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回头的右脸上。

“啊”季杰惨叫，向后跌倒，因为站在台阶上，肥胖的身体失去平衡，倒下去的后果就是走在前面的几个季家兄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被季杰给压倒了。

“哎呀妈呀”

“天啊摔死我了”

……

季家人有倒在楼梯上的，有摔在旁边白雪覆盖的草坪上的，总之东倒西歪，哀怨声一片。

季杰勉强爬起来，楼梯磕中尾骨，疼得他龇牙咧嘴。捂着屁股抬头瞪着气喘吁吁怒气冲天的季子玉。

“小瘪独子你造反了”扬手要打。

季子玉愤怒的抬腿就踹，正好登中季杰的肩膀，这一下着实力量不轻，季杰刚刚站稳的身体像皮球一样往后滚去，站在台阶上的季家人如同保龄球的球瓶，被季杰圆滚滚的身体砸了个正着，怪叫声又起。

“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季子玉还要往前冲，刚刚抬脚就被程翀拉住了。

“好了少爷，够了”

“放开我”

“不行，再打要出人命了”

“我就是要打死他”

“你疯了，那是你爸爸”

“我不认他他算什么爸爸”

“你不能打了，出人命你要伏法的”

“我豁出去了”

……

程翀拽住季子玉的肩膀，冷酷的脸上第一次明显的流露出心疼的情绪。他眼看着季子玉从一个无忧无虑玩世不恭的大少爷，落入了今天这样满腹心事步步崎岖的境地。他本该是个快乐的人啊，为什么老天爷要把他的快乐夺走

季杰还算是幸运的，也或许是老天爷现在不想收了他。他的脑袋没有挫进脖子里，也没有断胳膊断腿，因为他是从楼梯旁的草坪滚下去的，而不是滚楼梯。此时趴在雪地上，疼的哎呦哎呦的叫唤。

趁着程翀拉住季子玉的功夫，里倒歪斜的季家人已经爬起来，哎哎乱叫骂骂咧咧的下了楼梯。人毕竟是会心虚的，他们今天的设计已经够损的，更何况是赶在白正红刚失去母亲最伤心的这个时候。所以就算摔的那么惨，他们也没有继续回头叫骂，而是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季杰爬起来，摸着尾椎骨，龇牙咧嘴的瞪着楼梯上双目赤红的季子玉，伸出手指着他：“以后别叫我爸爸，我也没有你这样不成气候的儿子”撂下狠话，一瘸一拐跟着兄弟姐妹离开。

墓园里恢复安静，西北风卷落松树上的积雪，白正红木讷的走向朱小丽的墓碑，她头发散乱，脸上血迹未干，又填新泪，嘴唇苍白的和一旁的雪地一样。

“妈”搂着朱小丽的墓碑，白正红委屈的呜咽：“你走了，天塌了，你说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她肠子都要悔青了，刚才怎么就那么冲动推开儿子，怎么就火速的签了字。她简直是世界上最蠢的女人啊

江若雨看的揪心，就算跟白正红不亲，甚至可以算得上敌对，可江若雨一开始的出发点，压根也不是为了自己想要什么，而是为了整个白家。之前白正红纵容季家人在白氏里横行，她忍无可忍实在看不下去才想到对付她，现在她被季家人算计了，他们的立场可以说又变成相同的了。

走到白正红跟前，江若雨扶着她的胳膊：“姑姑，你别难过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江若雨的话说的绝对是诚心诚意的。可白正红并不这么想。突然抬起头，血红的眼珠子死盯着江若雨，用力把她推开：“我不用你假好心”

“啊”江若雨吓的尖叫，她身侧就是台阶啊

“小雨”江宏伟和李静同时惊呼。

王潇大步上前，在千钧一发之际拉住了江若雨的胳膊，用力往怀里带。两人承受不住惯性力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王潇垫底，江若雨趴在王潇的身上。

“小雨，快起来，王潇啊有没有摔坏，有没有受伤啊？”李静扶起女儿，又跟江若雨一起搀王潇起来，帮他们拍打身上的雪。

江宏伟瞪着白正红，沉声道：“正红，你是当姑姑的”

