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看,他就像画中的人儿一样,精致得让人无法呼吸,他看着我的眼睛又说了一遍,“嫁给我吧!”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终于清醒过来,这样与世隔绝的宁静太容易让人迷失,幸亏我一直是理智占上风的,脑中时刻都记录着现实的残酷。
“我还没考虑清楚。”
他握着首饰盒的手微微一滞,仍然固执地不肯收回,盒子里的戒指很漂亮,在黄昏的余辉下发出柔和的光,我突然想起苏如曼那枚光芒刺眼的戒指,下意识地别过了头去。
他看起来很失望,盯着那枚戒指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以为它终于找到了主人。”
我没有太在意他话里的意思,他是商场上的佼佼者,情场上的白马王子,能为我这样一个丑小鸭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了,我虽然不懂得浪漫,倒是很识相的。
那个时候我以为那枚戒指是他随便买来的一款最贵的,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它凝聚着一个人深深的思念和诚挚的爱,在这个世界上是无价的。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诚意。”
有钱人都喜欢用金钱来表达他们的诚意吗?我觉得实在好笑,我想我也应该好好考验考验他的诚意了。
“婚姻不单纯是两个人的事情,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所以你愿意接受我的家庭吗?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是最没有身份的农民,我的家在农村,你要成为一个农家女婿,我们不会带给你事业上的任何帮助,你考虑过吗?”
他静静地看着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是,萧雨森也曾说过无论我的家在农村还是大城市他都会永远爱我,那个时候我灰姑娘的故事看得多了,以为只要他爱我,任何外界因素都不能干扰到我们。
“你以为北京的郊区就是农村吗?你以为只要是种了几棵小麦或者玉米的地方就是农村吗?你错了,农村是一个什么地方?它有多落后你知道吗?你以为到了那里你还可以一天洗一次澡,把垃圾随手丢到门外就会有人来收拾,想吃什么就能买到什么?你有胆量跟我去真正的农村走一趟吗?到时候如果你还愿意娶我的话,我就嫁给你!”
我知道我是在迁怒于他,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是我却这样做了。
他眼里流露着高深莫测的神色,我知道他在犹豫,他确实应该犹豫,“好,我跟你去,去你家也是应该的。”
我怔怔地看了看他,心下一阵酸楚,想当年,他不是一样说该去拜访我的父母吗?只是回来之后他就向我提出了分手,我想他一定觉得我不是灰姑娘,因为我比灰姑娘还灰。
“既然这样,那就请你遵守几条约定。”
“我答应。”我还没有说约定是什么,他就已经答应下来了,我想他父母催得可真够急的,他就那么想要娶我?
“你听我说完,农村的环境跟这里比真的很艰苦,如果你当时受不了就可以回来,但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也要等到我们回来再处理,希望你不要在我父母面前甩了我,那样会让他们难堪。”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我不会的。”他近似喃喃自语地对我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父母为我和弟弟辛苦了大半辈子,我虽没有能耐让他们大富大贵,但是至少我不能让他们难堪。
萧雨森的订婚宴在京城的上流社会也算得上件大事了,许泽谦带我选了件礼服,我虽然不喜欢这种社交活动,尤其不喜欢套在身上的勒得我半死的礼服,但苏如曼特意送了喜帖给我,她的抬举我总不能无视的。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可以提前带你离开。”
我努力笑得一脸轻松,“我挺好的呀!我跟萧雨森都快成为历史中的历史了,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许泽谦看着我不再说话,苏如曼跟萧雨森这对主角走过来跟许泽谦寒暄,萧雨森今天可真英俊,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礼貌谦和的微笑,真英俊,我不忍再看他,便顶着一张灿似三月春光的笑脸对苏如曼说道:“如曼,你今天可真漂亮!”
真的,她很漂亮,难怪人家都说她跟萧雨森是男才女貌,这话真的一点儿都不假,虽然它像一根细丝能将我的心勒出血来。
“谢谢你明月,你能来我真高兴。”
你高兴就成,你高兴踩着我一地的玻璃心走红地毯,我就让你踩呗,我笑得更加高兴,还对着萧雨森说了很多祝福的话,他始终没看我一眼,我想他可真没礼貌,我在跟他讲话呢。
“宋阿姨,恭喜,恭喜呀!”
