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 、candy 都是在美国出生的第三代华裔。
"可是, 他们的中文都讲得挺好啊。" 这是我佩服的, 我的小天也能说中文, 可是怎么也达不到我 "字正腔圆"的标准。
"这就是家庭教育了, 我们台湾人都是蛮注重传统的, 在哪里也不能忘记自己是华人。"winnie挺自豪。
"嗯, 他们都是亲戚吗?" 我忍不住 "八卦(打听)"了一下。
"不是, 你知道大老板只剩下一位, 在台湾总公司, 挂个董事长的名养老", 是的, 开创的三位, 只有一个健在了。
"林总的爷爷是其中一位过世的大老板的弟弟, 但是那位家里没人继承, 就传到林总父亲这代, 可林总的父亲和母亲一个是工程师, 一个是教授, 最后就落在了林总身上。"
天, 这弯儿拐的。
吞下一口饭, 她接着说: "jack是林总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比他自己兄弟还亲, 原本林总也不想接手生意, 好象还逃跑过, 后来还是jack把他劝回去, 难得的jack也是出身富贵人家, 在事业上却甘当绿叶。这俩人30好几了还都不成家, 也不怕别人闹误会。"
误不误会, 跟我不搭界, 我还差一个没问, "candy不也称黄董伯伯吗?"
"她是黄董一个摰友的女儿, 大小姐来h, 不知是作实习, 还是来shopping(购物)的。" winnie 一撇嘴。
"呵呵, 两不误嘛。" 我一笑, 人家有挥霍的资本。
"不过," 她神秘地一扬眉, "我看她倒是对林总更有兴趣。"
"哦。" 我吃完了, 站起来, 不想再听人家私隐了。
"小姑娘才23, 跟林总差10岁呢, 唉, 现在这些年轻人……" 她也收拾起来, 还不忘饶上一句。
"你就不年轻啦", 我一乐, 她也是30多岁呀, "我看那俩还挺配的。"
门当户对, 老理不信不行, 灰姑娘嫁王子的, 有几个真正能幸福?
"利升" 在g省原本有一个塑料模具厂, 后来 "三来一补"的项目越来越多, 就又开设了一个五金电子厂和一个服装厂。
总经理上任后, 三天两头地往工厂跑, 效率还是挺高的。
电子厂接的一笔大单, 已经如期投入了生产, 那是法国一家公司, "来样订货" 的酒店用品----挂墙式风筒连多用途插座。第一批货20万个已做好, 准备装柜出货了。
我跟在黄董身边多年, 他每一项工作, 或多或少, 都有我的参与, 而对他交代的每一个步骤, 我也可以做到心领神会。这也是我愿意跟着他, 千里迢迢, 来到h的重要原因, 默契难得嘛。
拿起桌上响起的电话, 按照规矩, 我先问候并通报自己 :"morning! cathy。"
"你好, 我是kevin, 请问黃董在不在?" 如果不去想他的人, 话筒里那副深沉而富于磁性的动听声音, 真令人悦耳呢。
"哦, 林总! " 我小心翼翼地答, "黄董在的。"
"那麻烦你通报一下, 我和章厂长等一下, 下去找他。 "
"好的。" 章厂长是电子厂的厂长, 可能是要出那批货了。这是林总接手以来, 出的第一批货。
过了几分钟, 林总、jack和章厂长, 相继走进董办。
我起身, 冲他们点头, jack冲我一笑, 举了举手里的两件样品。
"早! 夏小姐。" 章厂长也向我打了招呼。
只有我们 "老"总, 跩得跟 "全国粮票"似地, 就扫了我一眼。
"没礼貌!" 我在心里咕噜了一句, 电话里倒像个人似的。
大家围坐在小会议桌前。
"黄叔," 林总在与黄董面对面交谈时, 还是不喜欢用官称.
