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传来了恐怖至极的尖叫声,其中还夹杂着尖锐的吼叫声,有人在喊:“列车追尾了!”
由于这股巨大的冲撞力,整节车厢都被撞的移了位置,猛地往一边斜倾。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当中,各种各样的行李统统被这股力量抛出行李架做离心运动,发了疯一般地往下倒。
君承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眼看就要同行李一样被抛飞的小兔子一把捞进自己的怀里,刚刚将他环住,君承一抬眼就见一个大箱子从行李架上翻了出来,直直撞向他们。
他下意识地把小兔子往身下一按,直挺挺地用背去挡那个从天而降的行李箱。
“砰”沉闷地一声,君承只感觉背后和脑后一阵剧痛,眼前蓦地一黑,他一头栽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只听得小兔子在耳边叫他:“大哥哥!大哥哥!大哥哥!……”君承想扯出一个笑,告诉他自己没事,却发现连睁眼都极其困难。
随后,脑海当中一片黑暗……
……代薇,我好像……有可能,追不上你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咚咚,咚咚”规律的敲门声把正在房间里沉思的薇惊动了。说是沉思,薇却不知道刚刚自己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她怔忡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门外的人已经敲了很久了,她应该去开门。
“咔”薇打开保险,拉开门,随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也幸亏她反应够快,否则门外的那个人的手指会直接敲在她的鼻梁上。
“薇……你怎么才开门?我还以为……”这会儿会来打搅她的人自然只有澈。
“你以为什么?”薇顺口接下他的话,奇怪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了……”澈笑笑,很快就将刚才的话题翻过去,随即正了正颜色:“薇,言夜和涉他们都已经到了。”
薇的眼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眯,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澈所熟悉的杀气和冷光:“我们走。”她反手抽出房卡,带上房门。
澈的房间离薇的本来就不远,只隔了几间客房,薇从房间里走出去,立刻就收到了好几道注目礼。
薇抬起头看过去,都是黯之门的手下,现在正一字排开地站在走廊的两侧。他们受到薇冰冷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以免和她的目光触及。
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今尴尬得不得了,毕竟薇以前是他们的伙伴,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合作者,又是个猜不透心思,却对他们了若指掌的合作者。他们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薇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同伴了。
薇的目光并没有再他们的身上停留多久,只是一眼扫过,就目不斜视地与他们擦身而过,转进客房。
她也不想他们难做,她现在的身份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比可笑。
—
视线习惯性地在客房里环绕一圈,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在房中的几个人身上。涉靠坐在床头,一只手支在床头柜上撑着自己的脑袋,脸庞斜着,唇角似挑非挑,几缕刘海垂着,看不清他的双眸,却能够感觉到头发下他审视的目光。
一时间,薇闪过一瞬间的错觉,仿佛面前的人不是涉而是司狼。
而另一边,风言夜抱着双手,斜斜地依靠在矮柜上,穿着一件黑色的t—shirt,普普通通的牛仔裤,浑身上下散发着同作为学生风言夜时完全不同的气场。薇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风言夜,掩盖在温驯的外表下真正的黑手党太子爷。
寒显然没有把自己算进他们的小集体,一个人站在靠近阳台的地方,背对着他们,打开的窗户吹进一阵阵的暖风,扬起她的长发,整个人飘然若仙,仿佛下一秒就会翩然而去。
龙靠着墙壁而立,双手习惯性地插在口袋里,裸露在背心外面麦色的肌肤紧绷着,划出漂亮的肌肉曲线。他们四个人各自占据房间的一个支点,薇和澈的进入,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薇走进房间,穿过他们四个人之间的虚无空间,直直地坐到写字台后的转椅上,龙走过去站到她的背后。
这个位置代表了她的态度。她的目的只是墟山底下的dr成品,仅此而已。之后便是桥归桥,路归路,各行其道。
“我们手头掌握的资料,比起司狼来说,只少不多,更何况,他在暗我们在明,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我们都不掌握胜算。”薇曲起手指轻轻敲击在写字台的玻璃台板上,一下接着一下,不急不缓:“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一个不定时炸弹,陈漠恒。他背后所拥有的实力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但他的准备时间并不充分,我们要利用的,便是这个时间差。”薇转了个视线,望向风言夜和涉:“说到调派人手,你们两位比我在行的多。说到底,我不过只是个枪手而已。”
涉抬起眼,似乎是和薇对视了一眼,忽而一笑,随机接口:“你也太过于谦虚了吧。你让渊和弧去搜集陈漠恒的这两天的行动,难道不是已经心中有谱了吗?”