我想许泽谦的震慑力确实非同一般,连萧雨森的母亲都亲自过来跟他打招呼,“泽谦你能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应该来的,大家都是朋友,你说对吗,雨森?”许泽谦突然把话锋转向萧雨森,听得我晕晕乎乎的。
萧雨森笑得很不好看,但他还是笑了,“多谢许总抬举,能被许总视作朋友是我的荣幸。”
“当然,且不说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因为明月,你也是我的好朋友。”
我?许泽谦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怎么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了?他还嫌我不够惨吗?
萧雨森听完他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苏如曼那甜蜜蜜的笑也一时僵在脸上,跟风化了似的,萧雨森的母亲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许泽谦身边的我,诧异地说道:“这不是明月吗?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还记得阿姨吗?”
我想这就是许泽谦的目的吧,萧雨森的母亲终于意识到我的存在,而我也必须面对这种尴尬,他在考验我的应对能力吗?
“宋阿姨好,真是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吧?”
“好,挺好的,好长时间没见你,来让阿姨好好瞧瞧你。”
萧雨森的母亲今天打扮得很优雅,其实在我的印象里她一直都是个优雅的女人,我见她的次数并不多,大多数也不是在公共场合,萧雨森第一次带我去他家的时候,我就像个初见公婆的小媳妇一样特别紧张,萧雨森安慰我说他妈妈脾气很好,一定会喜欢我的。
那一天我挑挑拣拣才选了一件得体的衣服,可是由于我的紧张,没穿出最好的效果来,以至于很长时间以后,萧雨森还常常嘲笑我那天的窘样,当时他的母亲给我的感觉就是年轻优雅,更像是萧雨森的姐姐。她亲自张罗了一桌子的菜来招待我,我渐渐放松下来,开始说说笑笑,掩藏着内心的紧张与担忧。
那个时候我以为萧雨森的母亲是喜欢我的,喜欢我的质朴与坚韧,只是后来萧雨森不怎么带我去他家,我与他的母亲也算不上熟,直到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萧雨森母亲对我的喜欢是止于在我面前的。
“宋阿姨,看来您也挺喜欢明月的,那等到我们结婚的时候您可要准备一份大礼啊。”许泽谦笑着看了我一眼,半开玩笑地对萧雨森的母亲说道。
在场的人包括我除了他以外都是一愣,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对萧雨森的母亲说这些话,还是他借着萧雨森的母亲说给萧雨森听呢?我想他可真是看得起我,人家萧雨森早就已经不爱我了,还会在乎他娶我?
还是萧雨森的母亲见过大世面,她只是微显吃惊便又笑着对许泽谦说道:“呵呵,明月这孩子是个好姑娘,泽谦你可真有眼光。”
许泽谦看着我笑得一脸得意,我恨恨地想,人家不就是夸了你一句嘛,至于笑成这副德性吗?
苏如曼挽着萧雨森的胳膊笑得跟朵花似的,“这可真是同喜同喜了呀,对吧,雨森?”
萧雨森笑得很难看,我的心中生出万分悲凉,相恋七年的恋人本以为可以天长地久,而今陪在彼此身边的却是别人,他将携着苏如曼的手走入婚姻的殿堂,而我以后也许会和许泽谦一起生活,命运的轮盘转得太快,才让我像溺水者一样拼命挣扎后放弃了手中的稻草。
“许总,透露一下,您和明月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许泽谦渀佛很喜欢讨论他的终身大事,眉开眼笑地看了我一眼后说道:“我现在还处于考验期,等五一见了明月的父母……”
我突然想起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这么快就谈婚论嫁,而我最讨厌“闪婚”这个词,更不希望自己跟它扯上什么关系,所以没等许泽谦说完,我便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他吃痛地看着我,新仇旧恨我一块儿发泄的,所以力道很大,我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在外人看来倒像我害羞了似的。
“呵呵,许总,明月害羞了。”
许泽谦也爽朗地笑了起来,伸
出手揽着我的腰紧了紧,我想他果然是绅士,没有趁机把我的腰勒断,我的头低得更低了。
☆、第十五章
几个人又说笑了一番,他们便去招呼客人了,许泽谦揽着我腰的手却没有收回,我望着萧雨森和苏如曼的背影,心中只剩下怅然,他俯在我的耳边,我的身子不禁微微一震,他的气息太陌生,一时之间我还难以适应,“你刚才可真狠。”
我讨好地对他笑了笑,心想他应该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对不起。”