"没什么问题的话, 明天第一个20呎柜就出货了, 章厂长来请示一下, 我想请您再把把关。" 林总说。
"呵呵, 你在美国不也作得好好的, 这阵子都是你跑工厂, 我没你了解多啊, " 黄董说着拿起样品, "order with supplied sample(来样订做), 最重要做要与sample (样品)不差分毫就行了。"
"在美国我是买方, 专挑别人错; 在这我是卖方, 等人家找茬呢。" 林总说话也够损的, 这一点上看, 他还真不像台湾人。
大家都笑了。 一起检查起样品来。
听说, 这产品是专供四星级以上酒店用的, 挂装在卫生间的墙上, 方便客人吹干头发和剃须, 并且带有电压转换装置, 任何剃须刀都可以用来插电。
产品本身并不大, 比普通书籍还短一些, 纯白色的机体光滑无瑕, 一看就知模具开得很棒。两个样品, 一个是法国来的原样, 一个是我们工厂按其制造、出货在即的完成品。 二者难分伯仲。
大家审视了几番都很满意。
"好了, 没问题, 章厂长你安排吧。" 黄董最后拍板了。
"好的, 拖车明早就会到厂里, 中午就出关。 " 章厂长说着和winnie开始收样品, 刚才为了看里面, 而把机背的外壳打开了, 我看着他们在重新装上。
"等一下!!" 我说, 声音不大, 但不容拒绝。
面对五双充满疑问的眼睛, 我倒也没气短。 总觉得哪, 有些不对劲。
在家的时候, 我妈和我姐上街买东西都爱拉上我, 我眼睛特 "毒" , 比如衬衫扣子钉歪了, 毛衣有个小接头…..什么毛病都能让我挑出来。为她们避免了好多损失, 增添了杀价的胜数。
而我最擅长玩儿的电脑游戏, 就是找不同。 一玩就很高分, 得意兮!
眼前这俩貌似完美的样品, 却让我 '嗅"到了蛛丝马迹的不完美。 拿着装好的样品, 我翻来覆去地检视着。
bingo(找到)!!
用手指了指 , 我没说一个字。
问题出在样机的背壳上。由于是挂墙式的, 背板上有两个圆孔, 用来安装, 但我们产品的两个孔距, 和买方来样的孔距有差。 刚才大家都注意表面和内部, 背板扔在一旁, 在安装时, 谁都没留意。
"winnie去拿把尺子。" 黃董命令。
我偷眼一看, 林总本来就酷酷的脸, 绷得更紧了。
"差了一公分。" 章厂长皱着眉头量度完。
别小看一公分, 就是半公分, 也足够对方有理由不付款, 或不付全款的了。 解决不好, 公司就亏大了。
"开模具时搞错了, " 章厂长说。 是不关他事, 他的厂主要负责电子元件和完成组装。
"就是改模具, 这批也做完了, 都要出货了呀。啧…." jack 也直嘬牙。
"改是来不及了, 错过了交货时间, 也得赔偿。" 黄董反倒冷静了, "kevin, 你看呢?" 他递向林总一个问询的眼光。
"这样吧, 我们先去拍照, 把相片send(电邮)给对方, 看看能不能有余地回转。" 林总说完, 转向章厂长 : "你还是照常准备出货, 明早我过去看看, 顺便去下模具厂。"
"好, 有什么消息, 尽快通知我。" 黄董满意他的作法? 不满意也不行, 死马当活马医呗。
一时间我有些后悔, 如果我没看出来, 或者没说出来, 可能买方也不会觉察到呢?
我是不是让总经理下不来台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大陆出的产品啊!
活跃的气氛消失无踪了, 大家默默地起身。
我几乎带点难过地, 低着头坐回我的位子。
"谢谢你!!" 我吃惊地扬起脸, 林总站在我桌前, "现在发现错误, 总好过货到了, 让人家揪出来。"
他-----是看出了我的不安吗?
"羊还没亡, " 他说着拍了一下jack的肩胛, "咱俩得赶紧补牢去。"
语毕, 冲我一笑, 拉着 jack 走了。
呆若木鸡的是我, 我们总经理居然会笑???!!!
而且笑容是------那么样的-----迷人!!
