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这一点血液的位置离开床足有两米的距离，应该不是死者的血液，如果不是死者的，那会是谁的？这滴血液的主人和这起凶杀案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今天留下的？……
一切只能等待鉴识科的检验才能下结论……
“给所有别墅内的人抽取血液样本。”男子下达了命令。
“老大！”原本被打中肚子，现在又被完全忽略的人苦着脸蹭了过来。
“抱歉，剑锋。”男子笑了笑，原本有些肃然的气氛顿时被打破了：“怎么说？”
“他们看到了杀手的正面。”一提到工作，袁剑锋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枪声响起之后，一个面戴银色的面具，嘴巴裂开的女人从窗口飞出去，听他们的描述和我们过往记录当中笑面杀手的记载一模一样。”
“枪声？”男子的眉头皱了皱。
“我也觉得很奇怪，仆人都说在枪声响起之前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如果是职业杀手，又怎么会不带消音器？”
“她是在吸引什么人的注意吗？”男子口中喃喃，站起来跨过落地窗，站在阳台上，手指摩挲着阳台的栏杆上被细线割出来的切口：“软合金？”
“廷飞，媒体来了。”余致铭没有进到房里，而是站在门口。他刚刚接到局长的电话，已经有媒体通过专线打到局里询问案情。
“他们怎么得到的消息？”连廷飞视线微转，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好像是有过路人听到了枪响，又看到了警车，便打给了电视台。”
“shit~真是多事！”脾气暴躁的袁剑锋一拳捶在门板上，气恼地骂了一句。媒体这块儿，他们可是吃过苦头的，头版头条，电台反复播送，导致上头像是死了老娘似地给他们施压。脚后跟沾着后脑勺儿，几天不眠不休那是轻的，只差是没悬梁自尽以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事实上，这还就算了，最可恨的是那些媒体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途径对他们的行动跟踪报道，行动受限不说，简直是打草惊蛇，通敌叛国！还真的有花了好几个月甚至半年才抓到的几个犯人，审问起来，居然是每天看新闻完全掌握了他们的行动路线，简直是提前预警啊，一想到这几个茬儿，袁剑锋就恨得牙痒痒。
“让大家动作快一点。”廷飞拍了拍袁剑锋的肩膀，随即指挥现场：“致铭，媒体交给你应付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靠近别墅。”
“动用特权也可以吗？”致铭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我明白了。”
正文 第三章
漫天的飞雪，荒芜的草场。远远的能够看清站着的一个人影，挺拔的身姿，腰间的飘带和长长的发扬在半空当中。
你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脑海当中蹦跃而出，却始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升腾在咽喉却吐不出口，薇向前走了两步，试图靠近那个身影，两人之间却始终隔着漫天的风雪。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眉角滴落而下，模糊了视线。
红色的……是血吗？是……谁的血？
她抬起手想要将血液抹掉，为了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
“叮铃。”手腕间的铃铛响起，随即，手指触摸到了腰间冰冷的手柄。
“吱——锵！”有着独特花纹的冰冷刀锋脱离剑鞘，划破风雪，仿佛它有了自己的意识，刀身微微颤抖着。
起跑，飞舞的黑丝遮盖了面容，凛冽的光穿透苍穹，铃声在耳边急促地抖动着，如同一个个跳跃的音符。
梦境外的薇很安心，因为她知道这是一个梦，一个马上就会终结的梦。
可是……
“锵”刀锋在空中交汇，火光迸射。
薇的瞳孔瞬间收缩，这个陪伴了她二十年的梦境，在这一刻起开始有了变化，或者说，终于开始有了后续的发展。
白衣广袖的男子抽出腰间薄如蝉翼的佩剑，迎上了她的攻击。
“为何叛我？！”他的嘴唇有没有动，薇不知道，但她可以听得见他的声音，听得出他的悲愤和不解，他的双眸，包含难以置信和震惊的黑眸紧紧地凝视着自己。薇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好像正被一只巨大的手捏紧，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不知道是被巨大的风雪吞噬了，还是她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
薇猛地睁开了双眼，眉角一阵一阵地抽痛，就好像真实的自己受到了梦境的影响。
她坐起来，靠着床沿，仿佛是为了确定什么似的，手指抚上疼痛的眉角，果然只是错觉，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一丝伤痕。
