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
樊花一边御敌,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黑影的轻功和自己不相上下,杨长老和陈默他们俩不一定招架得住。
此时杨长老和陈默已经分别被三个功夫还可的人给缠上了。杨长老身上带的毒应该用得差不多了,他还在不断运着毒和他们较量。那三人不一会就中了招倒地不起。但陈默明显比较吃力,樊花赶忙前去帮忙。几人到现在已经厮杀了许久,樊花虽是轻功卓绝,但由于敌人人数过于庞大,现下已然有点累了。
突然,从半空中飞来了一个带着金边白底面具的红衣男子,手持着一把红柄薄剑,二话不说就和陈倾柳交起了手。两剑相碰,顿时火光四溅,红衣黑衣齐齐飞舞,一时间打得不相上下。果然前面的人海战术是用来消耗他们的体力的,到现在高手才出来取渔翁之利。
不对!红衣白面……这是血影阁阁主!樊花心下一惊,忙加快步伐:先把这些人摆平再去助陈倾柳。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了正与红衣缠斗的陈倾柳。
黑影!樊花一直注意这陈倾柳那边的动静,当下立马跃起向那黑影迎去。两人在空中相遇,樊花羽刀相较于黑影的金刚长爪,一时落于下风,只得不断闪躲他的攻击。
这是樊花两年以来第一次遇到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对手。速度不相上下,反应不相上下,羽刀比金刚爪攻击范围还少了几分。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中不断的交错分开,不觉中已离码头稍远。
两人在刚才一轮的交锋后都轻落在地面,隔着三丈距离,四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氛。黑影的脸色惨白,像是死去的尸体一般,一双黑少白多的下吊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樊花。
樊花清楚的明白,一对一单打独斗,面对同样轻功卓绝的黑影,胜败也许只要一瞬。而且自经过一个时辰的连续战斗已经疲惫,正处于下风。羽刀和金刚爪又都是近身作战,该如何才能取胜?
“樊护法?长得倒是很和我的胃口。”黑影的声音带着诡异的腔调,低低地散出一片寒冷。
“我会让你死得明白。”樊花稳了气息,淡淡说了一句。
“小丫头,口气倒不小!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话音刚落,黑影就跃起向樊花急速袭来。黑色的影子——黑影。
樊花在原地闭上了双眼,静静地听着黑影的步伐:距离还有五步,三步,一步!
在黑影近身的一瞬,樊花向左微倾,右肩刹时一阵剧痛袭来,没有停顿,樊花左手凭感觉径直抹上了一处柔软的皮肤,接着猛地向后撤去,一下单腿跪倒在地,缓缓地喘着粗气。
黑影站在原处不敢置信地看着樊花,下一刻他的脖颈猛地喷出血来,很是骇人,然后便慢慢倒在了地上。
五个指洞已经穿透了樊花的右肩,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了出来。点了自己的几处穴道止血后,樊花勉励站了起来。刚才的一瞬,樊花下意识向左倾,避开了致命部位:左手羽刀,许久没用了呢。这一次……黑影逼得自己连左手羽刀都使了出来呢。
樊花深呼吸了几下,稳了稳自己的气息,转身回了码头:不知道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远远地,樊花就看到码头那血影阁阁主手里抓着一个小孩,和陈倾柳,杨长老还有陈默三人站着对峙。那孩子不是别人,就是小安,此刻正一动不动被白面人架着,已经昏迷。还有几个衣服湿淋淋的血影阁人死在他们周围,应该是被陈倾柳他们杀死的。看来是血影阁阁主另派了人去截了小安的小船,侍卫和丫鬟还有船工都不见了。
樊花悄悄伏下了身躲到了码头上的一堆麻袋后头,观察着码头的情况。由于离得比较远,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而且此时的她由于重伤已经有点头昏眼花。
“把人放下。”陈倾柳垂着手拿着剑,看着那个白面红衣人。
“笑话!放了这个小孩,你们几个打我一个,还不是找死。”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表情,但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受了伤,而且是一个老者。
“我可以和你单打。”陈倾柳毫不在意。
“不必了,刚才本阁已经领教过,陈教主果然英雄出少年。我们血影阁和你们绿羽教誓不两立,一山容不了二虎,今日是我输了。但是,你们的樊花樊护法到现在还没回来,应该是被黑影给解决了……哈哈哈哈,好不痛快!”白面人笑得很是开心,声音恨恨的。
“那可不一定。”陈倾柳的双眼染上了一层怒气,缓缓吐出了几个字,“你把人放下,说不定我还会让你死得好看点。”
“哦?是吗?你就不怕我把这孩子杀了,他这一身筋骨可是个上好的材料呢。”
“杀不杀他随你,但你的命……我今天是要定了。”陈倾柳一转剑锋就要上前。
“教主!”杨长老拦住了他,“我就这么一个徒弟……”
“长老放心,我回头再帮你找上个十个八个的。”陈倾柳显然是不杀这个血影阁阁主不罢休了,杨长老只得退下。
“你!”白面人见情况不对,挟着小安一跃而起,转头就走。陈倾柳对准他的后背心,单手抛出绿柳,剑锋直直向半空中的白面人刺去,那个白面人见状直接甩出早已昏迷的小安去帮自己挡剑。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突然冲向半空,劫走小安,而后两人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花花!”杨长老急忙往樊花落地处冲来,身边一个人影却一下跑到了他的前面,陈倾柳!
