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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夜曲
李雪夜
在靠近福瑞辛帝国东北行省小城基安的一片山区里,一辆黑色的豪华双马大车,正风一般在土道上飞驰。驾车的年轻男子身材修长,面容颇为英俊,他不停地抽打着健马,似乎嫌它们跑得不够快。
马车驰过一个小土包,蓦地,一匹马被土包后面的树根绊倒,整辆车都重重翻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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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黑血人
在靠近福瑞辛帝国东北行省小城基安的一片山区里,一辆黑色的豪华双马大车,正风一般在土道上飞驰。驾车的年轻男子身材修长,面容颇为英俊,他不停地抽打着健马,似乎嫌它们跑得不够快。
马车驰过一个小土包,蓦地,一匹马被土包后面的树根绊倒,整辆车都重重翻在了地上。
“该死……”驾车的年轻人低声咒骂着,从马匹的尸体上挣扎着爬起,摇晃了几下,却又重新摔倒在马尸上。与此同时,在道旁树林阴影中,一个黑影在缓缓向他走来。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从那黑影口中响起,刹那间,黑影从树林的暗影中飞蹿而出,竟然是一个高达两米,长着漆黑的眼、扁平的鼻和嘴角直开到耳根处的怪物。这怪物身材纤瘦,双腿细长弯曲,如同长腿海鸟一般,两只胳膊下还生着直连到体侧的翼膜。
紧随着它,从黑暗的树林中又跃出两只同样的怪物,其中一只展开翅膀,猛地向前飞跃而出,竟然抢先一步来到马尸旁,一把将年轻男子抓起,抱在怀里跳出老远。
先出来的怪物冲着对方不住吼叫,显然是在表示愤怒,而对方却不理它,连续几下跳到远处,张口咬上了年轻人的脖子,贪婪地吸吮着鲜血。另外两只怪物无奈地看了看地上那匹还奄奄一息的马,同时扑了过去。
突然,吸食人血的怪物身子猛地一震,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它惊恐地松开嘴,拼命挣扎,最后一头栽倒在地上。在一声声痛苦的哀叫中,它的身子越来越僵硬,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尊白色的石像。
另外两只怪物吓了一跳,它们抛开已被咬破喉咙的马,跳到同伴身边,其中一个轻轻地碰了碰同伴,那石化了的怪物立刻碎成无数块,散落一地。
两只怪物惊恐地叫了起来,随后,将目光移向了倒在一旁的年轻人,它们同时怪叫一声,恶狠狠地向他扑了过去。它们那锋利的爪子对准了年轻人的心脏。黑暗中,两团火球突然迸现,瞬间从林中飞射到年轻人上方,快速地旋转起来,两只怪物惊叫一声,急忙振翅闪开,面向黑暗树林恭敬地跪倒。
一个穿着黑色礼服、身材高大修长的年轻贵族男子,缓缓地从树林中走出。他那黑色的皮鞋踩在草叶上,小草便迅速枯萎。月光洒在他那英俊无比的脸上,泛出冰冷的光,他优雅地抬起手,两团火球立刻飞回到他的身旁,慢慢地消失。
“奇怪的人。”他轻声地自言自语,声音中充满了令人迷惑的魔力,月光照在他身上,然而他的背后却没有影子。
年轻人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向外流着血。贵族男子走到他身旁,轻轻俯下身子用手指沾上一点儿血液。
“黑血?”贵族男子微微吃惊,冲一只怪物招了招手,指着年轻人的脖子,“吸干他的血。”怪物惊恐地叫了一声,身子拼命向后缩。贵族男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那声音威严而又冰冷,仿佛巨锤砸在怪物胸口一般,令怪物的身子剧烈地一颤。在无限的恐惧中,它终于艰难地站起,走到年轻人面前,咬了咬牙,一口咬在年轻人脖子上,用力地吸起血来。
只是在刹那间,一种冰冷的感觉传遍了怪物的全身,它惊恐地松开嘴,向贵族男子投去求助的目光,然而贵族男子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它,仿佛它只是一只用来实验的小白鼠。它痛苦地嚎叫着、挣扎着,在地上不住翻滚,最后如同前一只同伴一样,僵成了一具石像。
“奇怪的人,奇怪的血。”贵族男子轻轻捻着手指间的血珠,那黑色的血珠竟随着他手指的运动慢慢改变着形状,“它竟然能破坏血族的抗血凝元素……难道说,这是血祖赐给露西亚的礼物吗?”
