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没有即将窒息的错觉,潜意识里,她知道,又做梦了……
白雾渐渐消散,坐落在自己面前的是辉煌的门厅,门厅的上梁上搁置着一块巨大的匾额,陈旧却是上好的花梨木,刻在上面的大字棱角分明,一撇一捺尽显书写者雄浑的内力和张弛有度的把持力。
这个人,绝对不那么简单。代薇缓缓步入敞开的大厅,并没有人前来迎接,她却就是知道该往哪里走。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义无反顾得跨出这一步。
厅内的气氛异常肃穆,偌大的空间,大部分的人都挤在边缘,正当中空出了一大块地方,六个白发长须的老人坐在周侧,清风道骨……只是踏进这个地方,就不免地感觉到有股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压迫感。如今武林六大门派的前辈,并非浪得虚名。
“不知各位找我来,有什么事情?”代薇听得出是自己的口中发出的声音,环顾四周,最终眼神定在一个男子身上,他抱着剑,站在一名须发鹤皮的长者身边,也抬着眼,看着她,嘴角攥着一丝笑意。
是那个叫萧清宇的男子。
也许是为了表现出长者的威仪,那些老头子叙述起事情来也是一拖再拖,大半个时辰过去,总算是让代薇搞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你们的意思是我杀了人?”代薇打断长者的滔滔不绝,反正这么多的字归结出来也就是这个结论。
“顾小姐,我们并非认定你为杀人凶手,只是此人身上的致命伤正是顾小姐你……”
“这把剑的主人是我,剑上的绘纹也是独一无二……除了我是凶手,没有第二种可能。”代薇手一抬,这个人的声音听着就让人不舒服,既然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何必还装出一副伪善的嘴脸。
“的确。”
“我没有杀人。如果不是这次你们动用那道密令,我根本就不会从密林里出来。”代薇无意辩驳自己的清白,她从来只说事实而已:“信不信由你们,只是这柄剑是师门的象征之物,不可能交给你们当做罪证。”
“顾寒星,你别太狂!”怒斥声起,一只精美的青花瓷杯不受控制地砸向代薇。
“锵——”代薇执着剑鞘的手伸出,在离自己一丈的距离将其打飞:“请你自重。”代薇瞟了他一眼:“五十年前,正道武林盟主就已经与家师定下了约定,我等不得随意脱出密林,你们不得打搅我们的生活,不过五十年而已,各位已经老到健忘了吗?”
“顾小姐,稍安勿躁。”最先开口的老人此刻就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者,完全没有因为代薇的不敬而动怒,反而呵呵笑着:“我们知道此剑对顾小姐的重大意义,自然不会提出非分要求,只是……为了排除顾小姐的嫌疑,我们想请一名弟子随行,直到案情明朗,不知,顾小姐意下如何?”
监视吗?代薇眯了眯眼,一群老不死的,说的倒是好听。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个人,我要自己定。”反正也没有其他选择,多少也要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也不等其他人同意,她伸出长长的手指,摇摇一指:“就是他。”
被点到名字的人,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一个轻蔑,一个错愕,却就是这一眼,却整整凝望了十个世纪。
—
平躺在床上的代薇慢慢睁开了双眼,梦中的每一个细节还清清楚楚的在她的脑海里回旋。萧清宇,顾寒星……她抬起手,按揉着眉角,撕裂一般的疼痛,手下微有凹凸的触感,似乎比以前还要来的真实。
对视的一瞬间,隐约看清了他的脸,潜意识里觉得他长得有些像谁,却又无法分辨清楚。倒是自己身体的主人,顾寒星……寒星……寒……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单翼的女人,龙上次的确是叫她寒……可是又有哪里不同,代薇说不出来,但心里潜意识里觉得,寒并不是顾寒星,至少不完全是。可是,这个结论有多么匪夷所思,代薇忍不住想嘲笑自己了。
不过这个女子,让漾去查过不少资料,却始终一无所获。也许,她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人间呢……
代薇揉了揉太阳穴,启明星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屋内,毫无睡意的她披了一件外衣走出门去。
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暖灯,是蓝澈的坏习惯,从小到大除了执行任务之外凡是空荡、黑暗的地方都势必要留一盏灯,否则他就会像离开了母亲的小兽一样,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明明从小就生活在黑暗当中的蓝澈,对光亮却如此的依赖和执着,为此悠不止一次的嘲笑过他。代薇却是知道的,也许就是因为从来没有被光明所拥抱过,才会如此的向往。
