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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醉 佚名 4998 字 4个月前

了,晦气!”

旁边的人这才渐渐悟过来,既然宝盒被打开了没被带走,那只能证明一点,宝物可能是假的!传说这坠子现世也十分蹊跷,而这次设局夺宝的人如此周详,得手了却不屑带走,还随手捏碎了,显然有点讥讽人的意思。而这一年多来,一干江湖人士你死我活地,恐怕是为了个赝品白折腾丢人了一场。

这里来的绝大多数都算通透的老江湖了,除却一些仍存疑心的还在研究那几块木头碎片,其他人也无心再待,纷纷作辞。徐长山最为尴尬,只能团团给大家拱手,“今日事已如此,实非长山所预料。若有心留下的,请与徐某一起追查真相,也好给各位一个交代。慢走!慢走!”

他兀自殷情送客,下头倒没几个应声的,直到对上一个人的视线。那人静静然微一颔首,颀长秀逸的白衫飘飘洒洒,转身从容去了。徐长山勉力维持着表情垂下脑袋,几乎按捺不住心头涌上的狂喜。

居然当真寻到线索了?这个局,没有白设啊……

可是刚才的那几个人呢?他们不可能从山上突围而去,难不成真的长了翅膀,飞下云涧去了?抑或是,坠下去了?

其实红衣与紫裳两个女子,是得手后合力撑开一块厚棉鼓风飘落而下。杜倾瞳么,倒正是坠下去的——方才“炫日冥”才自炸开,她就晓得厉害紧屏气息,陡然风动间,从崖那头掠来一个劲势如鹰的影。

铁臂在瞬间直接将她与钢链一同锁紧,五指顺势狠厉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脖。那人单手挑起宝盒,铁锁好似玩物般应声而落,他却只捏起那盒中宝物瞅了一眼,便连盒子带宝物随手扔了。

戴着面具的脸孔紧着凑近来,两人视线不可避免地一撞。

倾瞳模糊感觉要糟。

“哈。”他居然咧了嘴,一溜儿整齐白牙,兽齿一般锋利。而后毫不犹豫地扣住了倾瞳的纤腰,一个飞荡,钢链应声而断……

茫茫的云雾携着风声,自眼前直冲而上,欲出口的惊呼却被那人的手掌捂住,耳畔的命令不容人质疑,“要命就抱牢我!”

待察觉到身边女子迟疑地回抱,他才松开手,自如地抖开了一块巨大如伞的棉匹,又不知从身上掏出什么,劲力飞弹破空。两人的坠势立时一钩一挫。可惜绳索吃不住两人下坠的力道,“哧”地断了。

他不慌不忙又连射出几道钩住石壁的滑索,几挫几坠,最终总算如愿地停上旁边的山脊。拉直的绳索在山脊上划开一道斜线,绳索的主人已经如一只苍然白鹤,轻松荡上了半山腰一棵茂密横生的松树。

倾瞳已为那人深湛的功力惊心动魄。才欲避开,那个疯子轻而易举地欺身逼近,狭小的空间中轻易两招拆了她的抵挡,劈手扯下了她的眼罩。

“果然是你!”他不顾后头妙颜生嗔,放肆地笑了,“你叫什么,这次能说了吧!”

这个眼神,这种语气……倾瞳登时瞪圆了眼,“怎么是你?”

“答错了。”那个人顺手没收了她可能要人命的荷包,沉吟间又抽出了她唯一的发簪。一头如瀑的乌丝便自无助地倾垂下来,几分楚楚地在翠针间蜿蜒。

“死蛮子!”

“又错了!”那人居然出掌就自她脑后扫来,森森劲气如刀。倾瞳大惊之下被迫前倾,就被他搂了个正着。那人才好整以暇地靠在她耳畔,吐气徐徐的暧昧亲热,“还不说?”

倾瞳晓得那只贴于后心重穴的掌只需稍吐劲力,自己就小命不保。只好咬了牙恶狠狠地答:“童若,我叫童若。”

“噢,姓呢?”

“……李。”

“李——童——若?”他慢慢重复了一遍,低笑仿佛夜汐潮涨,“那么,还记得我么?”

罗刹鬼面褪去,烈阳一霎炫目。

这个家伙,好一副睥睨众生的出色样貌——红发懒系,栗肌浅泽。高鼻傲唇,颌坚如刃,加上那对奕奕瞳人。细瞧似凝着极深的靛蓝,由墨色尽处绽开迫人的沸热,又似乎随时会点水为冰,嗜血无情。浑然天成的嚣张霸气,流沛自信,倒叫人不由惊叹。

倾瞳方才已经认出了来人,不过暗自腹诽。有什么了不起,再耀眼,也是个蛮子!

“你倒还是很爱瞧我么!”那人满意地垂首,手指温温滑过,在她傅粉的颊上拉出一道洁白晶莹。迟了迟又问:“那么童若,我叫什么?”