只是这梦中的一切似乎都过于真实了。黑暗当中，阴沉的宛若野兽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窗外阴沉的天幕。
梦境里的那道断眉的伤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什么时候在清醒的时候也能够隐约感觉到疼痛？什么是引？
“咚咚咚。”规律的三声敲门声：“薇，你睡了吗？”蓝澈的声音总是能够让她立刻安心下来。
她起身披衣，打开房门：“有事？”
“你才是，怎么了？”蓝澈靠在门框上，侧着脸看着她。
薇沉默了一会儿，蓝澈和她搭档多年，对她可谓是了若指掌。应该是她所散发的杀气惊扰了他。
“又做梦了？”蓝澈见她没有回答，心中已经猜到了大半，转过身往厨房走去：“我帮你热一杯牛奶。”
薇点点头，走向客厅。
回过头去想想，梦境的延展似乎是从司狼叛出的那一天开始的……
—
两年前的5月6日，原本是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的一天。
夜深，薇和澈临时接到任务，等到他们回到基地，却见一片火光冲天。巨大的火舌从用来作掩护，巨大并且废弃的别墅窗口中窜出来，如同一条巨大的火龙。
他们想要冲进基地，却被司狼的人拦住了去路，曾经的伙伴变成了如今的死敌，毫不留情的狙杀，即使是薇和澈两人联手也应接不暇。这场决战打得惊心动魄，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薇恍惚间看见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羽翼，随后而来的巨大爆炸，阻隔了对方的攻击，也挽救了他们的性命。
两天之后醒过来时，已经身处一个地下医疗中心。从存活下来的同伴口中，薇和澈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司狼少爷叛变了。”漾原本是以薇为首的小组中的一员。爆炸发生之后，循着杀手的本能，他们利用基地地下为了修理排水管而预留的空间躲过了随后的大火。
“他干掉了老板。想要狙杀我们所有人。”
“涉呢？”司狼的心狠手辣，薇心里有数。如果他为了这个位置，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背叛，更何况只是自己的兄弟。
“涉少爷没事。现在在隔壁房间里休息……”漾停顿了一下。
“我们知道了，你去休息吧。”看她有口难言的模样，原本在旁边默默听着的澈多少明白了。
涉和司狼是完全不同的人，这一次的背叛可能对于司狼而言，只是搬走一块绊脚石而已，可对于涉却只怕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门虚掩着，被薇一把推开，涉安静地坐在房子的角落，背对着他们，周身的轮廓被午后的阳光勾勒成一道虚幻的光雾。
薇和澈慢慢走到他的身边。
“……我想知道，司狼他，为什么要……背叛……”干涩的声音，充满了眼泪流尽之后的疲惫和空洞。
薇没有说什么，拍拍他的头顶，将他揽到自己身边。
“薇，我要……”他伸出手，紧紧抓住薇的衣角：“知道理由……”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是你的力量。”澈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沉甸甸的分量。
“就像澈所说的。”薇低下头，看着那双尚水气氤氲的眸子：“我们会成为你的力量。”
……
就是从那天开始，长久以来的梦境里，原本虚无缥缈的细节开始逐渐清晰，那个佩刀的男子，腕间的铃铛，指尖冰冷的触觉，以及眼前滴落的鲜血，眉间从梦境绵延至现实的痛觉。
这一切是谁的往事？谁的记忆？
正文 第四章
“代薇，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阮君承在抄笔记的空隙，撇了她一眼。
“恩。”被点名的人无意识地点点头。
在晚上，她代号薇，是警局正在通缉的要犯笑面杀手；而白天，她名叫代薇，是a大的一名普通学生。
“果真是应了一句俗话，医者不自医。”阮君承摇摇头，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笔在指尖飞转，代薇脑海中思维以相同的频率高速转动着。
距离上一次的暗杀行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报纸上登出的新闻多是媒体的一些猜测和杜撰，想来警方并没有将此案公诸于众。这可以理解，毕竟至今笑面杀手都只是作为警方数据库中的一个名单，尚未公布于众。
可是司狼那里却至今都没有任何动作，这一点让她有些在意。青田岛一是子夜背后一个很大的资金来源，子夜暗杀的对象之中也有很多是为了青田的财团铲除异己。
难道司狼叛出之后，反倒学会韬光隐晦了？
除此之外……那天，我看见的那一只黑色翅膀又是怎么回事？薇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即使是致幻剂在她的面前也难以发挥其功效，可如果不是致幻剂的效力，那又是什么？
