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倒是自在了不少,至少他知道他没在的时候,她还是蛮快乐,唯独面对他。
想着的时候,不免又觉得有丝可笑了,想他费尽了心思,表面地装着满不在乎,背地里,变着方儿地讨好,为的什么?为的就是那天这个女人能够想明白,都说,一个女子,可以不爱男人,一定会爱她的孩子。
他坚信,总有一天,不管怎样,繁锦自会接受他,毕竟。现在他的手里掌握着最重要的筹码。
或许那一天很遥远,可是,他有足够的时间。
本书由首发,!
[正文 第十一章]
这日清晨,早早地和何妈去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回来,繁锦就看到一辆轿车正好停在了宅子门口,车门打开,一抹嫣红的身影提着行李走出来。
她认识,上次的来的金小姐。
她也见到了她,特意停在那里,待她近了,热情地打招呼“赵小姐,好久不见!”
繁锦只是笑。随后点了点头,小玉急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小姐,找到你了,少爷方才打了电话回来,说是今天要在外边设宴,你也要参加,去准备一下吧!”
繁锦听着正蹙着眉头,这厢,金壁辉也附和说“正好呢,今晚我也受了邀请,我们正好一道做个伴儿!”
其实何谓做不做伴,这种场合,金壁辉势必将自己八面玲珑的本领发挥到极致,作伴倒是有点讽刺了,一桌子的人,官绅,军阀,特务头子,走狗,什么都有,难得没有讲究那可笑的身份了,繁锦安静地坐在宇野淳一身边,冷漠地看着这群牛鬼蛇神,这样的场合她原本就是鲜少参与的,她不喜欢,宇野淳一更不喜欢,但是今天是怎么的,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很快,再见识了金壁辉过人的口舌本领之后,门口忽然拥进来一群宪兵,个个手持步枪,接着,有人进了来,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繁锦只听得身边宇野淳一恭敬地喊了声“父亲!”
后来繁锦想,宇野淳一大抵是像他的母亲吧。面前,这个被宇野淳一唤作父亲的男人长着一张标准的日本脸,宽颧骨,细长眼,威严中透着一丝冷漠的顽固。但宇野淳一不同,他有日本人少有的清秀面孔,不可否认,不掺杂任何的感情判断,他算得上是个美男子,可惜,泯灭了人性。
自从上次,宇野淳一已经鲜少在她面前展示自己凶残的一面了,可是,野兽如何地影藏始终还是改不了嗜血本性。噎着藏着,反而更是自爆其短。
就在繁锦闷着缩在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前方,又是一阵规律的脚步声,军靴踩踏的身影,不消片刻,繁锦已经看到宇野淳一的死对头侧田忠雄出现在了门口,低低一笑,这下,才是所有的禽兽都到齐了。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繁锦自始至终没有弄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是要让她像金壁辉一样侃侃而谈,那自是不可能,可是,因为这次,她却对她刮目相看。一个女子,一个生逢乱世的女子,言谈举止竟是如此大气豪迈,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绝不会像外表一样简单,一如她之前的感觉。这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无时无刻,她都在将自己身上那沸腾的血液浇注。混在一群男人里面竟是丝毫不逊色。
是山本送她和金壁辉回的宅子,其他人继续高谈阔论,刚下了车,繁锦就感到腰部一阵肿胀地痛。下身坠着,身子很不舒坦。
着急了何妈,将她扶上床,忙活了半宿,她的不适总算缓解了一些,想是以后再不能参加这样的场合。倒是找到了好借口。想着的时候,只得苦苦地笑。
然后就是半夜里的喧嚣,隐约听到楼下嘈杂的声音,半响,卧室的门打开,没有意外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繁锦有些受不住,身子蜷缩了下。宇野淳一刚坐到她身边,就看到她面色苍白,似是要呕吐一般。蹙眉,刚想叫人,繁锦却是阻拦了他,何妈忙了很久,刚睡下。
“没事……只是闻不得你身上的味道!”