“呸我才不是她姑姑，你都不是我哥，我从哪算都不是她的姑姑”

“你……”

“好了爸爸。”江若雨挽住江宏伟的胳膊，“别跟她争了，既然她自己不分好歹，我们也没办法了，咱们回家吧，我想孩子了。”

江宏伟一肚子的骂人话又生生憋了回去，最后只是气极的一甩手，大步向台阶下走去。江若雨拉着王潇和李静，三人也跟在后面，经过季子玉身边的时候，江若雨暗中拍了拍他的胳膊，王潇也对季子玉点了下头。

在她的心里，本来还对白正红有一些同情，也有了想要帮助她的心，但她的这么一推，将她们之间明明白白的划开了一道界线。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一点点亲情瞬间被白正红自己击溃。

第594章 狐狸式的“调教”

走出公墓门，王潇开着车，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江若雨说：“以后不要乱发善心了，为了白正红不值得。”

“嗯，我就是看她可怜。妈没有了，丈夫又算计她。”

王潇摇了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李静也说：“就是这个道理，小雨你就是心太软了，你对她真心实意，拿她当姑姑，她可不拿你当自家人，以后少搭理她”

“我知道了妈。”江若雨随口应了一声，小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白正红今天的下场，不可谓不可怜。但她既然明白的拒绝她的善意，她也就没什么好为她做的了。

季杰和白正红离婚，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季杰的过失，那白正红手中36的股份就要分给季杰一半，两人都变成18，季子玉手里有15，白氏最大的股东，俨然变成了她自己，想不到之前算计了季杰那8，如今竟带来这样的收获。

但是季杰既然下的了这个手，就证明他早有算计了。在白氏里季家其他人的股份加起来也能占个百分之五六的，如果她想做董事长，那需要看的就是白氏中以张老为首的那几位元老的意见，他们手中的股份加起来不超过5，说话却是极有分量的，朱小丽没了，他们在白氏中可谓是最有影响力的。

王潇看了看江若雨，略微一想就已经知道她在考虑什么，抿了抿嘴唇，问出了心中所想：“小雨，你想做白氏的董事长么？”

她想吗？早在数月之前，她就已经和王潇讨论过相同的问题。如果按着江若雨的本性，她最喜欢的是过与世无争的潇洒生活，上上班逗逗孩子，孝敬老人，和狐狸长相厮守，不用大富大贵，只要小富即安，这就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日子了。

可目前情势已经将她逼到了这样的地步，她不强，就要被敌手压制陷害，她不强，白正红就要伺机报复，王毅石就要趁机破坏。她虽然无心于权势金钱，可事情的每一步发展都在推着她走向那个不愿意触及的高位。

江若雨无奈一笑，低声道：“事情已经这样，即便我不想做又有什么办法，况且，季杰那边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动作，我不相信他不做好准备就对白正红下手。他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实诚，可内心里是最狡诈的一个，说不定白氏的当家还轮不到我来做呢。”

王潇点头道：“我也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江宏伟担忧的问：“如果白氏的董事长换成季杰，后果将会怎么样？”

江若雨和王潇对视一眼，“如果季杰当家，白氏恐怕会被季家败坏一空，到时候又是一场风云变幻了。”

※※※

公司里乱的天翻地覆，江若雨这边却过的依然平静。白正红跟季杰那火冒三丈，季子玉打电话来跟他说他老妈去一哭二闹三上吊，想要回离婚协议，季杰那边是坚决不放手，又是找律师又是打官司的，想证明季杰和许小蕊通奸，离婚书上写的都是假的，但季杰这一次做的滴水不漏，许小蕊人都去了国外，圈内几个认识许小蕊的也没人能证明季杰跟许小蕊有关系。这个婚是离定了。

江若雨懒得参与季家的事，她们怎么发展是他们的事，这两天都没有去公司，反正就算不去，分红也有她的份儿，她管好手里的购物中心项目就算完成本职工作了。

俩孩子越发的调皮了，邻近2004年元旦，他们每天都沉浸在新一年即将到来的喜悦里。也只有孩子能永远这样的无忧无虑。

小夏和唯一两个人性格迥异，这两天小夏已经不迷宠物小精灵，而是每天嚷嚷着“真相只有一个”，弄了个黑框眼天天“考斯普雷”柯南。唯一则是口齿不清的唱：“二零零二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别的不会，就会这一句，弄的江若雨很无奈。