倾瞳哪肯附和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两个人这会儿不上不下地落在半山腰的树上,他倒似乎比谁都有空闲,掌力不轻不重地逼人,“现在,想起来没有?”

杜倾瞳原本机智聪颖,并非不识时务之人。可长了这么大,被如此恶霸轻薄着还是头一遭儿。潋滟明波不由燃起熊熊焰簇,直将双颊也烧得桃云灼灼。

“想起来了。穷世恶寇,横死有天……”咬牙切齿间出其不意回肘便击,直撞向那人左胸,却是个同归于尽的拼命姿势,“而且,择日不如撞日!”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滴亲们都给儿子扑倒,豆腐滴权利!

咳咳,小天貌似不易扑倒,大家慎重……

☆、高崖云风

半空中卷起一道刚霸的灰蓝气旋,骤拔的身形堪堪避开了她的肘力,重如幽灵般潇洒落回咫尺的松间,竟是踏枝无声,“啧,脾气还是那么糟,还想着恩将仇报呢?”

倾瞳明晓得自己伤不了他,仍被奚落得气不打一处来,“少恶人先告状。不是你先设计叫你的人拿我闹场子,我会被逼到云涧上?会遇险?会莫名其妙地掉下来?你害得我还不够么?”

“安排?”他却不甚在意地扯扯嘴角,“司紫不过找了最好下手的目标而已。”

几百号人在那儿竖着呢,居然认准了她是最好捏的那个软柿子?倾瞳愈发忍不住磨牙,“你说得倒轻松。那以后呢,我怎么跟那群人解释和你们的关系?若真叫那些发了疯的江湖客寻出端倪,难道由你负责取了宝藏里的金山银山送给他们,来保我的命么?”

“噢?”长指不经意地捞起手边一缕泻落如水的墨丝,他偏头凝着好似出了神,“这么肯定我和那个宝藏有关系?”

“若你刚才肯费心做做样子,好歹捞了东西带走,我自然还要多猜疑一阵。不过宝藏也好,地图也好,暗度陈仓也好,借刀杀人也好,这些都是你的事……”她不悦地扯回了被挟持的柔丝,横波愤愤,“可你做什么非把我也拖下水,刚才万一你失算无法停住,难道又预备拖着我一起去死?”

雪亮的精芒自冥深的眸底一旋即泯,已回复了一贯外露的嚣张,“与如此冰雪聪明的美人一起,死又何妨?何况,你还欠我一个答案。”对上倾瞳的困惑,他又好意提醒,“上次那首曲子的来历如何,你又为什么会吹奏,说吧。”

如今他们身处险境,他居然迫不及待地要知道这个?

倾瞳越发疑心,刻意绕开了话题,“瞧不出来,你居然喜欢吟风弄月的酸气。”

“别考验我的耐心!” 那人却不吃这一套,望住她的表情就好像瞅着笼中胡乱扑腾的鸟,“除非,你想在这里做窝!”

倾瞳登时石化。垂首,深吸。再扬起头,倾瞳已然挑起一痕似有若无的娇嗔风情,“咱们也算久别重逢,一定要在这不上不下的地方谈天么?我说你这人也恁地没风度……”

媚色清艳,因为故意引人,越发勾魂三分。

寇天不禁微微眯起了眼,“怎么,以为还能再骗我一次?”

“我自然想,你会上当么?”

“你说呢?”

“所以了,你武功高强心狠手辣,难道还怕我区区一介女流?”

她气定神闲,他终究是恼了。也不管她疼是不疼,蓦然一招反绞了她的双臂,霸道地送到自己眼前,“好,我会带你下山。反正咱们今后可以日日相对,有的是时间谈情谈天。我的……童若!”

四周峰峦吐翠,斜阳半缕映着绝壁虬松,晕上了一派暧昧绯色。隐隐只见一位蓝衣男子半没在层叠的绿针间,单臂将一位长发女子锁进怀间,那般纠缠的姿势委实旖旎万分。唯独男子的胸膛深处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闷呼,煞了风景,“死蛮子,我杀了你!”

事实上,如果杀了寇天,倾瞳确然下不了这苍洛山。

寇天随身备好的绳索业已告罄,他们无法再迅速地滑索而下,只能利用余下的最后一根绳索反复钩住不多的横生树木,沿着石壁的突起向下攀行。峭壁上攀行几乎全靠运功提劲,方可勉强落脚,倾瞳内力单薄,才坚持了一小段就筋疲力尽。在一个尖翘上踩滑失手,幸而被寇天在下头眼明手快地捞住,轻松甩到身后,气息稳稳地不掩嘲讽,“抱紧!”

