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背负悲惨命运的那位诅咒之神!他到底与自己的父母有着什么样的仇恨?在这场幻境中,自己能否看到这一切?而不知为什么,当约休看到那年轻美貌的格尔雅小姐时,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是激动,又似乎是难过,总之是无法说清。
难道……她就是我的母亲?
格尔雅表现出了一种不同于寻常女孩儿的气质,在参观那些装饰豪华的房间,浏览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时,她只是礼节性地表示了赞叹,这种面对珍宝的冷静令古达巫赞叹不已,更令约休越来越觉得这女人和自己很像--或者说,自己和这女人很像。
当来到花园时,格尔雅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古达巫看得出,这是位热爱生活,不贪图富贵的好女孩儿,他不由由衷地替儿子感到高兴。
中午的时间很快到了,格尔雅在花园里似乎还没呆够。古达巫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不舍的神情,笑着说:“不要让饭菜变凉,这里的花儿今后都是属于你的,你有得是时间和它们在一起。”格尔雅的脸一红,害羞地一点头,在爱人的陪伴下离开花园,向餐厅走去。
经过长长的走廊时,格尔雅忍不住向路过的一扇门看了一眼,小声问爱人:“温特斯,那个房间的门怎么那么古怪?刚才为什么没带我看那个房间呢?”温特斯一边甜蜜地笑着,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哦,那个房间没什么好看的。”显然,这答案没能让格尔雅满意,她“嗯”了一声后,就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再没和温特斯说一句话。
最初,温特斯并没有发现格尔雅情绪的变化。午宴开始,温特斯殷勤地指挥着下人,将那些在贵族富翁眼里看来都如同仙肴一样的美味,不断地送到格尔雅面前,然而格尔雅只是礼节性地每样尝上一口。
温特斯这才看出格尔雅是有些不开心了。饭后,他趁着格尔雅去卫生间的空当,急忙来到父亲身边,低声说:“爸爸,一会儿能不能带格尔雅看看您的工作室?”古达巫一愣:“那种地方,还是……”
“爸爸,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只是毫无意义的破纸片和工艺品。她只不过是对那间唯一没让她看过的房间好奇而已,只要打开让她随便看几眼,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就可以了。”
如果是在几年前,古达巫很可能会拒绝儿子的无理要求,因为那房间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但在现在,他却犹豫了起来。这姑娘很合他的心意,他也想儿子能尽快结婚,为自己生个漂亮的继承人。他不得不承认,虽然他被公认为近百年间最伟大的诅咒师之一,被芸芸众生推到了神一般的地位,但他仍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有血有肉,得为了七情六欲和家庭琐事而操心的凡人。
在儿子的央求下,他终于点头答应了。谨慎起见,在格尔雅从卫生间回来,他带她去参观那间工作室前,他还是偷偷对格尔雅用了一点点小法术。从这法术得到的结果来看,格尔雅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她的身上既没有魔力,也没有灵力或是其他任何一种凡人所不具备的力量。这让古达巫彻底放心了。
“来吧,孩子。”古达巫带着儿子和格尔雅向工作室走去,“刚才忘了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小收藏室。不过我想,你对我的那些陈年古董,可能不会有什么兴趣。”格尔雅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笑了笑。从她的笑容中温特斯知道,她的心情也变好了。
站在长走廊中央的那扇高达三米的巨大门前,古达巫凝视着横贯两扇门的奇怪浮雕,口唇微动,几近于无声地悄悄念起了只有他一人知晓的咒文。那奇怪的浮雕隐约闪现一道微光后,两扇门分向左右打开,展现出里面宽敞的房间。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大厅,里面摆放着各种奇怪的大型雕塑,和各种工艺品。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些工艺品似乎都是从垃圾堆中捡来的,因为它们几乎都是锈迹斑斑,残破不堪。其中有快锈断了的镰刀、破了洞的水壶、长着青苔的动物头骨,还有一些格尔雅认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格尔雅似乎有些失望,但当她的目光扫过一面挂着数个玻璃橱柜的墙壁时,眼睛突然一亮。“这是什么?”她指着最小的一个玻璃橱中两张长方形纸片问。
“这个嘛……”古达巫咳嗽一声,显然不想说。温特斯生怕格尔雅因为这个暧昧的回答而生气,急忙说:“这是一种古代祭祀用的道具,我父亲有收藏这个的爱好。”
“一定挺贵重吧?”她小声问温特斯。
“如果能凑齐三张,就价值连城。因为全世界上,就只有这么一套。”古达巫感叹了起来,“可惜它已经残缺不全了,不然,我就可以用它……”说着说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闭口。
格尔雅没再问什么,她随意向周围的雕像扫了几眼,显然对这间屋子已经没了兴趣。古达巫见机将她带出了屋子,出门后回头对着大门又动了动嘴唇,那门上的浮雕又闪出一道微光,两扇门自动闭合了起来。
离开长走廊,温特斯提议去喝点儿什么,于是三个人向着小客厅方向走去。格尔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走了几步后突然对古达巫说:“伯伯,我突然想起来,我的表兄家里,似乎也有一张那种东西。”
古达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没记错吗?真的是那东西吗?”格尔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您这么一问,我也有些不敢肯定了。那还是我小时候在他家里见过的,也许只是样子相似的其他东西吧。这样吧,我到表兄家去看看,如果真的是您收藏的那个的话……”
“如果真的是,你就立刻带你表兄和那东西来见我。”古达巫激动了起来,“我可以出一千万金币买下它!”