樊花刚才突然发力,劫走空中的小安,由于重伤根本无法继续保持平衡,落地前,她将小安转到了自己的上方,后背重重着地,一口血喷了出来,伤口一下又涌出大量鲜血,刹时她就昏了过去。
绿柳剑继续向前深深插入了血影阁阁主的背心,白面人落到了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再动弹。
(三十七)
等樊花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双肿肿的红眼睛巴巴看着自己。
“呜哇——”小安一下大哭了起来。
“小安……”樊花的声音还很是虚弱,“不哭了,乖。”
“姐姐,姐姐!你终于醒了呀!呜呜呜……”小安哭得都要抽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教主他就要把我杀了呀……呜呜呜”
这是怎么回事?
“你这皮孩子,快让开,让老夫给花花看看!”杨长老听到樊花醒了,立马从外屋冲了进来。他号了号樊花的脉,“已无大碍了,多加调养,花花这身子不出半个月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谢谢……杨爷爷。”樊花说话还有点吃力。
“好了,我去告诉倾柳这个好消息。”
“我陪着樊姐姐!” 小安一抹眼睛,脸上全是喜色。
待杨爷爷走了,樊花拉住了小安,“血影阁……阁主……他……”
“那家伙啊?死了!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把年纪的老妖怪,带个白面具,哪知道下面连脸皮都没有。”小安表情有一丝怕怕的。
“没有……脸皮?”难道也是乐琳儿的同门?不配用自己的脸活下去?可他没有易容啊。
“好了,不说这个了,姐姐你都昏了大半个月了,看看,看看,都瘦了一圈了……”
“大半个月?”樊花打断了小安的话。
“是啊,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呀,你正在绿羽山庄呢!”
“已经到……汴京了?”樊花不敢置信。
“你昏那么久,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了。一开始说要回绿羽教找许姑姑,后来还是我拦下来的,你那样根本赶不回绿羽教就要不行了。我们就在那附近抢回来了个‘神医’,他一开始还不肯治,教主大发雷霆。结果那神医后来听说你是姑姑的女儿立马就肯了。你绝对想不到,那个神医竟然是你娘的师弟。这次全靠他了,等你稳定了后,他就和我们一起连夜前往汴京了。你还没见过他,不过他昨天就已经走了,说你今天就会醒过来。我等了整整一天,姐姐,你真是吓死我了……”
“辛苦你了。”樊花对着小安微微笑了下。
“不辛苦不辛苦。姐姐,听说你是为了救我,才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你对小安真好……”小安说着说着小眼眶又红了,“从来没有人对小安这么好……”
“姐姐没事了。”樊花心里一暖,摸了摸小安的头发。
一瞬间,樊花似乎明白了当年杨姐姐的心情——不希望这可爱的孩子消失。杨姐姐……
“你醒了。”肯定的语气,却隐隐带着欣喜,陈倾柳出现在了床边。
“是,教主。”樊花转头看向了陈倾柳,没有起身的意思。
“要些什么就说,要好好休息。”
“嗯,樊花知道。谢教主。”
听着樊花略显疏远的话语,今日的陈倾柳不知为何皱了眉,“那我不打扰樊护法休息了。”话毕,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陈倾柳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樊花缓缓收回了目光。不知道为什么,经过这一次生死,似乎……什么都可以看得淡一些了,是不是无欲就会无求,无求就会无伤?
