一声。
闻言,商印尘低眉苦笑无语。
「尘儿,你可回了!你可知月儿她……月儿她……」谈及女儿,商夫人又再度缀泣起来。
眉头微锁,他焦灼的目光往床榻间望去,在见到阔别多年的妹妹后,他心头一痛,「孩儿知道,孩儿就是为此才赶回来的。」
「哼,如果不是因为月儿命在旦夕,你是打定主意也不会再回来了,是吗?」听得儿子的话,商丞相越听越不是滋味,不禁在这个关头较起真来。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月儿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让尘儿怎样?」商夫人护子心切的忍不住对丈夫出声责难。
「夫人!」商丞相对夫人的宠护顿觉无奈,但一双厉眸仍是瞪向这个他一直视作不孝的儿子。
幽幽望了父亲一眼,商印尘什么也没说,只是越过父母来到榻前。微微探手握住月儿那纤细若骨的手掌,温柔怜爱的目光注视着月儿那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精致容颜,「月儿,对不起,大哥来晚了。你一个人,辛苦了。」说着,他的唇边浅浅漾开宠溺的笑靥,低低俯首低柔的嗓音醉人心脾,「月儿,累了就睡吧!剩下的都交给大哥吧!」商印尘温柔的凝视着月儿那安详而宁静的小脸,内心情潮涌动。月儿,你的倦、你的厌,通通都抛下吧……
「月儿!」商夫人惊叫一声,只见儿子缓缓放妥月儿的手臂,然后盈盈起身转向他们,眸光含泪却唇角含笑。
「月儿她……」商丞相也紧张的问道。
不忍回答,商印尘只是微微摇首。
「不--」商夫人悲泣一声,顿时整座闺阁嘤泣一片。
见此景,太医也无奈的摇首向商丞相致礼,「请相爷节哀。」
商丞相亦忍不住眼眶泛红,哀痛的摆摆手却说不出话来。
然而,就在众人悲痛不止时,一道微弱暗哑的低唤不合时宜的响起,「噢--」
闺阁内一片哀戚,那声低唤并不醒耳,然而离床榻最近的商印尘却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身形一颤,蓦然回首错愕的瞪向榻上那发出低呼的人儿,只见那方才还一片苍白的容颜缓缓回了些血色,那紧闭如扇羽般的双睫缓缓煽动……
夜心幽幽睁开一双沉重的眼皮,不敢置信的伸手揉向仿佛还泛疼的臀部,她怎么也没想到,他所谓的准备,竟然是一脚将她踹下来?!
「月儿?!」商印尘愕然出声,不可置信的瞪着榻上那忽然回复生气的女子。而他的低呼也引来了众人的注意,十来双惊愕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床榻,仿佛被定了身般。
「呃……」茫然清湛的眼波下触目所及的是白色的帷幔、紫色的流苏、雕花的床缘、明亮的厅堂及一道道陌生的身影,这里是……人间?!她回来了?!判官真的送她还阳了!喜极而泣,一行清泪破眶而出。
「月儿!」商夫人率先回过神,她奔至榻边俯首握住女儿的双肩,「月儿,你醒了吗?娘在这里呀!」
刚恢复意志的夜心被突然冲上来的美丽夫人吓了一跳,看着对方激动的神色,夜心一阵恍惚,「娘?!」那是多久远的记忆了,她早已不记得她的娘亲是何模样了。
商夫人热泪盈眶的看向一旁的儿子,「尘儿,你听到了吗?月儿刚刚叫我了,我的月儿真的醒了!」
「月儿。」
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映入眼帘,那温柔的眸光泛着温暖,令夜心无由觉得亲切,亦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