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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羽樊花 佚名 4584 字 3个月前

正逆着光,樊花和小安都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从轮廓上判断可能是一位老者。

不对呀。千毒老怪虽然叫“老怪”,可是十年前他退出江湖的时候只有三十几岁,叫老怪也只是因为他老练毒辣。而这个人从身形上看,怎么都像是个干干瘦瘦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啊。

樊花正兀自奇怪着,那人已走到了何夕园的“后院”。他缓缓地蹲□,在一堆杂草中翻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他非常吃力地在一处微微隆起长满杂草的小土包前竖起了一块不大的石碑——看上去倒像是块墓碑。

这是谁的墓?樊花和小安两个人继续安静地注视着一切。

那个“老者”竖好石碑后站了起来,退了三步,一下跪在了石碑前,而后便一动不动了。

过了许久,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只是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传来,然而隔得太远,樊花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这……樊花决定走近去看看情况,当然小安得随身携带着,万一这人就是千毒老怪那最有用的就是小安。

樊花提着小安轻轻下了树,悄悄地向那个人靠过去。

在他身后离着大约两丈远的地方,樊花带着小安隐在了一处断壁后。这个距离,应该可以听到些什么。

夜很静,“老者”的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我错了呀……冰清师妹,我对不起你呀……现在连老天都要绝我呀!!!”他的声音听起来干涩异常。

“现下我已是个废人……师妹……老天都开眼收我啊……师妹,如果那个孩子还在就好了……”

废人?难道武功尽失?他到底是不是千毒老怪?冰清师妹,是沈冰清吧。

继续听着那个人干嚎,可是半响都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呀……

樊花转念一想,计上心头,捏了嗓子,发出了细细的声音:“千毒老怪……”

那位“老者”听了,忙对着墓碑磕了个头,“是师兄对不起你啊!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那个孩子在哪好不好?我求你了,冰清师妹!他是师兄最后的希望了。”

原来他真的是千毒老怪,可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一副落魄样?还是个废人?

樊花继续捏着嗓子,“那个孩子?”

“对!对!那个孩子!就是和你相同血脉的那个孩子!他一定也能食毒!求求你!求求你师妹,告诉我!!!”“老者”的声音有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

食毒?樊花不禁看向了小安,此刻的小安也一脸茫然。

会不会他说的就是小安?然后小安和沈冰清有关?

“师兄错了……师兄不是故意一下让你食那么多火毒的!师兄只是……只是想活下去呀……我错了呀……师妹,我不想害死你的!师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救救我,你再救救我!”

火毒?难道沈冰清也怕火毒?那当年的那一场奇怪的大火会不会就是吸食过多火毒而发生自燃的沈冰清引起的?这……活活烧死的吗?那就难怪没有尸骨了,自燃成灰了吗?

“师妹!求求你!告诉我那个孩子在哪!求求你!求求你了!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现在已经被火毒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师妹!!!你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

他中了火毒?难怪了,练寒性毒的千毒老怪中了霸道火毒,这不是遇上天敌了吗。怪不得他现在瘦瘦干干的样子,八成快被自己烤死了。

“对了,对了!我带了你最喜欢的银雪鞭!我给你!我给你!你告诉我那个孩子在哪好不好?好不好?”此时他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有点癫狂。

小安拉住了樊花,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怯怯的。

如果千毒老怪说的都是真的,那小安出现的话是不是就会有食火毒的危险?

这……该如何是好?

樊花安抚地摸了摸小安的脑袋,心中下定了主意:只有赌千毒老怪现在真是个“废人”了!