☆、相见争如不见
(三十八)
那一天之后,陈倾柳没再来过。
樊花伤口都愈合得差不多了,现在主要是内伤,需要修养。
三天后,她终于被允许下床,她提了醒来后的第一个要求:想要好好洗个澡。
躺在浴盆里,微烫的水很是让人舒服。看着肩头那五处已长出粉色嫩肉的狰狞伤口,樊花一点都不觉得碍眼:五个伤口换一条命,赚了。
现在血影阁几乎全军覆没,江湖上绿羽山庄将一家独大。只用了三年时间,绿羽山庄就变成现在江湖的一股强劲势力,速度快得近乎诡异。经过了许多事情,樊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她将自己全部浸入水中,屏住呼吸,静下心来:一定有什么地方自己没有注意……是什么呢?
……
……
对了!蝉纱!
樊花一下从水中抬起脑袋:蝉纱当年是乐琳儿家的,她最后成了无脸人。后来蝉纱应该是去了皇宫,为何又会到赤影手上?还有赤影的声音尖细得不似一般男人,倒和后来那个买林无语子孙根的老者有点像。而且现下血影阁阁主也是个无脸人,这一切似乎差一点就能串成一条线……到底是什么?
水有点冷了,樊花起身去穿衣服。也许起得有点急,胸口刹时一阵闷痛。扶着浴盆,过了好一会,疼痛才散去。穿好了衣服,她赶去找了杨长老,将自己所想到的事情和他说了。
杨长老稍微想了下,“赤影和那个买家的老者应该都是‘无根之人’,至于赤影有蝉纱,难道他是皇宫出来的?说不定……他是个太监?”
“太监?那岂不是说血影阁很可能和朝廷有关?那我们这回灭了血影阁会不会惹祸上身?”樊花急忙问道。
“这事还是和倾柳说下比较好。”杨长老思考了一会,看向了樊花,“我们现在一起去找他。”
“好。”
“哦?血影阁和朝廷可能有关?”陈倾柳听到这个消息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这目前只是我们的猜测。”杨长老不敢断言。
“不用猜测,我觉得……应该是真的。”陈倾柳从书桌旁站起,走到了他俩面前,“今日,有人来做一桩买卖,点名要樊花出手。此人看上去倒像是个宫里的太监。看来,应该是血影阁不好用,便被朝廷放弃了,现下看上我们绿羽山庄了。”
“这……会不会不妥?”杨长老听了这一番话,不禁心忧起来。
“有何不妥,只要出得起钱,什么生意我们都做。买家是谁,我们就不用管了。”陈倾柳轻描淡写地一番话让人听了很是安心,接着他又转向了樊花,“你好好歇息,这桩任务时间很宽裕,等你养好了伤再去也不迟。陈默到时会把任务交给你。”
樊花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听他们的谈论,此刻她微走上前,看着陈倾柳答道,“是!教主!”而后眼光便从他身上自然的移开,又退到了一边。
她的这一串动作,剔除了以往不舍的眼神以及在面对陈倾柳时些许的不安与忐忑,显得很是自然……也很是疏远……。教主和护法,上级和下级。
陈倾柳皱了眉,看着樊花,“你们下去吧。”
樊花和杨长老一前一后走出了杨柳阁,陈倾柳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有了淡淡的怒气。
(三十九)
樊花养伤期间,小安时不时会来看她,使她的日子不那么无聊。毕竟现在的她不能练武,多了很多空闲的时间。
这一日,樊花决定一个人出去逛逛。
三年来,樊花第一次心情放松地上街,沐浴着暖暖的春日阳光,走在繁华的汴京街道,看着小贩们叫卖着新鲜的瓜果和各式各样新奇的玩意,她觉得很开心……从来没有的开心。
不觉走到了一个卖簪子的摊位前,摊主是一位长相很慈祥的瘦弱老者。
“姑娘!这些个都是我自己刻的,你看看喜欢哪支,很便宜,只要十文钱。”
一只簪头刻着五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