“咔。”代薇轻轻推开了蓝澈的房门,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蓝澈的房间里还是挤得满满*。明明没多少东西,书架上都还空置着,蓝澈却依旧喜欢把所有的东西都堆在自己一伸手就能够拿得到的地方。
房间里看似到处都堆满了东西,但可能还是东西过少的缘故吧,在这个空荡荡的卧室里还是显得冷清。
不知道怎么的,代薇突然间就想到了那个空无一物的冰箱。
明天随便买点什么把这里填满。这个念头一下子在她的脑袋里成型。
再去找蓝澈,房间的主人睡在柔软的榻榻米上,深蓝色的棉被牢牢地把自己裹在里面,从外面就能看到他把自己缩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只露了头上的几撮乱发在被子外面。
代薇微微叹了一口气,几步跨进去,关掉壁灯,拉开一半的窗帘,任由晨曦射进房间,给阴沉的房间里铺上一层暖意。
蓝澈是被厨房里传来的煎鸡蛋的香味给叫醒的。他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从被窝里探出脑袋,一把拽下床头的闹钟,才六点,今天薇起的好早。
他从被窝里钻出来,连衣服都没换,就走出房间。
“起来了?”代薇很快就意识到了他的存在:“时间还早。”
“我饿了。”蓝澈伸出手。
“去洗脸刷牙。”代薇面无表情地把他手指即将碰到的碟子取走。
“唔……”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美食被代薇拿走,蓝澈下意识地嘟起了嘴,肚子也很配合的叫唤了一声:“薇……”装可怜。
代薇看都不看他一眼,毫无心软的表示。
蓝澈无可奈何,乖乖地耷拉着脑袋转进洗手间。
一番梳洗之后,待蓝澈再出来时,代薇已经将早饭端上了餐桌。
“放学之后,我们去买点东西。”代薇将牛奶递给蓝澈。
“买东西?”蓝澈嘴里塞满了食物,眼睛也没抬,口齿不清地问:“买什么?”
“你房间里浪费这么多空间……冰箱也空了。”
“你不去和君承约会?”蓝澈挑高了眉,这两个人不是昨天才互表了心意,今天不趁热打铁?
“你想得太多了。”说话间,代薇已经解决了自己的早餐,将餐盘理进水槽:“漾的装备送来了吗?”
“恩……漾说她今天晚上会送过来。”蓝澈奋斗完盘里的最后一块面包,舔舔沾满果酱的手指,像个小孩子。
“对了,上次那件事情……”
“涉已经在排查了。这次的暗杀行动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而已,绝对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凸锤“。”
“最好不过。”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梦中的人越来越清晰,司狼相信再过不久也许他就能够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许是直觉,他相信这个顾寒星和寒,有着莫大的关系。
轻轻敲击着门扉,没有人应,倒是虚掩着的门打开了。司狼缓缓走了进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寒蜷缩在床边的身影。
乌黑色的长发披散了一地,有些杂乱,它的主人双手笼着自己的双膝,把头埋在膝盖之间,寒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隐约还能够听见急促的呼吸声。
司狼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这样的寒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直看惯了她或者温柔,或者平静无波的样子,现在的寒让他陌生。
“谁?”寒仿佛是感觉到了身边有人,警惕的转过头来,虽然怎么看她如今的动作都有些迟钝,脸色和双唇泛着不正常地苍白,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来的人会是司狼,寒错愕都愣了一秒钟,但随即她立刻就醒悟过来,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想要站起来,虽然很勉强,每一个动作,都能够感受到宛若撕裂一般得疼痛,她还是坚持站了起来。
不能让司狼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这么不堪一击的寒绝对不可够作为他的助力,如果让司狼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变成了他的阻力,自己就不可能再呆在他的身边了……
“怎么回事?”压下心中涌升而出的不知名的情感,司狼放冷了语调。
“没……什么……”寒硬是挤出了一丝微笑:“只是……老毛病而已……”微微颤抖的手揪紧了自己的衣裙:“你特地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戮找到了刀片计划的键……”原本想要关心的的话语在唇齿间萦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被司狼咽了下去:“我们要开会。”