宇野淳一低头嗅了嗅,嗤嗤笑,半响,站起来,步子有些恍惚,可能是有些醉了,却是径自去了洗漱间,片刻,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等出来的时候,味道是消了不少,连衣服也脱了。
就着一条短裤,繁锦脸一黑,猛地转过了身去。下一秒,身子却被拉了过去,她感觉到身后异样的触觉,心神有些慌乱,忙说“医生说了,现在不宜……”
话还没说完,宇野淳一的手又收紧了些,在她耳边说“我就抱着你!”说完,把她的身子翻转了一下,让她朝着他的位置。彼此的呼吸短暂的纠葛。
空气中有沉沉的喘气声,宇野淳一忍不住擒住面前的嘴唇,一下下地咬,一下下地含。竟有些欲罢不能了,手也沿沿而上,伸进了她的睡衣内,满掌盈柔,似是大了些,然后两指轻轻地捻沾花蕾,再覆上嘴,面前的人儿低吟了声,推开身子,他没有阻拦,怕是再这么软玉温香下去自己就快控制不住了。
两人的距离松开了些,彼此都重重地吸口气。他的手仍枕在她的头下,一头的手掌抱着她的肩头,繁锦着实疲累了,
本书由首发,!
[正文 第十二章]
两人的距离松开了些,彼此都重重地吸口气。他的手仍枕在她的头下,一头的手掌抱着她的肩头,繁锦着实疲累了,昏昏沉沉地磕上眼睛,迷迷蒙蒙的,似乎听到有人在说,战争结束了,跟我回日本!那么低,那么沉,几不可闻,她想,一定是错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宇野淳一已经离开了,下了楼,金壁辉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袍子坐在客厅,而她的身边……
就在繁锦本能地想要转身回走的时候,背后已然响起了一声呼喊“赵小姐!”
繁锦硬着头皮转身,看着金壁辉笑得柔媚,她身边的男人冷着一张脸,细长的眸子扫她。身上瞬间散发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宇野淳一就算冷血,至少她了解他的脾性,可是,他的父亲,她却是一无所知,唯一能够感受的就是从初见的那一刻他对她毫不掩饰的敌意。
是的,敌意。
就像现在,他脸上的冰冷的表情却依旧掩饰不了他对她的厌恶和轻蔑。
繁锦觉得无力,还是缓缓地踱步下了楼,没看宇野昭雄一眼。
而对方,在重重地踩踏一下军靴后,竟是木无表情地离开,拂袖而去,繁锦的脑子里当时就冒出了这个词语,倒不是说他的姿势有多么风雅,反倒是甩袖表达的那股怒气是一览无遗。
她闷着不说话,看着对自己敌视的男人离开,身边,金壁辉歉意的笑了笑,追了上去。繁锦只重重地叹口气,这么明显,宇野淳一不可能是看不出来的,那么,他会怎么做?
繁锦至少认为,这次的不欢而散,总是要隔着一段日子才能遇上了吧,没曾想。下午的时候,她又看到了,这次不同的是,她此刻正站在宅子后面的小露台,而宇野昭雄和金壁辉就站在前方,他们中间隔着高高地花丛,屏蔽了彼此的视线,如果不是繁锦听到说话声,也是不知道自己身后已经有人了。当下,却是立在那里,走也不是,出声也不是。
轻轻地就听到那头有人说
“简直混账,现在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公然将那个卑微的女人带到我的面前是什么意思?我宇野昭雄不会认那种下贱女人生的孩子做孙子,那种下贱民族妄想!”
“其实司令也不必如此动气,宇野少将定是自有他的打算,怎么地也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坏事不是吗?”金壁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带着一丝玩味。
接下来的声响让繁锦觉得有些难堪,繁锦侧开了身子将身后的呜咽搁在耳边,那头,却细细地传来“倒是我,反倒要宇野司令帮我一事。”
“哦?”
“我想要你做我的保家!”
“保家?哈哈哈,你是十四格格,还有人敢欺负你么?”
“没有,不过,我不想那些无聊的男人来纠缠我!你知道,人的时间多宝贵,特别是女人!”