“宝宝，过来吃平平。”平平就是苹果。

“不吃。”小夏抱着小泰迪熊，小腿摇晃着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的《名侦探柯南》模样认真，也不知道他是真能看懂还是假能看懂。

唯一可没有小夏那么酷，一听说吃苹果，立刻乖乖张开小嘴，等着让江若雨喂。

“张大嘴，啊~好宝，唯一真乖。”江若雨喂了他一小块苹果，奖励小孩一句夸奖，唯一立刻绽放笑容。

小胖蹲在沙发边，“嗷呜”一声，伸出舌头摇着尾巴，江若雨也喂了小狗一口：“小胖也乖。”摸摸它的头。

“嗷呜”小胖开始得寸进尺的抱江若雨的腿。

某女端着小碗，用小叉子插着一小块苹果，讨好的蹲在江夏小盆友近前，“小夏，该你啦，哥哥和小胖都吃了，你也要吃哦”

小夏嘟着红润的小嘴唇，皱着小眉头，头顶还驾着爷爷给他弄来的没镜片的“追踪眼镜”抱着泰迪熊歪着脖子，继续看电视。

“小夏。张嘴，啊~~”苹果递到小夏嘴边。头再次挡住了小孩的视线。

小夏皱眉，再次躲开，脖子更歪了。

“小夏，你乖啊，要吃苹果”

“不要，妈妈躲开”

“你吃了妈妈就躲开。不然就给你吃红红泥咯（胡萝卜泥）”小夏最讨厌胡萝卜。不像唯一，不挑食，什么都吃。

一听到“红红泥”，小夏的五官都皱到一块去了，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妈妈躲开，不吃”

“要吃的，就一口。”

“不要躲开”

僵持之下，小孩生气了，抬起小手扒拉江若雨手里的玻璃碗，按说江同志这么大的人，哪能连碗都端不住？她是根本都没想到小孩会动手，手上有水，玻璃碗滑溜，一碰之下小碗落地，苹果块散落在羊毛地毯上。

小胖乐了，冲过来大吃。

江若雨生气的抿起嘴。

王唯一小嘴长着，有些害怕。

江小夏眉头皱的更紧，酷似乃父。

看着这张和王狐狸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俨然一个缩小版的王潇在眼前，江若雨蹿升的怒气一下子就归零了。想训斥小孩两句还不忍心，不训斥，还觉得小孩这样不太对。

电视里，已经演到柯南用手表麻醉针迷晕了毛利大叔，用变声器破案了，小夏抿着小嘴继续专心看。

家门锁头一响，王潇拎着电脑包走了进来。一边换鞋一边将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

江若雨忙捡起磕掉茬的玻璃小碗，起身来接，“回来啦，买的什么？”

“橙子和草莓。”凤眼看向散落一地的苹果块和江若雨手里的玻璃碗。

“怎么了？”

“没什么。”

唯一憋着小嘴低下头，爸爸太严厉，被他的眼睛一盯他就害怕。

小夏表现的镇定，但抿紧的小嘴和小脸蛋上不正常的潮红都在显示小孩的心虚。

王潇低头看着江若雨：“怎么回事？”

“哎呀没什么，你赶紧去换衣服吧，洗澡水都烧好了。”

“不对，肯定有事。”

“没事啦。”

“你不说我问孩子。”王潇随手挂好大衣，弯身关了电视。柯南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夏眉头皱紧：“爸爸，看电电”

王潇不理，坐在沙发上，俊脸一板，“唯一，小夏，过来。”

唯一很狗腿的蹬蹬蹬跑过去，主动爬上王潇的大腿，搂着他的脖子亲他脸颊一口，“爸爸。”

王潇哭笑不得，这孩子就跟江包子一样，懂得什么时候该卖萌。

小夏慢悠悠的走过来，站在王潇腿边，小手扶着王潇的膝盖，低着头不说话。

“小夏，你说，怎么回事。”

“……”

“小夏，说。”王潇沉着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