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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魂妻 佚名 4803 字 5个月前

面容,那双迥亮黑眸中的担忧在确定她醒过来后瞬时转为释然。

看着他长满胡茬还略有些清瘦的脸庞,商印月微微惊讶,才刚转醒的脑子仍有些昏沉,她动了动,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发现四肢还乏力的很。

「你别动!」说着,封尚武连忙借力给她帮助她坐了起来,随后还拿了个靠垫给她枕背后靠着,一连串的动作出乎意外的轻柔。

「我去通知姑姑!」一旁的冀儿高兴的说着,然后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怔了怔,商印月揉了揉昏沉的额角,「我怎么了?」

封尚武坐在榻边,低醇的嗓音轻道,「你受了风寒,已经昏迷五日了。」

「五日?」翦水眸子讶异的眨了眨,难怪她会觉得浑身乏力呢!可她怎么会染上风寒的呢?

封尚武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你被人发现昏倒在祠堂里了。」

祠堂?!那晚的记忆蓦然涌来,令她的脸色一阵苍白。

「你还好吧?」低沉的嗓音中难掩关切。

微微闭眸,她勉力沉淀着胸中翻涌的情绪,素颜偏冷的淡淡撇开,「妾身很好,有劳相公关心了。」不带感情的声音中却难掩一丝颤抖。

眼见她的疏冷之意,尽管他还有很多问题和疑惑想问个明白,但也知道眼下不是好时候,轻叹了口气,他哑声道,「那你好好休息吧。」说着他便幽幽起身,离开了她的寝房。

直到听到阖门声,商印月才幽幽回首,眸光幽怨而飘渺。

如今的她,在明知他无情无心之后,又该如何面对他?!又该怎番消解那一腔幽怨不解的情意?!她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而已,她的心也不是不知疲、不知倦、不知痛的!

往昔若梦,历历在目,应娘的话更是字字珠玑、言犹在耳,心碎不如身死!忽的扯唇一笑,一道清泪破颜而下。应娘可知,即便身死,心依然还痛!

「娘!娘!」不多时,离开不久的冀儿便唤着她又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封佩舞,使得商印月连忙举袖拭泪。

才踏进门的封佩舞便锐利的看见了她匆匆收袖的动作,于是便不动声色的走了进来定定的望向她。

「娘!大家都好担心你会一直睡下去哦!要不是老大夫再三保证娘今天一定会醒来,姑姑早就拆了老大夫的招牌了!」冀儿连忙扑到床边开心的说道。

闻言,封佩舞脸色微窘的收回视线赏了冀儿一记栗子,「臭小子,你娘才刚醒,哪那么多废话啊你!」

「姑姑!」冀儿睁大了一双水灵灵的黑眸,小手吃痛的捂着脑袋无辜的哀叹道。

温冷的水眸渐渐漫上温暖的笑意,商印月笑睨着他们,「冀儿、小舞,让你们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封佩舞仍是骄傲的一声冷哼。

「冀儿担心了!还有爹,爹也很担心娘的!」封冀夜连忙邀功般的说道。

闻言,商印月脸上的笑意微顿,脸色微微一白。

「是真的哟!娘病的这几天,爹一直都有在这里守着娘喔!」生怕她不相信,冀儿还连忙进行说明,最后还不忘举证,「姑姑,你说是吧?」

商印月难掩惊讶的目光望向小舞,封佩舞则是沉默的颔首。

商印月神色一黯,微敛的眸光明灭流转,锦被下纤柔的手掌微微收紧,最后化作黯然一声叹,「是吗?」既是不爱,又何必?

那般无奈的口吻令封佩舞侧目,不由多打量她一番。

「娘,你没事吧?是不是冀儿吵到你了?」就连冀儿也察觉到她的心情有些低落。

微微摇首,「没有,我没事。」

「可是……」

「冀儿,你忘了答应过你爹什么事吗?」打断冀儿,封佩舞提醒着小侄子。

「呃……好吧。」不情愿的点点头,冀儿乖巧的道,「娘,你好好休息,冀儿不吵你了。」

「很好。」满意的点点头,封佩舞看向商印月,「大哥有吩咐,这小子最多待到你醒。」

「为什么?」

轻轻一笑,封佩舞拖着频频回首的封冀夜说道,「理由是,这小子太过聒噪,病人不宜休养。」

在一阵怔愣中,商印月看冀儿被小舞脱了出去,不禁轻笑。聒噪?如今的冀儿可与当初初见他时,大相径庭了呢!

