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我胃不太好, 一般中午都自己带饭, 就不出去吃了。" 只想早点打发走这三尊佛, 顺便把后路也一起封了。

"你们去吧, 再晚, 餐厅人就该多了。" 我轻推了一下candy, 她顺势站在了林总身旁。

"那…好吧。"jack看了林总一眼。他没再说什么, 只是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我----是不是又把他得罪了?

小人之心的是我, 那天后, 林总并没给我 "小鞋穿", 凛然的目光也没再出现。

一切都风平浪静。 按部就班地上班, 开会, 布置任务。 摘去了 "有色眼镜"看林总, 他处事的机敏和果断, 是令人不得不叹服的。

在公司会议室里, 正进行着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例会。

"……业务三部的重中之重还是工厂, 现在已是四季度了, 生产和放假时间有没有作好安排?" 林总坐在桌前, 盯着他那台笔记本说。

"现在…., 还没有, 以前基本上12月底才开始安排。" 三部经理有点措手不及。

"以前?" 他一挑眉, "请问你, 以前的生产量是多少? 以前的工厂有几个?…..…请问你知不知道, 现在劳工很短缺?" 他这一句一个 "请字", 却使别人更紧张。

"好的, 我们马上和工厂制定计划。" 三部经理没废话, 连忙下保证。

"企划部, " 他接着点名, 业务五部就是企划部, "那个服装代言人有变?" 问完拿眼睛 "瞭"了一下目标人物。

"那个二线演员牛上天了! 她经理人一大堆的限制条件, 老谈不妥。" 五部经理忿忿然。

"换一个呗,中国还就是不缺人。" jack插了一句。

"呃…." 那经理瞟了我一眼, "那是黄董早就拍板决定的。"

接收到林总望向我的询问眼光, 我翻了翻本子, 对着经理说 : "是这样, 那时林总还没来, 他去a国之前, 也交代, 如果林总对此事有异议, 计划书可以按林总思路改, 甚至……撤换代言人。 "

"那就换了她, 或者换个男的也未尝不可, 休闲服装, 男女都合适。 " 林总忽然又转向我, "要是换一男一女行不行?"

我没准备, 他问我? 我问谁呀? "这个…..黄董应该没有意见, 他让你作主就行了。" 还是把老人家抬出来为好。

他也没深究, "你说呢?" 冲着jack来了一句。

"找找看吧, 谈不谈得成还是一回事, " jack手摸着下巴, "把范围扩大, 不见得很出名, 形象健康就行, 越是名人越麻烦, 要不……就你算了, " 他上下打量林总, "公司还能省一笔。"

"还是你吧, 算你作义工了。" 林总也不示弱。

倒底是年轻, 这是主管会, 他俩知不知道啊! 我心里摇了摇头。

"要不就你们俩吧, 谁都别客气了。" 不晓得谁冒出一句, 在座的都哈哈大笑, 会场气氛轻松了好多……

在h这个亚热带地区, 虽已进入夏末秋初, 但中午的阳光依然很猛烈。

走出 "冻感"十足的写字楼, 我站在大堂门口适应了一下。 昨天陪小天吃 "麦当劳", 今天就没饭可带。 刚才忙着和人事部打电话, 以至忘记托人带 "饭盒"回来。

算了, 当是活动一下手脚吧, 我想去外卖碗汤面什么的凑合一顿。

"cathy?" 一个疑问的叫声, 让我收回跨出的那条腿。

一偏头, jack站在我身边。

"hi , jack, 去吃饭?" 我可记得称呼他了。

"嗯, 你呢? 吃完了?"

