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美裔,警方轻易动不了他。”司狼抬起眼,吃吃地裂开了嘴:“就算和国际警方合作,他也活得太久了。”
“不留给黯之门的人?”
“哼,他已经是将死之虫。黯之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不会多此一举。殄……”微启的薄唇念出一个人的名字。
“是。”被点到名字的人从黑压压的队伍里走出来,声音听起来很美,高耸的胸脯,微翘的臀,穿着一身贴身的紫红色短旗袍,全然不像一名杀手。
“杀了……呃……”一股奇异的气流冲上了自己的脑门,司狼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不可以杀人……不可以……
该死!司狼紧咬着下唇,一拳狠狠地砸在扶手上。
阮君承!眸色泛红,司狼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反反复复咀嚼了数遍,总是在这种时候出来搞破坏!收起你的烂好人!……凭什么你总是要阻挠我的决定!我跟你究竟有什么关系?!烦死了!
“乒铃乓啷!”桌上的东西落了一地。
底下的人均是一惊。
龙皱了皱眉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和阮君承相遇之后,每一次司狼在做类似的决定时都会被莫名的思绪所干扰……
“殄,你即刻出发。”寒向前走了几步,脸从阴影中一点点浮现,她的声音里完全听不出和司狼说话时的温柔,代替的是冷酷和残忍:“按照老规矩,别让老板失望。”
“是,大姐。”殄轻点了一下头,在所有人的眼中,寒虽然是在老板叛出黯之门之前不久才出现在老板身边的人,却深受老板的器重,所有人对她偶然表现出来的身手和智谋也是大为佩服,寒的话对于他们而言就如同是司狼的命令。
“大家都退下吧。”寒吩咐所有人离去,直到大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和司狼两个人,她才转过身,蹲下,和坐在椅子里看上去非常难受的司狼平视。
“你怎么样?”她撩开挡住司狼双眼的刘海。
“为什么……为什么?”司狼大吼着倾向寒,右手闪电一般地扣向寒的脖子。
“……”寒仅仅皱了皱眉,触着他发尾的手抖都没有抖一下。
“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我和阮君承之间的关系,对不对?!”司狼如同饿狼一般扑了过去。
“啪。”寒的身体倒在地上,司狼半伏跪在她的身上,双眼充血,额角的青筋好像要从皮肤下跃出来一样。
“司狼。”寒眯着眼,有些艰难地在他的钳制之下开口安抚他:“冷静一……”
“你要我怎么冷静?!”司狼猝然打断她的话,扣着她脖颈的双手更加用力,而寒的脸色只是微微红了一些:“你到底隐瞒了我些什么?!他和我究竟是什么关系?!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你和那个叫顾寒星的女人又是什么关系?!说!”
即使是在盛怒之中,司狼都清晰地看到寒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却又在下一瞬间,立刻像是滑落的流星,迅速的黯淡了下去。他敏锐的感觉到寒和他的梦有关。所有的疑问都和她有关,她隐瞒了太多的东西,隐瞒到司狼除了知道她叫做寒,是单翼恶魔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认知几乎让他抓狂,司狼疯狂地抓住寒瀑布般的黑发,将她拽向自己。
“我隐瞒你的事情,你这么关心吗?”寒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依旧温柔的微笑着,纤细的十指攀上司狼的肩膀,将他拉近自己:“我很高兴……你好像已经想起了些什么……是我唤醒了你尘封的记忆吗?”温柔的嗓音没有因为司狼粗暴的行为而有丝毫的改变。
也许是寒的声音,也许是她轻柔的拥抱,司狼慢慢的不再向之前那样近乎失去理智的疯狂,而是渐渐有了冷静的迹象。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花,脑子也不是那么清楚,各种各样的信息在脑袋里错乱的排列着,好像完全没有了规律,说是在想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没关系的。”寒像是对待一个正在哭闹的幼童,一手环抱着司狼,一手在他的黑发上慢慢的自上而下抚摸,梳理他的情绪。
“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司狼咽了一口唾沫,用有些低沉和嘶哑的声音问。
寒慢慢地摇摇头,脖颈处隐约能够感受到司狼温热的吐纳,她下意识地微笑了一下:“没有这个必要……你只要记住你是司狼,你想要完成的事情是什么……就够了……其他的所有的事你都不需要去理会。有我在,我会陪着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那你……”司狼慢慢地伸出手去,一把扣住寒的后脑勺狠狠地按向自己,再开口时嘴角已然挂着一抹嗜血的微笑,原本凌乱无措的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镇定:“就去替我杀了阮君承。”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要取他的性命,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不。”出乎意料的,寒拒绝了。自从寒出现在司狼的身边,这是第一次,她拒绝了他的命令。
“……为什么?”司狼眯起的眼中泛滥了一片残忍的光芒,相对于普通人被拒绝之后都会有的诧异,他非常的平静,就好像像是已经料到寒会说出这个不字一样。
平静的,就好像是暴风雨前得宁静。
寒知道,但即使知道,她还是只能拒绝,就像对待司狼一样,她绝对不可能对那个人下的去手。
“为什么?”司狼见她没有回答,状若好心地又问了一遍。
“我杀不了他。”因为,我知道,你们是一样的……后半句,寒并没有说出口。
“就他一个例外?”