入了夜,一抹娇小的身影蹑手蹑脚的跑出自己的院落消失在夜色中。

当他看到那座临湖而造的小楼时,不禁开心的漾出笑靥,然而正准备冲过去的身影却硬生生的顿住。看着眼前那抹高大身影,娇小的身影微微一瑟,迎视着对方锐利的眼眸封冀夜缓缓垂首,「爹。」惨啦,爹不是已经走了么?怎么这会儿又回来了?

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的小人,封尚武讶异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呃……」冀儿害怕的垂着头,小手紧张的拽着衣角揉啊揉的,「我想来看看娘。」

「现在什么时辰了?!回去睡觉!」额角微绷,封尚武面色不善的道。

「可是……」冀儿并不想就此放弃。

「可是?!」什么时候这小子也学会顶嘴了?

封冀夜突然抬首,熠亮的双眸认真而期待的看向父亲,「爹,你今晚也会留在这里陪娘吗?」

瞪着冀儿,封尚武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下,「我正要走。」

小脸蓦然垮了下来,「那……那冀儿留下来陪娘,可以吗?」

封尚武脸上开始浮现黑线,「她已经没事了,不需要人陪了。」

望着父亲,封冀夜呐呐的道,「可是……娘会寂寞啊。」

震愕的瞪着儿子,封尚武沉默了良久才道,「是她告诉你的?」

「没有,是冀儿自己看出来的。」

「……冀儿,你也会寂寞吗?」

「现在不会了,冀儿有娘了啊!」

「……我明白了,你去吧。」默默的揉了揉冀儿的发,封尚武叹了口气,低柔的嗓音轻道。

「谢谢爹!」双眸一亮,冀儿便给父亲福了个身然后便兴奋的往里面跑去。

默默的看着儿子一蹦一跳的身影,封尚武心中却是怅然苦笑,没想到,他竟连他的儿子都不如。连冀儿都看得出她会寂寞,而他呢?!即便知道了,他又能为她做什么?!

门扉被轻轻推开,商印月愕然的看着在门边探头探脑的小脑袋,「冀儿?!」

「娘!」咧嘴一笑,封冀夜开心的跑了进来。

「你……」

「娘,冀儿今晚想留下来,可不可以啊?」软腻的声音带着一丝期盼和乞求。

「你想留下来?」商印月怔住。

「娘说过,当冀儿一个人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可以来找你的。」

微微一愕,她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她当时说的话,只怕……并不是这孩子不知道该做什么,而是怕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吧?!忍不住红了眼眶,商印月感慨而感动的看着眼前这怜人的孩子,忍不住伸出双臂迎向冀儿。

冀儿开心投入她的怀里抱住她,「娘,可以吗?」

轻轻将他娇小的身子抱入怀中,商印月泪滢滢的道,「可以,你随时想来,都可以。」

一辈子照耀不到阳光么?不!商印月温柔的展开一抹笑靥,拥紧了怀中的冀儿,应娘,现在给我阳光的,正是你留下的孩子啊!

是命运弄人?还是因果轮回?

前尘旧怨,万语千言,如今她想对应娘说的,却只有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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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八章 欲放还休]

「映月楼」前曲桥回廊边一道白色的身影扶栏而立,螓首低伏,素手三三两两的散着鱼食喂养着湖中聚集而来的鱼群。

远远的,一道纤丽的人影伫立在一旁凝视了她良久,直到另一道娇脆的嗓音响起,「姑姑。」

微微回首,就见封冀夜一脸欣然的站在身后,「冀儿,你娘怎么了?」

一双水亮的黑眸幽幽一黯,小脸蓦然垮了下来,「冀儿不知道,只知道娘最近常喜欢发呆,也不爱笑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每次提到爹,娘都不大高兴。」

微微蹙眉,封佩舞若有所思的看向那道寂寥的人影,再回首,她漾开一丝神秘的笑意,「冀儿,你想不想让你娘开心呢?」

双眸一亮,「想!」

「好。」封佩舞凑近封冀夜的耳边对他呢喃几句,只见冀儿开心的拍着手,「好!」

笑着颔首,封佩舞这才注意到小家伙今儿穿了一套月白的新衣裳,「换新衣啦?」

「嗯,这是娘送的,是娘亲手做的哦!」冀儿开心的献宝般的说道。

「你娘亲手做的衣裳?!」似有些不敢相信,封佩舞不禁拉过冀儿的身子,撩起他的衣袍,仔细的翻看起来。

「对呀!娘做的很好,对不对?」

细抚着整密而精致的针脚,还有襟口袖口处的暗绣,这岂止是很好,以一个大家闺秀而言,这实在是太……倏然,封佩舞眸光一锐,她惊愕的看着衣袍内襟的收针处一个用同色丝线暗绣绣成的「冀」字。

难道,她们连喜欢在衣袍内襟绣人名这个习惯也如此巧合的相似吗?!