“恩,我马上就去。”寒下意识地支住了身后的桌面,脑海中一阵晕眩,眼前一片空白,但她强忍着没有表现出丝毫,甚至还习惯性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恩……”司狼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停顿了一会儿,转身就准备离开,还没走出一步,又听了下来:“……你额头上流血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额头?寒一愣,随后感觉到有黏稠的血迹划落,视线当中一半血红。
她抬起手抹了一手背的血……那个伤口,明明已经是一千年以前的事情了……却永远永远都无法消退,不时的再把伤口撕裂了摊开给自己看……真是……可笑……至极……寒背靠着桌子,一点一点滑下……瞪大了眼睛,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
已经没有泪了……都已经化作血留在了那个时候……
—
也许是早上起得比较早,代薇和蓝澈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同学。
“早。”习惯性地和君承还有言夜打招呼,真是稀奇,他们两人今天也到的那么早。
“给你这个。”君承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拿出一本包装精美的书,放到代薇面前左右晃了晃。
“这是什么?”代薇拿过来,书皮上只有两个字:画魂。朝书的新作。隐约记得曾经自己想看来着。
“上次听见你说起来想买,那个时候还没有上市。我昨天和言夜去书店的时候正好看到,就帮你带了一本。”君承笑着邀功,就像是一个正等着父母赞扬的小孩。
“谢谢你。”虽然自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说心里没有丝毫想法总归是假的,只是代薇善于掩藏,声音淡淡的。
“过两天晚上有时间吗?”风言夜难得凑过来主动和代薇说话:“雪樱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让我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有的玩当然好了。”蓝澈摆弄着桌上的水笔,一圈一圈在指间玩得开心:“在哪里?”
风言夜随即说了一个地址和时间:“听说是周年庆,会送小礼物什么的。”
这么巧……蓝澈和代薇下意识地对看了一眼。
要不要答应变成了一个问题。如果以客人的身份出现在酒吧,正大光明,对于盗取文件也更容易,可是既然有同伴在行动时就不免会牵涉到他们,这并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怎么样?”风言夜看着两人对视着沉默,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后轻轻一笑,用有些调笑的语气诘谕两人:“还是你们另有安排?”
“喂。”蓝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真是的,又不是不知道代薇和君承正在奔向男女朋友的康庄大道,还刻意说的那么暧昧。
“也好。”代薇趁着两人开玩笑地空挡,心中已经计较好了利益得失,既然以游客的身份出现在店里更不容易被人发现和关注,那麻烦什么的到时候再排除就好:“我和蓝澈不认识路,到时候就麻烦言夜你栽我们一程了。”
君承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风言夜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指揉揉自己微微抽痛的太阳穴。她明明知道那辆车的后果……成心的吗?
代薇仿佛没有看见他们脸上或者臭或者忍俊不禁的表情,绝对无辜地眨眨眼。
哎呀~蓝澈在心里摇摇头,风言夜啊风言夜……难道真的要把那辆已经面目全非的车拿出来丢人现眼吗?现在再上漆什么的也太晚了一些……得罪代薇的下场啊……啧啧……
其实,事情是这样。
前两天风言夜的表姐带着她儿子,也就是风言夜的小侄子去言夜家玩……可能是那辆暗红色流线型雪佛兰太招人眼球,又或者正巧因为旁边放着工人装修花房时留下的几罐亮色油漆。……不过三四岁的小孩,画出来的东西一般都是幼稚而抽象的,可言夜的小侄子不晓得是绘画天才能,还是其他什么的原因,合着两扇擦得“噌亮”的边窗,极有艺术细胞地画出了一只带着墨镜的猪脸,更可悲的是,这辆车的喷漆色暂时缺货,拖了有好几天了……对于极度重视形象的风言夜而言,要是让他开着这辆猪头雪佛兰上街,还不如直接让他脱光了只剩条一裤衩在泳池旁跳探戈比较方便……
至于代薇是怎么知道的……蓝澈大喇叭,君承又不会刻意隐瞒这种事……只要是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