不一会儿,倾瞳就沮丧地发觉攀下的速度比先前快了许多,看来之前寇天不过是故意任她吃些苦头,等她出丑放弃而已。一时气得伸手给他一拳,不意竟触上了那人起伏的胸线——随着那人动作,衣衫底下的灼热肌理仿似活了一般,一寸寸自指尖蛊惑地游动。倾瞳究竟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窘得赶紧缩手,就闻得耳边一声闷笑。

长风浩荡,人影成双。

倾瞳只好闷声望风景。眼前的石壁分分上移,头顶却是危石连碧海,绝顶隐云市,一派令人忘我的松竹巍峨。沉迷良久才微微转眸,发觉原本干净的绳上多了些深浅红痕,连带寇天才放开的岩石上,也是斑斑点点的。不禁讶声问:“喂,你的手怎么了?”

下攀的身形未有稍顿,那人只是满不在意地答:“这是石头,又不是女人的腰,你说怎么了?”

“色鬼!”心中才酝酿的那一丁点儿歉疚感动,还没成形也就散了。虽如是说,倾瞳到底稍微留了心,隔了不久眼尖瞟到崖边有一棵紫色的草茎,就探身顺手轻巧地一拽。还来不及收入怀里,猛然一阵天旋地转,居然就被石壁和那人的身体碾在正中间,他的寒颜冰冷含煞,“采了什么,毒药?”

背后石芒如剑,一时不晓得已经刺破了几处。倾瞳蹙眉也不喊痛,一株嫩紫的柔叶就被杵到那人的眼皮底下,在夕阳中显得楚楚而多汁,“狗咬吕洞宾!行,怕我毒你是吧……”她飞快将那棵草药塞进嘴里,嚼了直咽了下去,“现在可以了么?”

才自掀起的疑涛陡然退了。止血草?莫非她是为了自己才……转瞬眸中戾气冰消,不再那般咄咄逼人。他几分尴尬地回避一瞬,余光间自己暗红的发与那万缕青丝迎风纠结起来,打了妩媚的卷儿。

胸膛里面,竟有什么无端沉沉地一跃。

“等下再寻几株,下去了你负责为我敷药。”依旧居高临下地命令着,嘴角却扬起来,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等以后有机会带你回堰丘。我们那里有最高大最神骏的天驹,可以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中追上奔跑的野狼,你肯定会喜欢。”

倾瞳颇不领情地撇开了脑袋,“抱歉,我不想去,对什么天驹也没兴趣!”

“你……”额上青筋一现,终没再动怒,沉沉冷哼一句,“愿意不愿意,轮不到你决定!”

渐渐暮云四合换作了弦月初升,两人终于接近了谷底的丛林。倾瞳低头望向十丈下头麻麻一片丛林,轻轻吐了口气。正想着如何摆脱这个魔鬼,骤然被他揽着直落下去,穴道一紧就在他怀中僵成了木头一根。那人如飞鹰般点上一株高大槐树,屈臂扶她倚着枝丫,对着她满脸气愤毫无愧色,“看什么,难道叫我等你先动手不成?”言罢便掏出个竹哨样的东西,于唇边轻快地溜过,林中就飘开一串夜莺歌鸣。

倾瞳心里暗自叫苦,这个蛮子看似肆意妄为,其实从夺宝下山,就可看出他功力精深谋划缜密,绝非易与之辈。等他顺利联系到同伴,自己如何还有逃跑的机会?可是如今连哑穴都被点上了,她除了坐以待毙,又能如何?

不过一刻工夫,果然扬起一阵马蹄和杂乱的人声。

“这边这边,搜这边。”

“大家把火把打亮些,天上地下瞧清楚了。这次搜到袭击绍渊人的匪徒,大家可都有好处拿!”

喧哗渐高,刀剑劈开茅草直往他们的方向逼近过来。

寇天拨开枝叶往下头扫了几眼,低骂了句“该死”,顺手就将倾瞳连同树干一起绑了个结实,警告声带着一股冷气钻到人心里,“我今天不想大开杀戒,所以,你要乖一些!”

他话音才落便腾身而去,在树间几个起落,声息已远在数丈开外。树木折断声引得那帮官兵大声呼喝:“那边有人……追……”一窝蜂地往林深处奔去。近处倒渐次清静了,倾瞳沐在林叶筛下的月光中,忍不住无奈地自嘲,杜倾瞳啊杜倾瞳,这回可好了。如果今天那个寇天一去不回,你就等着在这枝丫上风干罢了。

一急喉间越发干得烟气火缭,陡闻几声擦叶而过的微动,叶隙间澄净的月色便自一暗。倾瞳才惊叹着寇天神出鬼没的速度,喉间一松,居然能发出气声了。有人飞快地解放了她的身体,又体贴地伸手拦住她无法控制的跌倒,轻搂着将一个美妙无比的水囊递到她的唇边。耳畔的语音清越得好似竹林里无尘的琴音,“童若,还好么?”

咽了一半的水登时噎住了,直憋得脸红大咳。

那人温存地为她抚背,“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冷冷相对的那人,面如冠玉,墨发白衣。一双静淡眉眼,从容如昔。

高兴?倾瞳奋力龇龇牙,仍是无法完成一个浅笑。

她怎么可能高