还有那个逐渐开始发展的梦境……代薇已经将自己和梦境中的那个薇区分开来，看成两个不同的人，对方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一些什么？而原本属于我记忆当中缺失的片段是不是和她有关？
突然脸颊上一热，她条件反射地探手去抓，却在触及的瞬间，卸去了全部的力道，抬起头，是君承灿烂到耀眼的微笑。
“给你。”君承将贴在她脸颊上袋装牛奶递到她手里。
君承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略显急促，表示他刚刚才以高速奔跑过。
“谢谢你。”
流进口中的液体还是温热的，连带着身体似乎也变得暖和起来。事实上，薇从来就不喝别人递过来的东西，如何更好的保护自己，这对于一名杀手而言是至关重要的，可阮君承是个例外。
和他相识，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说到这件事，还要先要提一下另一个人——风言夜，和阮君承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当时薇和澈还是高中生，虽然背后的黑暗铺天盖地，对外，他们还只是一所普通高校的普通学生。
当时的蓝澈年少气盛，总是嚷嚷着想要体验普通人的校园生活，严格地要把蓝澈和澈彻底区分开来，可事实上明明是同一个人，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真正的变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当然这是后话。
抱着这样的心思，蓝澈报名参加了学校的空手道社团，说是参加，那个时候，在所有的学长口中倒不如说是去踢馆子的。
开课的第一天，按照以往惯例，社长立威，势必是要给各位新生一个十足的下马威。
只可惜，长得五大三粗的社长碰到的人是风言夜和蓝澈。
两人分别以一个背摔，一个双飞旋风踢轻轻松松拿下那个据说得过空手道市级亚军的社长。
薇后来听不少同学描述过当时蓝澈和风言夜切磋时候的场景，空旷的空手道场地鸦雀无声，整个体育馆静谧地仿佛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够听得见巨大的回声。其间站着两个十七八的少年，目光对的“刺啦刺啦”，一路火光带闪电。
风卷残云，惊天动地，乌烟瘴气。
旷古绝今的一场恶战，等到所有围观群众脑子拎清，眼光从直愣愣地变回正常，再由明白变回一头雾水的时候，蓝澈和风言夜两个人已经是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的模样结伴离开，光洁的可以映出人像的木质地板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根道服的腰带。
就像一句老话说的，不打不相识，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阮君承是风言夜的竹马，代薇是蓝澈的生死搭档，四个人之间的羁绊就别别扭扭，坎坎坷坷地从高中一直延续到了大学……
虽然无论对谁，薇都有防范，但面对阮君承，多多少少有些不同，毕竟五年的时光，不是白白度过的……
“代薇，今天我和言夜放了学有点事情，你和君承先回去吧。”明明还没有下课，蓝澈却已经耐不住性子，手指轻戳代薇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话。
“你就知道玩儿。”早就习惯了蓝澈从来不把正事放在心上的性子，代薇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又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上一次缺席，涉已经很不爽了，这次还不吸取教训……
“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回来吧。”代薇没有看他，反正她也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他也不见得听得进去，索性放弃，免得浪费口水。
“知道知道~”蓝澈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要是……那个什么，随便找个理由就好哦~”
“啪。”书的扉页被重重地合上，薇的手指摩挲着封面上的塑模凸起，没有做声。
“……我知道了，我一定回准时回去的……”蓝澈立刻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浑身上下的毛统统竖了起来，他忙不迭地伸出右手三指，并拢朝天。
“恩。”轻轻的声音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
风言夜扫了他们一眼，漂亮的猫眼微眯，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目光里有三分的戏谑，三分了然，三分玩味。
薇敏锐地接收到了他目光中那一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