“涉这两天也没有闲着啊。”澈忽然开口,接过话茬:“你不过刚到t市,连这两天我们的行动就已经了若指掌了,我还真忍不住怀疑,涉你是不是在我们身上装了电子警察呢……”他微微笑着,一语点破涉和他们打的哑谜。
薇忍不住想要苦笑一声,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若说全是那次事件导致,也不尽然,充其量不过是个导火线,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岌岌可危,如同纤细,漏风的蛛网,用尽全心去修补却最终还是无法抵抗缓慢撕裂的速度。司狼却正是看准了这点,只不过轻轻地使了一把力,便如同多米诺骨牌,分崩离析,迅速的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涉最终还是向着司狼的方向渐行渐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薇想伸手去拉,却被他狠狠推开。
也或许她就是那只把涉推向司狼的那只鬼手,如果当初,没有鼓励他去追寻那个答案,现在是否……
“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这样内讧是准备让司狼乘虚而入吗?”薇抬起眼,淡淡地扫过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不怒自威:“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的话,我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不如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了……”明明是有些调笑意味的话语扔下,却丝毫引起不了搞笑的气氛,房间里一片寂静。薇顿了顿:“……还是说,在合作之前,我们需要把私人恩怨先做个了结?”
“后天凌晨墟山褪水,我们没有时间浪费。至于你们的私人恩怨我看还是先放一放吧。”原本站在窗边背对他们的寒这会儿终于把身体转了回来:“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寒,你有办法找到司狼现在的藏身之处吗?”龙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急切地问。如果寒可以通过感应找到薇,或许她也有办法找到司狼,确定了他的位置,他们可以提前做出反应。
“我能够找到薇,是因为我跟她之间有长达千年的联系,而我和司狼之间,什么羁绊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他?”寒轻轻浅浅地微笑,龙却从她的笑容里读出了几分苦涩的味道。
“千年的联系……”澈轻轻念叨着这几个字,忽然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君承……有可能感应得到司狼?”
对啊,他们怎么忘了,有千年羁绊的人不止寒和薇,君承和司狼也同样拥有,与寒和薇比起来,他们的羁绊更深,毕竟,在一千年前,他们是同一个人。
“不行!”澈的话音未落,就被风言夜蓦地打断,他从原本倚靠的姿势直起身来,眼里闪过一丝狠辣:“这件事和君承没有任何关系,他好容易才置身事外,你们别再把他牵扯进来。”
“真的没有关系吗?”澈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就凭他和司狼的关系,他和司狼相互影响的思绪,你当真觉得这件事他可以置身事外?”