他轻轻伸出手,在月光照耀下,这只手渐渐分解成无数微尘,将昏迷中的年轻人紧紧裹住。贵族男子嘴角浮起了一丝微笑,温柔和蔼,但仅存的一只怪物却吓得跌坐在地。
“幸运的家伙,如果咬你的不是低等血魔,你就会变成血族。”贵族男子看了看年轻人,又看了看那只石化了的怪物,“那样,你的黑血就会立刻破坏体内的抗血凝元素……朋友,我们都是幸运的,不是吗?”
笑声中,一团黑雾涌动而起,裹着昏迷中的年轻人,迎着月亮缓缓飘去。仅存的那只怪物如释重负,一下瘫倒在地上。
约休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华丽的白色顶棚,他感觉自己躺在一张异常柔软舒适的床上,周身都非常舒服。
他正置身于一间洁白而奢华的房间中,墙上的大壁炉、落地窗,天棚上的吊灯,地上的厚地毯,将房间装点得分外典雅华贵。
“你醒了?”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约休跳下床,四处打量,却没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你醒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约休依旧找不出来源。
“你是谁?”约休捂着有些痛的额头,“我讨厌装神弄鬼的家伙。”
“我是露西亚·华斯公主的侍女艾瑞塔。”女人的声音让约休感觉到,这一定是一个娇媚无比的美人,“从今天起,我专门负责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约休心里正不痛快:“你在拿我寻开心吗?什么公主、侍女。告诉你的主子,我会让他明白,没有趁我昏迷时杀了我,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一阵笑声响起,一个拥有充满诱惑力身材的女人缓缓出现在约休面前--她一身黑色紧身女仆装,留着长长的头发。单看身段,实在可以称得上绝顶的美女,然而遗憾的是,她的脸苍白无比,一双眼也瞪得老大,看上去就像是死不瞑目的鬼魂。
“你以为自己落到了什么人手里?”
这诡异的一幕令约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艾瑞塔立刻放肆地笑了起来:“怎么,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约休把手伸向腰后,那里本来有一把匕首,但现在却空荡荡的。
“你在找武器?”艾瑞塔那双眼令她的笑容看上去诡异无比。她缓缓地伸出十个手指,苍白的手尖上,尖锐的指甲猛地伸长。泛着青光的尖锐指甲就像十把锋利的尖刃。
她得意地冲约休笑着:“你可以找到比这更厉害的武器吗?”
“你究竟是'什么'?”约休的提问让艾瑞塔意识到,约休已经注意到了她的身份--非人。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一个长相悍勇的黑衣人大步走进,艾瑞塔立刻惊慌地收起指甲,站直身子向对方行礼:“沃尔夫冈大人!”
被称为沃尔夫冈的男子沉着脸,打量着约休。约休注意到,艾瑞塔在面对这男子时的恐惧绝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身份。
看来对方不是达拉克的人,达拉克虽然势力庞大,但还没到拥有这种部下的程度。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家伙是达拉克的雇主。
约休是基安城内公认的金牌打手,上至城中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几乎都曾找这位打架好手替自己出过头。
约休从小到大经历无数次战斗,小伤不断,但却从没受过大伤,而且每次都会让对方付出惨重的代价,轻者卧床数日,重者断骨伤筋,因此才有了“黑血杀神”的绰号。而正因为有时贵族也需要他,所以他自然拥有了许多特权与保护,即使是达拉克,也不敢轻易动他。
约休今年十九岁,正是年轻气盛的年龄,丝毫不怕在基安城中势力最大的黑帮头子达拉克。用他的话说是:你干你的罪恶勾当,我当我的金牌打手,谁也别惹谁。
约休的血是黑色的,在这基安城中已不是什么新闻,当八岁的他从外乡漂泊来此,第一次因打架而流血时,他就已经出了名。岁月荏苒,一晃十一年过去,基安城的人早对他的黑血见怪不怪了。
自己的血为什么会是黑的,约休并不知道。除了名字外,他失去了八岁前的一切记忆,自己来自哪里,父母何在,自己又是如何来到基安的,这些他并不比别人更清楚。
有时他会自嘲地对雇主说上一句:“也许因为我的心是黑的,所以血也变黑了。”