忐忑不安地过了一天, 临到下班, 终于有了好消息。
黄董接完电话, 走出办公室跟我和winnie说, 法方看了照片, 认为不影响使用, 在安装上也不存在空间的移动, 就接受了。加上是以前有过合作的公司, l/c(信用证)议付没问题。
"还好以前出的货没问题。"winnie说。
"以前都是他们向我们采购, 由我们订样, 这是第一次他们来样订做。" 黄董答。
"早知我就不说出来了。" 我也松了一口气。
"那不行, 现在是我们占主动, 如果没发现, 货到了, 让他们挑出毛病, 我们就被动了, " 黄董很认真地说。
"cathy, 你还真能找到, 眼神不错。" winnie也得闲拿我开心了。
"呵呵……" 我附合了两声笑, 没好意思说是玩儿游戏的功劳。
好心情又回来了, 下了班, 我脚步轻松地走出写字楼。
今天是小天学画画的日子, 每周五, 阿ann的女儿柔柔和小天一起去上画画班, 有时下了课, 我们就约上, 一起去餐厅吃晚饭。
下班的车流, 已经涌上了马路, 我想了一下, 没去搭巴士, 转身走向大厦后面的地铁站, 坐地铁不用堵车。
横过停车埸附近的马路时, 一辆刚刚开出来的白色bmw, 在我面前停住, 前后车窗同时降下。
"cathy! 有人要请你吃饭喔," 后座的黄董, 指着前边那俩人, "今天你可是功臣啊, 一起来吧 ?"
"不了, 谢谢, " 我看清前座是开车的林总和jack, "什么功臣? 别罪臣就行了。" 我打着哈哈, 看了林总一眼。 正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少了冷傲, 多了一分…….多的那分内容, 不太好形容。 反正, 不再让人堵心了。
"喂! " jack就跟我熟多了, "两大靓仔(帅哥), 外加一靓老头儿坐陪, 你还不来?"
我被他逗得卟哧一笑, 还没开口。
黄董一拍jack的后脑勺: "臭小子, 拿你叔开起心来了。"
"不好意思, 今天约了人吃饭…." 我为难地看向黄董, 他知道我每天都要准时回家。
果然他来解围: "好吧, 那就下次吧, 下回再狠敲他们一顿。" 说是 "他们", 他却使劲点着jack的后背。
现在, 大家的心情都愉悦了一些吧。
坐在这家叫作"雪园"的上海料理店, 我和阿ann 先点了一些吃的, 边招呼两小家伙吃, 边等着徐医生下班过来。
"这回感觉是不是不一样?" 阿ann又有了身孕, 已经四个多月, 真是佩服她。
"没什么感觉," 她摸了一下已经明显鼓起的肚子。 "可能要带柔柔, 觉得更辛苦一点。"
"哎, 那就对了, 肯定是男孩!" 虽然我说了也不算, 但真是想她早日达成所愿。
"你又知道?" 她嗔了我一句, "下个星期去照一下就知了。"
"auntie 什么时候回来?" 我又问, 上次见徐妈妈, 是我们刚来h时, 我也忙。
"还不知….."她没说完。
"咚"地一声, 小天不知弯腰干什么, 直起身时, 头顶一下撞在桌边。
肯定是很疼, 他呲牙咧嘴地没忍住, 眼泪就出来了。
还没等我去, 阿ann已经一把搂住, 不停地安慰, 又吹, 又揉地。
"好了, 好了, 天天乖, 不哭哦。"
"没事, 男孩子, 不磕长不大。" 我搂过走回来的小天,摸摸他的头, 看不出什么, 也没血, 不会有大事。
这时徐医生到了, 小天看见他就不哭了。 跟了柔柔, 一起扑进他怀里。 可能是没爹的原因吧, 小天就喜欢跟男人玩, 比如爷爷、叔叔之类的。
阿ann也放下心, 转而有些奇怪地问我: "我刚才怎么好象看到小天有白头发? 不会吧?"
"是有, 还是3根长在一起, 2岁多时发现的," 我答, "也问过医生, 医生说没事, 跟皮肤色素沉淀有关, 什么都不影响。 就是长长了, 我趁他睡觉时, 给他剪掉, 为了好看呗。" 我又摸了摸小天的脑袋。
阿ann 随后在她老公那里求证, 得到了同样的答复。
她比我这个妈还紧张小天。
吃过饭, 我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