我刚刚一直侧着头,对他说话的时候才看向他的,现在我和他的距离真的可以说是近在咫尺,他的手还揽着我的腰,掌心的温度熨烫着我整个身体,他的气息一呼一吸间萦绕在我的面前,暖暖的,他静静低看着我,眼中的神色难以分辨,我却被他看得一阵心慌,在他的呼吸间几乎快要窒息。
这样暧昧的礀势让我觉得很不舒服,脑中的那丝清明让我终于有力气推开许泽谦揽在我腰上的手,“我想回去了。”
我隐隐有种感觉,无论我怎样他都不会生气,这种感觉让我觉得熟悉而且不安,我不敢抬头看他,他沉默了一会儿,便去舀了外套披在我身上,“礼节我们也尽到了,确实没有必要再呆下去了。”
他的手温暖有力,握着我的肩膀,我忍不住回头搜寻萧雨森的身影,冷不防视线正好与他的撞到一起,他黝黑的眼眸中透着我不熟悉的神色,我没有勇气再与他对视,匆匆扭过头对着许泽谦不自然地笑了笑,“我是不是特别不懂事?”
许泽谦微微一怔,既而开怀大笑,一脸宠溺地看着我说道:“没有,只要你心里不难过就好。”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得有多暧昧,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牵着我的手向门外走去,遇到熟人他也只是象征性地对对方微笑一下,算是打了招呼,在走到大厅门口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群千金名媛中间,许泽谦始终牵着我的手,我没有看得很仔细,不过想想怎么可能会是她呢,所以我只当自己看错了,或者那只是一个和她相似的身影。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取车。”
我将自己的手从他掌间抽离,笑着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愿意一个人站在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萧雨森的朋友,我很担心遇到既认识他又认识我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轻松地说道:“好,一起去。”我想我跟许泽谦真是命里犯冲,每次我不高兴的时候他都看起来很愉快。
“很抱歉。”坐在车里我扭头看向车外,很多时候我不敢直面许泽谦,真不知道以后我们真的生活在一起会是怎样的局面。
他的手轻叩着方向盘,语调轻松地说道:“你不必向我道歉。”车子在离开停车场后打了个转,他回过头来问我,“想吃点什么?”
“没什么胃口,我……”
他没等我说完,就自己舀了主意,“那就当陪陪我,我可是饿得要命。”
我没再理他,闭着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下,他放了一盘cd来听,刘若英的声音响起时,我心里就开始堵得难受,但我依然闭着眼睛假装很享受的样子。
“想问你是不是还记得我名字,当人海涨潮又退潮几次,那些年那些事那些疯狂热恋的日子,啊恍如隔世。你来过一下子,我想念一辈子,这样不理智是怎么回事,才快乐一阵子,为什么我却坚持那一定是我最难忘的事……”歌声唱到一半便停了,车外的鸣笛声,机车开动的声音我都听不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不放了?”我睁开眼睛问他原因,他的目光却定格在我的脸上,我觉得奇怪,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才知道眼泪早已泛滥,我有些不知所措,强装的笑还僵在脸上,心中的堤坝却早已坍塌。他将纸巾递给我后便扭头向窗外看去,我真想号啕大哭一场,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这么没有出息。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后,我舀出化妆盒给自己补妆,故作轻松地问:“这首歌太有感染力了,叫什么名字?”
“《光》,你没有听过?”
“没有。”我笑着摇头,“没听过有什么好稀奇的?说不定我听过的歌你没听过呢?”
他点点头,呵呵地笑着。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夜深人静的时候,伴着这首歌,他总会深深地想念一个人。
我以为被我这么一折腾,他会没有了食欲,没想到他兴致依然很好,带我去了一个大排档,我这才发现,因为许泽谦的关系,我都快吃遍半个北京城了。
“想什么呢?”许泽谦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才从那些美轮美奂的菜名中缓过神来,果然名字越好听的菜价位就越高,而实际上去掉那层华丽的包装它就是一根大萝卜。
“在想你们这些资本家的存在对社会到底是益处多一点啊还是坏处多一点?”
他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