“蓝澈!”风言夜危险地眯起双眼,全身的肌肉随即绷紧了,他冰冷地开口:“你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不把他牵涉进这破事里,是我答应帮你们的基本条件。”
“够了。”薇闭了闭双眼,打断他们毫无意义的争吵。不说他们现在时间紧迫,就算从她的私心来说,她也不想让君承参与进来。他原本就是个局外人,没有必要为了什么千年的羁绊陪他们走这条不归路。
“君承呢?”她看向风言夜。
“他很好,雪樱回来了,她会照顾好他的。”风言夜一秒未顿的回答,好像这个答案已经在他的心中酝酿了好多遍,就在等薇问。说完,他忍不住去看薇的反应。
很意外的,薇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是略微顿了一秒钟,随即点点头,声音波澜不惊:“……那就好。至少,我们能够排除一个不确定的因素。接下来……”薇睁开了双眼,昏暗的屋子里仿佛劈过了一道闪光,黝黑的眼眸在黑暗当中熠熠发光。
薄唇轻启:“就是一场硬仗了……”
所有的恩恩怨怨统统都将在这场硬仗当中,画下休止符。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君承是被周围闹哄哄的声音吵醒的。他皱了皱眉头,明亮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眼皮,刺激着他的瞳孔。周围的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看来是被送到医院了。
一念至此,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有些迷糊。先是遭到了剧烈的撞击,后来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在喊“撞车了”,随后他就被从行李架上掉下的大件包裹砸到了,此后就失去了知觉。
嗯?小兔子呢?君承费力地想要睁开眼,却被明亮的直接悬在他头顶的日光灯刺激地又立刻闭了回去。
“妈妈,大哥哥醒了。”君承立刻就听到了耳边叽里呱啦的稚嫩的嗓音,听起来精力充沛,中气十足,看来应该没受伤。轻松了口气,暗暗放下心来,立刻抵不过睡魔的侵袭,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
等到君承一觉睡到饱,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日光灯已经关掉了,却仍旧亮的非常刺眼,他才醒悟过来,已经白天了……
“小哥,你醒了……”看到君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正在旁边陪小兔子的女子连忙走过来扶他一把:“感觉怎么样?需要叫护士吗?”
君承缓缓摇头:“……能给我一杯水吗?”声音沙哑的很。
趁着女子去倒水的功夫,君承环视四周。这里像是医院的门诊室,横七竖八地躺了很多人,有的人打着点滴,有的人还睡着,每个人的脸上身上多少都挂了点伤。
君承稍微动了动,脚上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连身上都连带着泛过一系列的疼痛。他吃痛地“嘶——”了一声,连忙保持原来的姿势不敢再动。他明明记得那个大行李箱砸下来是落到了他的背上,怎么连脚都伤了?
“小哥,喝水。”女子端了一个一次性杯子过来。
君承道了声谢,连忙接过,“咕噜噜”一下子喝了个底朝天。估计昨天肯定张着嘴睡了一晚上,要不现在喉咙怎么像冒火一样的疼呢。
“小兔子没事吧?”将杯子递还给女子,君承关心地问。
“他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小哥,这次若不是你的话……”女子看了看躺在另一张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兔子,嗓音哽咽了一下。
“没什么,反正我的目标大,掉下来的东西要砸也砸我,他这么精,到时候肯定溜得比猴子还快。”君承连忙笑着打哈哈。
“那位先生是……”他看到了卧在小兔子床边趴着睡觉的男人。
“我丈夫,听到我们出事的消息,连夜赶来的。”
“对了,昨天究竟怎么了?”
“列车追尾了。”女子稳了稳情绪,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我们的那趟车后两节车厢撞得脱轨了。后面一辆车更惨,前头的好几节车厢从铁轨里翻了出去,听说死了好多人。”
“那这里的人都是受了伤的?”
“受伤的人多了去了,这里都只是伤得不严重的,其他的都转送到别的医院了……”
“哦……”君承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掀了被子就要往床下窜。
见鬼,他居然睡了一夜,那墟山褪水之日不就是明天?!
“嘶——”脚刚一落地,君承疼得脚一软差点趴到地上。
“小哥!”女子连忙扶住他,急切地说:“医生说你的脚腕脱臼了!虽然没有骨折,但还是要好好的静养……”
“不行,我现在没有时间在这里静养……”君承勉勉强强地支撑着床铺,靠着一只右脚,站起来伸手就去够床旁边靠着的拐杖。
“木板刚刚才绑好,你不能随便乱动的。如果再脱臼的话,就会很麻烦了,甚至会有后遗症的!”女子说什么也不肯放。这个小伙子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年纪轻轻万一落下后遗症怎么办?
“可是我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我如果不去……我如果不去……”
我怕,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君承眼神闪烁,五指急切地抓握着,明明心里有了后面半句话,却拒绝说出来。
“你还要去t市吗?可是因为昨晚的事故,所有往这条线开的动车都已经停驶了啊。”女子还想劝服他,毕竟是伤筋动骨的大事情,不能任由他随性而为:“你还是先打电话通知你的家人吧……”
君承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但下一秒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列车停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