也许约休的心真的是黑的,因为基安城里的人都知道“黑血杀神”有多么冷血,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几十岁的老人打倒在地,也会满不在乎地将柔弱的女人一耳光抽得原地打转。
约休从来没有朋友,因为没有人敢接近他,所以也就不会有人知道,那个几十岁的老人曾如何将一个小女孩儿骗到自己家中,按倒在自己的床上;那个柔弱的女人曾经如何利用卑鄙的骗局,套走了别人一辈子的积蓄。
人们只看到约休的凶恶,于是“杀神”的名号不胫而走。虽然有少数人明白,约休其实是个善良而充满正义感的小伙子,但却没有人敢站出来为他辩护,因为每个曾雇佣过他的人,都有不愿被别人知晓自己曾与约休有雇佣关系的苦衷。
约休对此毫不在意,他行事信奉“我行我素”,从不为别人的看法而活,也懒得向任何人解释。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以为,约休是那种只要给钱就什么都干的恶棍,于是也就有各种令约休恶心的雇主纷纷找上门来,结果被打得满地找牙--其中也包括达拉克。
这一次,达拉克突然毫无理由地向约休下手了,那种不惜一切代价誓要抓住约休的劲头,让人疑心他犯了疯病。可怕的是,不仅是他,基安城中的贵族们对约休的态度也都一百八十度地反转,他们不再是约休的保护人,而是联合达拉克一起对付他。
约休不怕打架,但他终究只是个凡人,面对举城之力,只能选择逃亡。遗憾的是,他逃过了基安城中的“狼”,却遇上了更为可怕的“虎”。
望着眼前这名叫沃尔夫冈的男人,打了十几年架的约休感觉到,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你是谁?也不是人吧?”约休面无惧色地与沃尔夫冈对视--知道对方的身份后,一切也就变得不再可怕了。
后者轻轻摇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以后,你必须老实听话,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不是基安的贵族。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不过是个平民,在你们的眼里,不比野外的杂草重要多少。”
“我想你或许有些误会。”沃尔夫冈的声音非常平静,“我们与基安的人类毫无关系,你在那里的恩怨,也完全与我们无关。”
“那么你们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威胁我?”
“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什么,你也没有权利要求我解释。”沃尔夫冈表现出了极度的冷漠,“你是阶下囚,你没有任何权利,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换取生存的机会。”
“放屁!”约休从不吝惜在讨厌的人面前亮出拳头,即使是面对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这一次,他的右拳狠狠打在了沃尔夫冈的脸上。
“我不会还手,因为我不想杀你。”沃尔夫冈淡淡地说。
约休凶猛的一拳如同打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不但没能给敌人带来半点儿伤害,反而将自己的拳头撞得生疼。他愣愣地看着对方毫无伤痕的脸,再次肯定,沃尔夫冈不可能是人类。
沃尔夫冈轻蔑地看着约休:“你们人类拥有光明的白天,而我们拥有伟大的黑夜。你现在是在血族的城堡中,明白了吗?”
血族,吸食人血生存的邪恶存在。他们的祖先该隐因为杀死兄长而被上帝驱逐,却狡猾地从上帝那里骗得了长生不死。于是该隐的后代便成了人类永远的噩梦、永世无法摆脱的死敌。他们拥有贵族气质和美丽的外貌,却又残忍地以人为食,肆意践踏生命。
没有人不知道这些,却很少有人真正见过这些自称血族的家伙。约休看了看一旁如同僵尸一样的艾瑞塔,对沃尔夫冈的话毫无怀疑。
但他心中的疑惑仍然没有得到解答:“为什么抓我?”
沃尔夫冈轻轻拍了拍手,一个端着银色盘子的仆人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一只精雕细刻的水晶酒杯和一把刀。
“我说过,你没有提问的权利,只有乖乖听话才能活下去。自己动手吧,用你的血把这杯子装满。”
“凭什么?”约休眼神冰冷。
“我说了,你没有提问的权利!”沃尔夫冈表现得有些不耐烦,声音也高了起来。
“有时间喊叫,不如赶快把事情办好。”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瘦高老者走了进来。沃尔夫冈急忙鞠了一躬:“尤依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