神色一沉,封佩舞眸光内敛而深沉的注视着远处的商印月。这世上真的有如此之多的巧合么?!倘若不是巧合,那这又是什么呢?

「冀儿,走吧。」陡然转身,封佩舞往「映月楼」的方向走去。

人还未到「映月楼」,冀儿的声音便已经先到了,「娘!」

微微侧首,商印月轻轻一笑,将掌中最后一些鱼食也尽数抛进湖中,然后迎向他们,「冀儿、小舞。」

「娘,姑姑说她想上街。」冀儿拉拉商印月的裙摆,一脸兴奋的道。

「哦?」商印月看向封佩舞微微蹙起眉头,「可是你的身子……」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况且我是坐马车去。」

微微颔首,商印月无奈一笑,也知道整日让小舞躺在屋里是有些勉强她了,「好吧!」说着她低首笑看向冀儿,「冀儿,你也想去吗?」

「嗯嗯!」冀儿用力的点点头,「可是……冀儿想让娘跟我们一块去。」

「……」原来这才是他们打的主意啊?!商印月失笑,不过看到冀儿那张充满希翼的小脸,她也实在是不忍拂他的意,暗叹了口气,「好吧,我陪你们。」

「好耶!」冀儿开心的拍拍手,一蹦一跳的拉着商印月就往府门走去,只余封佩舞目光沉沉的凝视着商印月而后缓缓跟上。

这次出门,她们多带了婵娟和菊香两名婢女,封夫人才勉强答应放行。

此行一路上,多是婵娟与菊香带着冀儿在市集上玩玩闹闹,相反那两个正主却兴趣缺缺的找了个茶楼落脚,等着冀儿玩够本。

茶楼里,封佩舞与商印月对桌而坐,沉默的看着兀自拿着茶杯发呆的商印月,终于出了声,「你和大哥怎么了?」

闻言,商印月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轻轻将茶杯搁回桌上,淡淡的道,「没事。」

轻轻扯唇,封佩舞笑了笑,「终于对那块木头死心,决定要放弃了?」

微微一怔,商印月晦涩一笑,「……你不是也曾说,他给不了任何回报吗?」

闻言,封佩舞反倒是沉默了,「……难道你没发觉,大哥对你已经不同了吗?」连她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大哥开始为她动摇、在意了,难道她都没有感觉吗?!

有些意外的看向小舞,商印月却是摇首苦笑,「我原以为,总会有打动他的一天。可是,我错了。不是他的心里容不下我,而是他的心里,容不下任何人。」

封佩舞沉默的凝视了商印月良久后,缓缓为彼此续了一杯茶,然后慢慢说道,「再醇香的茶,也须惜时而饮。大哥不懂惜时而珍的道理,是他咎由自取。」耸耸肩,封佩舞淡淡的饮了口茶。或许,这样也未尝不好!不懂惜,他永远也学不会爱。倘若她真能放手……

「……」

「那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商印月一脸茫然,随即黯黯摇首。她是凭着求爱之心还魂而生的,倘若不求爱,她又该依何而生呢?!

「咦?说曹操,曹操到呢!」说着,封佩舞的目光往茶楼下的街市望去。

闻言,商印月也侧首望去,只见人群中,封尚武那条黑色的索链正锁住三名神色凶恶却又动弹不得的大汉一路穿行街市中往六扇门的方向走去。神色复杂的望着他的身影渐渐离去,商印月调整了数日才稍微平息的心绪却又再因为他的身影而起了波澜。

放弃!扪心自问,她真的能做到吗?!她究竟是想骗人,还是骗己?!晦涩一笑,商印月一饮而尽杯中的茶,却因其冷掉的滋味而涩满喉。

「算这绿林三虎运气不好,竟然遇上大哥。不过,他们三个怎么会到京城来呢?」

「相公的那条长索很厉害吗?」虽然早就见识过那条索链的实力,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