"没, 今天没带饭, 我正要去买。"

"那就一起吧, 难得有机会跟你吃个饭。" 他不由分说地带头先开步了。

"哦, 那就附近吧。" 我没反对, 这是撞巧的, 再回绝, 就是我小家子气了。

在soho区走了一个来回, 间间餐厅都是人满为患, jack早已热得脱掉了西装, 用食指勾着, 搭在肩上。

我还好, 浅玫瑰色的针织套衫, 加黑色荷叶边的西裙, 起码比他强。 除非是正式场合, 或特殊要求, 在h, 大多数的ol (office lady办公室女郎) 不兴穿古板的套装上班, 比男士要casual (随意)好多。

"你们平时出来都去哪里吃?" 我问。

"平时也是来这里, 今天可能出来晚了。" 他有点沮丧。

"哎, 去那边看看…." 我眼尖地发现, 一条小巷里, 有个餐厅招牌。

终于可以坐下来, 吹一吹凉风了。 我和jack 在高背的卡位相对着落坐后, 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这是一家刚开业的茶餐厅, 看装修就知道。人不太多, 常识告诉我, 价位不低。

果然, 拿起桌上的餐牌一看, 比别家的贵一半。

"你吃什么?" jack一面看餐牌, 一面问我。

"扬州炒饭。" 我直接对侍应讲。 由于没想到在外面吃饭, 我手里除了一个钱包什么都没带, 不想叫汤汤水水或多汁的饭菜, 免得在男士面前损坏仪容, 而且也补不了口红, 女人的虚容心都是很强的。

"我要…焗葡汁石斑饭。"

侍者应完扭头走时, 我补了一句 :" 麻烦分开账单。"

"ok! 分开买单!" 他冲柜台嚷了一句。aa制在h是再平常不过的了。

jack脸上可挂不住了, "干吗呀你? 我还请不起你吃个饭啊!"

"你说要请我吃饭了么?" 我故意逗他, "你只说一起吃饭, 没说你请客呀。 早知道我就上 '文华'(五星级酒店)了, 想茶餐厅打发我? 没那么便宜!" 其实我是不想欠人什么。

"你, 你行…." 他用手指着我点, 估计先让我气了一个半饱。

好在他手机适时地响起。

"hello!" 他的话横着就出去了。

"我? 吃饭啊…......你给财务部开会又没我事, 等你我肚子早饿扁了……….不是有candy陪你吗? 呵呵……..不用, 我这有更靓的, 不希罕………不信?…….什么话?你这是……"

我往嘴里扒着饭, 已听出是谁的电话了。

"你来就来呗, 在昨天中午那家餐厅右手的小巷子里, 就一家茶餐厅……"

他一说这, 我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你着什么急啊, 赶着要去干吗?" jack 放回电话, 把领带放进衬衣上面的口袋, 也开吃了。

我答非所问地来了一句: "你以前是不是去过大陆生活啊?"

"你怎么知道?" 他不明白, "我和kevin去大陆上过学。"

"我是觉得你们国语说得很地道。" 这是实话。

我联想, 以他们的岁数去大陆上学时, 我也就刚上中学。

"cathy姐!" 我咽下最后一勺饭时, 身后传来candy的呼唤。

"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吃饭?" 她不可置信地样子很好笑。

我也看到了随后的林总, 他脸上掠过一丝惊喜, 继而被疑惑所代替。 可能是我眼花了。

"小姐, 我们是凡人, 都要吃饭啊!" 我笑着说完, 又解释, "今天我没带饭, 正好碰到jack. " 谁的误会我都不想造成。

"你吃什么?" 林总冲我冒出一句。

"扬州炒饭啊!" 我也老实回答。

"她胃不好, 你就给她吃扬州炒饭?" 他白了jack.一眼。

jack.一口饭扔进嘴里忘了嚼。

candy则狐疑地看了看林总和我。

而我的反应是, 这老板管得忒宽了点, 我吃什么碍着他哪根筋了。

"那是我自己点的, 就好这口, 呵呵, " 我哈啦了一句, "你们快坐下吧, 我吃完了, 走先了啊, 白白。" 说着走向柜台结帐。

"喂cathy! 明儿就 '文华'了啊!" jack含着饭喊出。

这哥儿们还记得那档子吶, 我回头一乐, "再说吧, 等我有功夫了再 '宰'你。"

说说就算了, 大家不是一类人, 我可不会去往他们那堆里凑。

一出门又像进了火炉, 一冷一热真是难顶。

"cathy!" 有人尾随了我, 是管闲事者, 我老板也。

"有事吗?" 没事他追出来干什么?