用口型对小安说道:你不要乱动,就在这里等我。

出门前教主和杨长老都叮嘱过他一切听樊姐姐指挥,于是小安乖乖地点了点头。

樊花对着小安笑了笑,而后蒙上了蝉纱,散了头发,使出轻功“飘”了出去。

轻轻站在了石碑上,樊花一身黑衣,白色的蝉纱遮住了面,披散的头发随风轻摆,在这荒凉的郊外,寂静的夜色之中显得很是诡异恐怖,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到来的鬼魅。

“七寒蜘蛛。”樊花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千毒老怪一下抬起了头看向了樊花,接着月光,樊花看清了他此时的模样。

那还是活人吗?脸上所处焦黑的痕迹——应该是被火毒所灼;而他的眼眶干瘪,眼珠微微凸出,干涩的似乎连视线都不清楚了。现在的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七寒蜘蛛死了……不然我也不会现在这个模样啊。”千毒老怪对着樊花继续干嚎着。

死了?那岂不是任务一半完不成了?

“怎么死的?”樊花问出了口,幽幽的声音,冷冷冰冰。

“都是该死的火毒啊!这十年本来都是七寒蜘蛛在帮我缓解火毒……但是一次我不小心让它食多了……它就成灰了……”千毒老怪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自责。

原来七寒蜘蛛也可缓解火毒。

那……这么多事情,都只是这个卑劣的男人想自己活下去?

现下如果找到小安,是不是他也会像用七寒蜘蛛一样,用小安不停地帮自己活下去?

然后不知道哪一天,小安也会活生生被火毒烧成灰?

樊花的心中升起了怒气。

感觉的樊花的杀气,千毒老怪突然站了起来,“你不是师妹……师妹从来舍不得杀我……”

“姐姐!小心!”小安冲了过来。

千毒老怪运出了毒丝射向樊花,然而下一瞬,那些毒丝却转着弯向小安袭了过去。

不好!小安的筋脉在不自觉的食毒!

“食毒!这个孩子!真是天不亡我!”千毒老怪的声音因欣喜而变得越发刺耳干涩。他晃晃悠悠走向了小安,边走边不停地运着毒丝,那些毒丝都向小安汇了过去。

小安食毒是不能收自己控制的!这可是火毒!而樊花的蝉纱又不能抵抗运毒的毒丝!

眼看着小安脸上的筋脉慢慢变红,樊花手持“雪芒”跃起直向千毒老怪刺去:看他的毒丝快,还是我的滴血不沾衣快!

☆、相见争如不见

(五十一)

千毒老怪现在身中火毒,行动缓慢,对于樊花来说,这是一个好机会。毒丝会主动向小安攻击,只要避开就可以。

要一击毙命才行!樊花疾速扑向了他。黑夜,黑衣,白纱,一闪而过的还有那闪着冷光的嗜血雪芒。

右手刀!抚过一片如柴般的肌肤,樊□直前行落在了小安的身边,滴血不曾沾衣。

千毒老怪发出了恐怖的“咯……咯……”的声音,凸出的两眼死死地盯着小安,怨念,不甘——只差一点点,只要再让这个孩子帮自己多食半刻的火毒,自己就可以和那个女子单挑独战了,只差一点点!

他的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倒了下来,黑色的血液从他颈上的伤口溢了出来,慢慢浸透周围的土地,丛生杂草瞬间枯萎。

成功了!

“姐姐……”小安现下脸上已经布满了红色的凸起筋脉。

“你还行吗?”樊花扶住了他。

“还好,时间比较短,不是特别多,过半个月应该可以消化掉。”小安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虚弱,整个人的皮肤都烫烫的。

“那就好。小安……”

“嗯?”

“运毒者是不是不一定要用手来发出毒丝?”不知为何,樊花的声音此时有些颤抖。

“只要有筋脉的地方都可以发毒丝。”

“那火毒……寻常人中了……会如何?”

“火毒只能存于可以运毒者的筋脉之中,如是常人接触了会立刻烧断筋脉……”小安突然反应过来了,“姐姐!你!”

“姐姐没事。”樊花对他笑了笑,而后扶着他走到了千毒老怪身边,“哪条是他的毒筋?”