很显然,“一千万”这个数字把格尔雅震晕了,她微张着嘴,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您说……一千万……金币!?”“是的,金币!”古达巫的激动劲儿还没过去,“只要真的是它,我就给他一千万!”
“好的!我马上就去我表兄家!”
格尔雅二话不说,辞别了古达巫,匆匆离开了这座位于深山里的巨大府邸。温特斯亲自驾上马车将她送到城里,并且坚决要求陪她一同去见她的表兄,却被格尔雅坚决地拒绝了。出于热恋中男性对所爱女子所拥有的那种无条件的忠诚,他任由格尔雅自己去了。
格尔雅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不时冲驾车的爱人微笑,那笑容令温特斯的骨头都酥了。但当她转过一条街,将温特斯和他的车子挡在一座楼房之后,她的笑容立刻发生了变化,由清纯的少女式的微笑,变成了狡黠的成年人的笑。她飞快穿过一条街,拦下一辆马车,直向城东的一幢简陋小楼而去。
来到小楼门前,她打开车门就走,驾车人暴躁地冲她嚷:“跑什么?赶死去啊,钱还没给呢!”
她猛地回头,双眉立了起来,一改方才那温柔女性的形象,扯着嗓子叫道:“叫什么叫!老娘还差你这几个车钱?笨蛋!”说着,将一枚银币扔向了车夫,把眼一瞪:“不用找了!”一转身,还不忘向后踢了车门一脚,吓得车夫一哆嗦。
她急匆匆地跑进小楼,将门关紧后立刻叫了起来:“亲爱的法德,等急了吗?”在她的呼唤声中,一个身材高大健硕,长相颇为英俊的短发男子,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这位男子,约休的心再次一震,因为他发现这男子的长相和自己太相似了!
难道这是我的父亲?
男子法德展开双臂,与格尔雅深情拥抱,关切地问:“怎么样?没被那傻瓜占到便宜吧?”“除了你,谁能占得了我的便宜?”格尔雅笑了。
“怎么样,他的家里是不是特别有钱?”“岂止是有钱。”格尔雅神秘地一笑,“你知道温特斯的父亲是谁吗?”
“谁?”“诅咒之神,古达巫!”
“什么?”法德一下愣住了,“天啊,我还以为这次不过是骗到了一个千万富翁,却没想到招惹到了这种家伙!亲爱的,我们还是收手吧。”
“你这个胆小的家伙!”格尔雅轻轻给了丈夫一拳,“这次可是我们一劳永逸的绝好机会!你知道我在他家里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法德松开格尔雅,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地问。
格尔雅十分严肃地说:“他们带我看了所有的屋子,我只想说,这家伙真是富可敌国。但有一间屋子,他们却故意忽略过去,在我'强烈要求'下,最后才十分勉强地让我看了。而在那间屋子里,我看到了两张和咱们手里的那半张一模一样的东西!我现在完全可以肯定,咱们手里的这东西,就是诅咒女神的遗物--'千万咒魂'!”
“什么!”法德愣了半天,随后向天空高举起了双手,大笑了起来:“太好了,原来它真的是千万咒魂!我们发大财了!”随后又紧张地问:“套出这东西的价值了吗?”
“古达巫那老家伙出价一千万金币!”格尔雅笑了。
“咱们发了!”法德抱住格尔雅亲了一口,“我的宝贝,让咱们一起合作,好好赚它一大笔吧!”