"刚才和黄叔通电话, 他要你帮他买那种治关节炎的药, 说你一听就知道, 还不让我买, 怕买错, 非得你买才行。" 林总一手插在裤袋里, 一手挠了挠头。

"哦, 我知道, 等一下就去买, 然后寄给他吗?" 黄董又要再延迟两星期回来, 不过跟林总他们合作渐趋愉快, 我也不觉日子太难熬了。

"不用, 你交给我就可以了。"

"好吧, 下午我拿上去。 你快去吃饭吧。" 他不嫌热, 我还嫌晒呢。

"你们….明天真去 '文华'吗?" 他说完垂下眼帘, 我发现他睫毛好长, 真是可惜了, 一大男人, 再长也不能卷。 我的小天睫毛也很长, 但他是单眼皮, 只露出一半。

"我和eric明天去找大业主谈租约的事, 不知谈多久, 还要过海, 这是您亲自布置给我们的任务, 你说我中午回得来吗?" 他真是多余。

"是喔, 我忘了, 那…..我进去了啊, bye!" 人家倒没再客气, 拉门就钻回了餐厅。

我走出了几步, 才回过味来------就算明天我跟jack去 "文华", 又干他什么事了?

不懂!!!

绕过发财树, 我把两杯咖啡端到林总和jack面前的桌上, 便回到我的位子。 我与eric刚刚和他们商量完事情, 这两位还磨磨蹭蹭地不走。

最近他俩好象很喜欢借用我们这一间会议室, jack说我们下层空气好, 可楼上专门设有一个小吸烟室。 林总和jack都不是烟民, 那也用不着挤在黄董这里呀。 而我也不可能轰人, 只能干忍。

"嘟、嘟….. 嘟、嘟…." 桌上的内线响起。

第八章

"hello! cathy!" 两位男士也寻声望过来。

"cathy姐!" 是财务部的阿芬, "林总是不是在你那?"

"是, 在开会。有什么事吗?"

"嗯-----candy她, 说胃不舒服, 好难过, 想找林总….."

"你等等…." 我hold住电话, 向林总转述, 然后建议, "是不是上去看看比较好?" 关心一下下属也应该吧, 更何况……

谁知他, 气哼哼地一推杯子, "病了? 去医院啊, 再不就call 救护车, 叫我去干什么? 我又不是大夫!"

这人怎么没同情心啊?! 我又看向jack, 他嘴一撇, 脖一缩, 不置可否。

我无奈, 重新接起电话, "林总他们……正在讨论事情, 要不我先去看看她, 行吗? 然后跟林总汇报。"

"好的, 谢谢cathy姐!"

我放好话筒, 对jack说, "我上楼看看candy。"

"我跟你一块去吧。" jack起身走过来。 我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他是在给我台阶下。

"那…..我……也去吧。" 林总又想明白了? 早不说。

我一笑, 翻出名片盒里专科医生的卡片, 如果需要我可以介绍个肠胃科医生给candy。

跟在林总身后上了楼梯, 他还在小声嘟嚷着, 我不禁调侃了一句 : "本来就该你去, 你一去她就好了, 比哪个医生都管用……"

"胡说八道什么你?!"

一声怒喝在我头上响起。 我惊愕地抬头, 有人正冒火般恶狠狠地瞪着我, 而走在前面的jack也转过身皱起眉头。

林总人本来就高, 又站在上一层台阶, 气势上我就矮了一大节。

而令我无地自容的是, 停在楼梯半上不下的地方, 被他这么一吼, 楼上楼下不少同事, 已在探头探脑地张望。

记忆中, 连我父母都没这样骂过我, 更甭提别人了。 一句玩笑话, 他至于吗? 被老板当众喝斥, 让我面子往哪搁? 我以后在公司还怎么作人?……

低下头, 强忍住不受控制的泪水, 轻吐出"对不起!"仨字。 人家是老板, 我犯不着得罪他。

他没再出声, 抬腿上楼了。

我吸了一口气, 也跟着上, 难道还能撒脾气回去吗? 我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