小安状着胆子看了一会,告诉樊花,“应该是他脖子连到左手的这一根。因为这根的内里烧灼最严重。”

身体内部的筋脉灼烧……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啊。

樊花让小安站远了点,他身上的血应该也有毒,于是樊花小心地用雪芒一点点挑着取出了那根发黑的毒筋放入了杨长老事先给的袋子中。

“小安……他的火毒为何只有你食毒才能解?”

“因为他能驱使的是寒毒,如果没有喜食毒的人或物作引的话,他是不能自己运出火毒的。他刚才想要用来袭击你的应该是他体内剩下不多的寒毒了。”

“嗯。原来是这样。”樊花走到了小安身边,背对着他蹲了下来,“到姐姐背上来,天色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这几个月,小安虽然长高了不少,现下只比樊花矮一个头了。但对于常年习武的樊花来说,背小安还是不成问题的。

“谢谢姐姐。”小安乖乖地趴在了樊花的背上。

樊花见他趴稳了,便跃起身往回而去。

凉凉的夜,风迎面吹来,小安把脑袋埋在了她的背上,整个人微微颤抖着。

樊花边继续前行,边低低问了声,“小安?”

“姐姐……”小安带上了哭腔,樊花背上的衣服渗来了一片湿意。

他哭了?

“害怕了?”

“不是,不是……”背上的小安使劲摇着头。

樊花的嘴角微微翘起,“不用怕,今天死的那个千毒老怪是个大坏蛋,小安是来做好事的。”

小安继续摇着脑袋,而后突然大哭了起来,“哇……姐姐你的手……是你的手……哇……”

……

这一路樊花都是左手单手托着小安……而她的右手垂在身侧……

……

“姐姐没事的……小安,不哭。”樊花的声音轻轻的,暖暖的。

夜色中,她背上的小安哭的泪流满面,樊花安安静静地一直,一直向着绿羽山庄的方向而去。

就快到家了……

(五十二)

小安由于吸入大量火毒,回到山庄是已经晕了过去,忙被人架下去泡在冰水中帮助降温化毒。

而陈倾柳,杨长老,李大夫则都聚到了樊花的身边——她的右手伤的不清。

樊花坐在凳子上,将右手放在了桌上,此刻正略显呆滞的看着那只手。她右手除拇指外的四指指根齐齐地有一条深深的烧焦痕迹——原来这就是火毒吗?

杨长老和李大夫轮流翻着她的手看了半天,神情都很是无奈与惋惜。

“花花的右手筋脉损伤较为严重,这除了拇指外的四指,怕是以后……”

杨长老的话语结束了樊花心中的最后一抹侥幸:看来真的是不行了呢……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陈倾柳的眉头从樊花回来后就一直紧锁着。

李大夫和杨长老都沉默地陷入了思考中。

“其实……如果割开皮肉重续……也许其中某根手指还有希望。”李大夫想了许久,说出了一个法子,“只不过把握不大。”

樊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缓缓开了口,“就算治不好也没什么的,这不还有左手和右手手掌可以用吗。”说完,她抬起头看向了杨长老和李大夫,“而且现下还有一丝希望不是吗?”

李大夫略迟疑了下而后说道,“可是因为需要护法配合找活筋,所以过程中不能用麻药……”

那是要生生抽筋相接吗?

“我不怕疼的。”樊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淡淡地看着人心疼。

“樊护法最近就好好养伤,其他的就暂且不用过问了。”陈倾柳直接下了令,他一直看着樊花的手,好似要看到她的骨里。

“可是五日后的交货时间?”买家指定樊花做这笔买卖,五日后的交货应该还是由她去才行,不然算是失信。

朝廷不能随意得罪,陈倾柳略微沉思了下,而后看向了李大夫,“五日后樊护法的能出门吗?”

“今日续完筋,之后每日涂药即可,与出门不妨碍的。”

“那好。五日后,你交完货就回来养伤。交货时不要显出右手。”陈倾柳淡淡地吩咐道,“那接下来,就劳烦李大夫为护法续筋了。”

“老夫尽力而为。”李大夫满脸的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