刚才的恐惧,早被那“一千万金币”打得粉碎。
说着,他搂着格尔雅,一起走入了卧室之中。拉开床边的抽屉,小心地将最底层的木板取下,在那木板之下,是一张压得平平整整的暗黄色纸片,那上面用黑红两色墨水,绘满了奇怪的图案,仔细看去,和古达巫的收藏品一模一样,只不过少了一半。
他将纸片小心地放到床上,又从另一个抽屉中取出了一张无字白纸,和格尔雅两人并肩站在床边,轻轻地拉开左袖,露出了腕上那暗蓝色的护腕。
神之饰!约休看到这里,忍不住在心中惊呼。而再次令他感到吃惊的是,格尔雅的身上也开始传出了神之饰的气息。
他们都是神之饰的拥有者?约休呆呆地看着他们,他已经可以想到,这就是自己的双亲,而他们为什么会受到那样的诅咒,他也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真的想站起身,冲上前去阻止他们,但理智却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场幻梦,自己无法改变幻影中的一切。
“我的'仿造者'已经准备好了”法德轻轻抚摸着护腕,那上面缓缓地闪现出一丝丝光华,“用你的'历史真相',把记忆释放出来吧。”
“好的。”格尔雅冲法德甜甜一笑,眼睛变得越来越亮,最终,两道光柱从她的眼中射出,缓缓地照在黄纸上,古达巫那完整藏品的幻象,便与那黄纸重叠在一起,格尔雅慢慢地移动着自己的眼睛,将幻象的图案与那半张纸完全对齐重叠后,眼中的光芒消失,但那幻象却还在。
“手脚快点儿,这幻象可只能存在一分钟。”格尔雅笑着说。
“看我的!”法德伸出两手,一股奇妙的力量从他左腕的护腕上弥漫开来,渐渐将那半张黄纸包围,他用右手抓起那张白纸,缓缓地放到了黄纸片上,那张白纸便开始发黄,渐渐变得同那张黄纸一模一样,而黄纸上的墨水,竟然像重新变成了液体一样,缓慢地流到了白纸之上,按照幻象中的图案,慢慢地将白纸的半边绘满。随后,在一道光华闪动中,两张纸竟然合而为一,变成了一张与古达巫收藏品一模一样的完整符纸。
“亲爱的法德,你太了不起了!”格尔雅兴奋地抱住法德,狠狠亲了一口,“我们就要成为千万富翁了!我真等不及要去古达巫那里了!”
“别急。”法德的冷静像极了约休,“别忘了仿造者的力量还没达到最高,效果只能持续两天,所以我们必须先做好离开的准备。你在家里等着,我先去弄一辆马车,和足够的食物,等钱一到手,我们就立刻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亲爱的,还是你想得周到……”格尔雅目光迷离地抱紧了法德,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约休感觉眼前的景象变得动荡起来,转眼间,便化成了古达巫的宫殿。
眼前的景象,是古达巫小心翼翼地从法德手里接过那张纸,然后急匆匆地独自来到那间“工作室”。
他颤抖着念出一串咒语,打开了那两扇奇怪的门,进入屋子后,又谨慎地用咒语关上了门,然后,将那纸片放在一张石桌上,闭上了双眼,将手按在纸片上,低声念起了一个咒语。
一片淡淡的红光缓缓自他手中亮起,将他和那张纸片包在一起。当咒语念完,那红光就完全集中在了纸片上。古达巫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红光在纸片上闪动,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是真的、是真的!这种力量,不会错的!”古达巫兴奋地颤抖了起来,“我找了你几十年,没想到,最后竟然如此轻易地得到了你!”他大声笑着,好久才勉强让自己情绪平静了下来。他慢慢收敛笑容,将那张纸片小心地放到了那玻璃橱窗里,然后,从容地来到了客厅,先冲着格尔雅笑了笑,然后冲着管家挥了挥手:“钱准备好了?”
管家一躬身:“已经放在车上,随时可以出发。”
“好。”古达巫和蔼地对格尔雅说,“好姑娘,带着你的表兄,跟着管家去领钱吧,我要失陪一会儿!”说着,古达巫不顾礼节地挥手而去,直奔他的工作室。而格尔雅和她的“表兄”,显然也乐得立刻离开。
进入大厅一样宽敞的工作室后,古达巫对着那两扇门大声地念出了一段超长的咒语。然后,他又不放心地将几座大型雕像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