“还有你。”
“这就是恶魔的感情?”司狼仿佛是忍不住倾泻而出的笑意,大声笑了起来。
但寒知道这只是表象而已,他的眼睛没笑,司狼的眼睛没笑。
“阮君承和你什么关系?”司狼似乎完全没有生气,而是慢慢放开她,后退,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椅子脚上。
“我可以理解你是在吃醋吗?”寒撩开额前的秀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司狼没有回答,只是用冰冷的视线凝视着她。
“不管他是谁,至少我选择了你。”寒撑着一边的柱子,倚在上面,吃吃地笑了起来,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色,只能听见她低低的笑声。
“就像是薇选择了君承。”寒低喃着说完这句话,一点一点走下长长的楼梯,身影逐渐消失在大厅之中。
我选择了司狼,你选择了君承。就像是上天为我们做好的抉择。那么巧合,却有那么正确。属于黑暗的人,就只能属于黑暗,再大的光亮都照不进阴霾,就像在浓重的黑色也难以掩盖光明一样……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不管昨日发生了什么,总要迎来第二天的黎明。
阮君承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要不是自己那天说了那种话,现在也不至于在教室里面坐立不安。虽然前两天正巧是国定节假日,他还可以自欺欺人一下,可现在……总还是要开学,还是要见面的。
自从那天代薇拒绝了他之后,他隐约觉得两人再度见面的那天,气氛一定很尴尬……两个人是同桌,不说话肯定会被人看出端倪。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代薇的脸,就会想起她那天拒绝她时那个落寞的表情……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没有谁能陪谁走到最后……吗?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生出这种感想?
代薇和蓝澈不是亲兄妹,却从小一起长大,他们虽然没有说过自己的曾经……但隐约君承能够猜得到,他们好像都是孤儿……是因为从小被父母抛弃……没有人陪伴在身边,一路跌跌撞撞而来,所以胆怯所有的关心和爱护吗?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索性一开始就没有来得好……
对于长时间处在黑暗中的人而言,在黑暗中前行要比经历光明和温暖之后重新归于黑暗要更能够令他们感到安心。从来没有得到过,总比得到了再失去没那么令人伤心。
不管以前怎么样,既然现在有了自己,绝对不会再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走下去……即使,她喜欢的人并不是自己,至少,要让她敢于接受这种温暖。
君承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早。”他正沉思着,蓝澈和代薇已经走了过来。
代薇的视线从君承的身上一扫而过,却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他的话,就像是重鼓,不管代薇怎么想不去在意,也依旧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她的心扉。
不能忽视,忽视不了。代薇知道自己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在意。
风言夜在三人之间扫视一番,一目了然。
代薇和往常一样,坐到君承身边,从包里拿出东西,有些不自然。
“你……”君承张了张口。
代薇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却立刻转开了:“……有事?”