“阿——对,我同意,不过,我也是无聊男人!”那头的讪笑让繁锦觉得一阵恶心。攥紧了拳头就听得金壁辉接着说“所以,我想认你做我的干爹。中国太乱了,我一个女人……”
“可不可以拒绝!”宇野昭雄的声调提高了一些,缓缓又说“因为‘父女’之间,稍微有点过分就叫做……luan伦!”
“我观察你很久了,总是不明白,一个满清皇朝的女人和普通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没有,都是两个奶子,一张嘴,……不过,女人生存的目的不就是尽量让男人开心吗?”
“哈哈哈哈……”
接下来的声音不堪入目,繁锦再也听不得,捂住耳朵,把身子深深地缩进了角落……
当前方传来远去的脚步声,繁锦疲惫地直了直身子,苦涩地笑,这真是个乌烟瘴气的世界,空气中弥漫的全是让人作呕的气息,吸入的每一口气都是那么污浊,窒息!
只是没曾想,恍惚地回到房间时,已经有人等在了那里。
蹙眉,却是忍不住感叹此人有术,前一刻还征服了一个狂妄的男人,这一刻,却悠然地等在了这里。
“赵小姐真的打算生下这个孩子么?”玩味地睨着她,那么从容,坦然。
“原来金小姐对这个也感兴趣?”
“那是自然,如果赵小姐够清醒就该明白宇野昭雄那番话意味着什么!”
那番话?!繁锦一时之间觉得骇然,这个女人,明知道她在他们身后,却那样坦然地做了那一切。
好笑,其实她们何尝又不是一样,繁锦如何地不愿意承认,但她们,同样做着日本人的女人,本质终究是一样。
繁锦沉默,疲累地不打算反驳,淡淡地说“不管意味着什么,这个孩子,就连我自己,都轮不到‘赵繁锦’做主!”
“可是,意外总是无法避免不是么?”金壁辉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在这个圈子里一直有个传言,不知道赵小姐是否听过?”
“……洗耳恭听”繁锦务须思考已做了回答。
“宇野淳一不是宇野昭雄的儿子!”
繁锦身形一震,直直地看着金壁辉,后者轻笑地睨她一眼“想是宇野昭雄在日本已是地位超然,如此忍气吞声的事情他也做了下来,皆因为宇野淳一的亲生父亲占据着日本的最高统治地位。我想这么说大抵你也明白了,如果孩子生下来,他一定会被带回日本,他们不会容忍自己的高贵血脉受到染指,可以说,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一刻,你就失去了当他‘母亲’的资格!”
“而且这一切的前提还是你足够坚强到怀胎十月将他顺利产下来,宇野昭雄绝不会善罢甘休,赵小姐确定你这样的体质真的没问题?躲过那些算计?”
“当然了,如果赵小姐可以做到漠视一切,权当身体里掉了一坨肉,那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繁锦听得目瞪口呆,半响却是嗤嗤一笑,一丝凄然闪过眼底,是啊,她能做到像那群日本人一样冷血,她能将肚子里的这一丝血脉看作一场意外,看作一坨‘肉’?能吗?
答案她清楚,金壁辉更明了。
“所以,为了这个孩子,长痛不如短痛!”
长痛不如短痛,一番好意?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像她可以坦然地投靠日本人一样么?
“这是你‘干爹’给你的条件吧?”繁锦半响开了口,眼中满是讽刺。看着面前金壁辉缓缓地眯起了眼,脸上却依旧是面无表情。平淡。
“作为你在这乱世中避风港的条件?杀掉这个孩子?”
“金小姐,我是个没有野心的女人,我要的只是安定,你大可不必来游说我,在我身上,我只能告诉你几个字。‘我命不由我’其他的,多说无益,我这种小角色,在你们的争斗中自然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但是,我不在乎,并不代表就可以愚蠢地让人利用。”表明了立场,繁锦无意再说,转身坐回了床边的躺椅,半响,听得身后冷冷的有人说“有时候,女人还是傻气些的好……看轻了自己并不代表你的‘重要’也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