“我有话想跟你说,放学一起走吧。”君承压低了声音,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正前方的黑板,脸颊有些红。
“……恩。”代薇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他们平时就是一起回家的,而且也有保护他的命令,怎么说也没有丢下他一个人的道理。虽是这么想的……心却仿佛有些不受自己控制,加快了速度,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经过严格训练的代薇还是可以清清楚楚的感觉到。
怎么回事……以前就是碰到再紧急的情况都不会这样……难道真的是太久都没有训练了吗?代薇闭了闭眼,暗中深呼吸,再慢慢的吐出,反复一两次,来平静自己不安的情绪。
而那边的君承显然没想到代薇这么轻易就会答应,他的反应可比代薇厉害的多,一整天,脸上都跟绽放了一朵花儿似的。风言夜看得忍不住摇头,也不用君承提醒,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蓝澈拽跑了,留下时间和空间让他们独处。
“你不是不支持他们在一起的吗?”风言夜有些惊讶于居然这么轻轻松松就把蓝澈拐跑了,他原本以为还要这个什么不能拒绝的理由之类的。毕竟蓝澈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而且以他的角度来看,蓝澈和代薇绝对不只是简简单单的青梅竹马。
“不支持是不支持,可是爱情这种东西是我不支持就不会发生的吗?”蓝澈闲闲地仰卧在学生会的单人沙发上,口气甚是轻松:“话说回来,你不是也不怎么同意?怎么你还特意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风言夜微微一愣。
“别瞒我了。”蓝澈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肩膀,忍不住笑了笑:“我知道她的性格是不讨人喜欢,可是这东西不是说改就能够改的。我看的出来,你防备她。她太冷静,你担心她会伤害到君承吧。这个你放心,我可以打包票,代薇绝对不会伤害到他。”他伸出三个指头做发誓状。
“那么肯定?”风言夜坐到蓝澈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你不了解她。对于不会长久的东西,代薇有本能的排斥。你知道当初我和她相处,我花了多少时间才让她真正接受我吗?不仅仅是作为一个朋友……现在想想那段岁月真是太痛苦了……”蓝澈仿佛回忆起了那段艰辛岁月,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挡住了自己的双眼:“那种感觉不仅仅是拿热脸贴冷屁股,简直就像是踢到了一块钢板……”
“可是再坚硬的钢板还不是被你的热情给融化了吗?”风言夜笑着摇摇头,这话在他听起来就像是在炫耀:“虽然我不知道代薇以前是什么样,但她现在可以和人交流,和我和君承和雪樱成为朋友,还是要拜你所赐……要是没有和你相处的那段时光,现在的代薇也许不是这个样子。”
“她值得被爱……只有真正在她身边的人,才能够体会的到。”
“你明明不单单当她是朋友,为什么还要将她拱手让给君承?”风言夜还是不明白,蓝澈和代薇之间的羁绊,绝对不像他现在看到的那样。而蓝澈对她的感情,也远远不只是青梅竹马这四个字担当得起的,那为什么还要让君承介入他们之中。
“我不能妨碍她的幸福……我只要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她就够了……”蓝澈放下手,黝黑的瞳孔无焦距地看着天花板,口中喃喃:“她的救赎……并不是我……”
他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看见薇的时候,苍白的脸色,就像是个娃娃,但那双眼睛里,浓烈地杀气和绝望铺天盖地……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发过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要陪在这个女孩子身边,断手断脚,都不离开她,哪怕一步……那时的他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找回她的笑容,却在相处了这么多年之后他知道了自己的无力……看着她一点一点能够接纳自己,一点一点能够和周围的人交谈,一点一点变得正常……却仍旧找不回她的微笑……
对,虽然代薇叫做笑面杀手,戴着银质面具的她咧着嘴诡异的大笑。可事实上,面具背后的她,却不会笑,真的是不会笑,而不是不会真心的笑……据涉说,她的面部笑神经因为长期不运动,而处于沉睡中的状态……应该是,从有记忆开始就从来都没有笑过的关系……
如果,她真的喜欢君承,和他在一起,她能够一点一点唤回微笑的功能,他不在乎这个让她笑的人是不是自己……
“只要她能够开心,我怎么样都无所谓。”蓝澈再度闭上了眼睛,浅浅地一笑,全然没有苦涩。
“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你不也是在保护着君承吗?因为不想他受伤,所以即使防备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